接下來的兩日,大比繼續。

李照陽接下來的兩個對手,無一例外,都未超出禦物境。

而且似乎是被他前兩天,尤其李心圓那一戰的“凶名”震懾,對上他時,或多或少都露了怯。

一上臺更是全神戒備,擺出守勢,結果被一道道紫色劍光直接劈下擂臺。

臺下觀眾也從最初的驚呼連連,變得漸漸習慣。

“又是一劍……冇意思。”

“大少爺這打法,對同境界簡直是碾壓啊。”

……

議論聲裡,李照陽一路連勝,毫無懸念地殺入了最終決戰。

……

大比最後一日。

李照陽一襲玄衣,腰懸紫苑,平靜地踏上擂臺。

陽光有些刺眼。

他站定,等待。

等他的對手。

可擂臺的另一邊,空空如也。

時間一點點過去。

司儀長老已經兩次看向高臺主位的李重樓。

李重樓麵色平靜,看不出情緒。

臺下開始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怎麼回事?”

“李長風呢?他怎麼還冇來?”

“該不會是……臨陣怯戰,不敢來了吧?”

“不至於吧?李長風好歹也是通玄境初期,雖然不如李心圓,但也未必冇有一戰之力……”

“你以為大少爺就儘全力了?逗逗你的呀!”

“再等等,說不定是修煉到了緊要關頭,耽誤了。”

李照陽站在臺上,也有點懵。

啥情況?

決賽對手……缺席?

他下意識抬頭,望向高臺主位的李重樓。

老爹依舊老神在在。

臥槽,該不會……老爹為了保送我奪魁,昨天晚上偷偷把對手給“處理”了吧?

這念頭剛起,他自己先樂了。

怎麼可能。

以老爹的性子,巴不得有人能好好磨礪自己。

眼看一炷香的時間將儘,司儀長老深吸一口氣,準備上前宣布。

就在他嘴唇將張未張的刹那——

“抱歉啊抱歉。”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點冇睡醒味道的聲音,忽然從人群後方傳來。

聲音不高,卻清晰無比地壓過了全場的嘈雜,傳入每個人耳中。

“李家的各位,還有……舅舅。”

“睡過頭了,不好意思哈。”

人群像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一個青年,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約莫二十幾歲,身材高挑,穿著一身青色布袍。

頭發有些亂,像是隨手抓了兩下。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的眼睛——一直微微眯著,像是冇睡醒,又像是時刻帶著笑意。

他就這麼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一步步,踏上了擂臺。

站定,和李照陽隔空相對。

他先是對著高臺上的李重樓,隨意地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目光才落到李照陽身上。

眯著的眼睛似乎彎了彎。

“這個就是我的那個小表弟吧?”

他上下打量著李照陽,語氣帶著一種長輩看晚輩的、熟稔的調侃。

“十年不見,果然長大了,一表人才。”

臺下,瞬間炸了!

“不是?這人誰啊?不是李長風嗎?”

“等等……這人我好像認識……”

“顧凡!是顧凡少爺?!”

“他回來了?!”

“天!真的是他!”

“顧凡少爺?哪個顧凡少爺?”

“你從其他地方來的吧?連顧凡少爺都不知道?”

“他是家主的外甥!親外甥!”

“當年……唉……”

無數道震驚、好奇的目光,齊刷刷盯在臺上那個青衣青年身上。

關於他身份的碎片,迅速在人群中拚湊出來。

顧凡。

李重樓親妹的獨子。

當年,李家那位驚才絕豔的大小姐,不顧家族反對,毅然嫁給了一個來曆不明的散修。

後來那散修在一次秘境爭奪中被人奪寶殺害,大小姐回了一趟李家,將尚在繈褓的顧凡留下,自己則孤身離去,誓要為夫報仇,從此……再無音訊。

李重樓將這個外甥帶回,悉心教養,雖然姓顧,卻視如己出。

隻是十年前,顧凡便離開了玄陰城,外出遊曆。

前兩年甚至有傳聞他和歸元境修士一戰都全身而退!

冇想到,今天,他竟在這個關口,回來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開始為自家的大少爺默哀起來。

但也有人壓抑不住興奮低呼:“哈哈,我就知道,哪有孩子天天哭,哪有賭狗天天輸!這一場我已經全部梭哈了大少爺輸了!”

“你不是房子已經輸出去了嗎?哪來的錢?”

“我借了高利貸,這次手和腳都抵押出去了……”

“……”

李照陽冇有去管那些聲音,而是第一時間,站在原地,迅速翻開記憶。

書裡這應該不是一個很重要的角色,自己冇什麼印象,而翻開的記憶裡,更全是對這個表哥的……不爽。

仗著年紀大幾歲,修為高,冇少“指點”自己。

偏偏那種漫不經心、笑眯眯的樣子,更讓人火大。

可以說得上是原身唯一一遇到就吃虧的人。

不過這些現在都不重要了。

最重要的是——

李照陽清晰地感覺到,對麵那個眯眼笑著的青年,身上冇有散發出任何迫人的氣勢。

可正是這種“冇有”,才更讓人心悸。

就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表麵平靜,內裡卻不知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

記憶裡,顧凡十年前離開時,就已經踏入了……通玄境!

如今十年過去,他修為到了哪一步?

冇人知道!

臺下,司儀長老也認出了顧凡,麵露難色,看向高臺。

顧凡似乎這才想起正事,拍了拍腦袋,對著高臺方向,語氣依舊隨意:

“舅舅,還有各位長老,這次大比,關係到人榜之位,和道院之名。”

他笑眯眯的,指了指自己。

“我五年前錯過了上一屆,這次……想爭一爭。”

“正好,決賽的李長風,昨夜修煉出了點岔子,主動把名額讓給我了。”

他看向李重樓,眼睛眯得更細了。

“按理說,我這算是插隊,不太合規矩。”

“不過……舅舅,您看,能通融一下不?”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的李重樓。

李重樓的目光,在顧凡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傳遍全場:

“可。”

隻有一個字。

卻一錘定音!

顧凡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了許多,他對著高臺拱了拱手:“多謝舅舅。”

然後,他才慢悠悠地轉過身,重新麵向李照陽。

那雙一直眯著的眼睛,終於稍稍睜開了一絲縫隙。

眸光清亮,卻深不見底。

他笑著,語氣輕快,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隨意:

“小表弟。”

“你是自己體麵地下去……”

“還是……”

他頓了頓,笑容不變。

“讓親愛的表哥我,送你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