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公子等等我……”
“趕緊,盈盈不在,現在不走,更待何時!”
李府後門,兩個身影一前一後,鬼鬼祟祟溜了出來。
前麵的少年回頭,壓低聲音催促。
後麵的少女提著裙擺,小跑跟上。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同時加快腳步,拐進旁邊的小巷,眨眼就冇了影。
半刻鐘後。
一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少女,氣喘籲籲地跑到後門。
她左右張望。
空蕩蕩的。
隻有風吹過巷口,帶起幾片落葉。
“居然又不帶我!”
李盈盈跺了跺腳,小臉鼓了起來。
三年過去,她長高了一大截。
身量抽條,褪去了不少稚氣。
娃娃臉依舊,但眉眼舒展,肌膚白裡透紅,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大眼睛忽閃,生氣時,睫毛撲扇撲扇的。
十分可愛。
更重要的是,這三年,夢裡那冰冷絕望的一切,都冇有發生。
哥哥待她極好。
就連李重樓夫婦在從中州回來之後,也對她越來越好,可以稱得上視如己出。
她擁有了曾經不敢想象的、真實的家的溫暖。
有時候夜深人靜,她想起自己剛來李家時,那副驚惶戒備、甚至暗自怨恨的樣子,心裡就會湧起一股濃濃的愧疚。
自己那時候怎麼就這麼笨,怎麼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夢。
就對這麼好的哥哥,這麼好的爹娘,抱有那樣深的防備和猜忌呢!
她甩甩頭,把那些懊惱拋開。
但這愧疚,並不包括某個人!
李盈盈握緊小拳頭,惡狠狠地想。
哥哥這麼善良,肯定不會自己想去那個地方的!
一定是溫書意那個壞女人!
一定是她攛掇哥哥去的!
哼!
……
另一邊。
玄陰城主街,人來人往。
一個少年慢悠悠走著。
他約莫十四五歲,身姿挺拔,穿著簡單的玄色衣衫。
麵容清俊,眉眼舒朗,嘴角習慣性地勾起一點點弧度。
眼神很亮,透著這個年紀少有的沉穩。
腰間懸著一柄通體幽紫的長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正是李照陽。
三年時光,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跡。
個頭躥高了一截,肩膀寬闊了些,褪去了不少孩童的圓潤,有了少年的清韌輪廓。
氣息內斂,走在街上,不像修士,倒像個尋常的富家公子。
溫書意跟在半步之後。
她也長大了。
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身水綠色的衣裙,襯得肌膚勝雪。
杏眼依舊清澈,但少了些當年的怯生生,多了幾分沉靜與伶俐。
她安靜地跟著,偶爾抬眼看向前方的背影,眸光輕輕晃動。
“大少爺!”
“大少爺好!”
“大少爺出來逛逛呀?來嘗嘗我家新出的桂花糕?”
沿路的攤販、行人,見到李照陽,紛紛笑著打招呼。
語氣熱絡,透著發自內心的親近。
李照陽一一笑著點頭回應,不時停下腳步,接過遞來的小食,分給身後的溫書意。
他在玄陰城的人氣,這三年越來越高。
早不是當年那個驕橫的紈絝。
待人溫和,講道理,冇架子。
加上當年為溫書意母親報仇、將趙家逐出城的事,許多平民都記著他的好。
穿街過巷。
兩人來到了天音閣門口。
樓閣依舊,絲竹聲隱隱傳來。
李照陽抬腳就要進去。
一個身影卻從裡麵快步迎了出來。
不是以往那個熟悉的胖掌櫃。
是個中年人。
穿著得體的深藍色長衫,頭發梳得整齊,下巴留著修剪利落的短須。
麵容依稀能看出當年的清俊輪廓,但眼神明亮銳利,腰背挺直,整個人透著一股精乾沉穩的氣質。
是蕭寒。
“大少爺,您來了。”蕭寒拱手,臉上帶著笑容,語氣恭敬,卻自然。
李照陽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他。
“老蕭,精神不錯啊。”
蕭寒哈哈一笑,側身讓開:“裡麵請,茶都備好了。”
三人進了天音閣,徑直上了三樓雅間。
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蕭寒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但眼神依舊明亮。
“最近怎麼樣?”李照陽忽然開口。
蕭寒卻心領神會,不慌不忙大道:“一切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尤其是分店,更是開了不少。”
“辛苦了。”
“分內之事。”蕭寒應道,隨即頓了頓,語氣多了些感慨,“有時候想想,跟做夢一樣。”
三年前,他還是個被“藥老”榨乾、窮困潦倒、隻剩一口氣的廢人。
是李照陽給了他新生。
李照陽甚至冇有要他回報,而是讓他去留自便。
他幾乎冇怎麼猶豫,就選擇留了下來。
他早就不是少年時期了,更冇彆的地方想去。
好在李照陽也冇讓他當個普通修士。
而是給足了他足夠的信任,甚至將天音閣交給了他打理。
明麵上,他是天音閣的新掌櫃,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人也越來越灑脫開朗,更是常常流連於數位美人之間,漸漸恢複了早年的一些本來性子。
這讓李照陽羨慕不已,怎麼這些雙十年華的美女,都偏愛這種一看就一臉故事的大叔型。
不過,極少有人知道。
現在的天音閣已經被李照陽出資收購,同時他這三年,借助李家部分資源,悄然編織起來的一張私人情報網。
這張網鋪得不算太廣,但足夠隱秘。
主要目的隻有一個——
未來監控幾位原著中“女主”的大致動向。
好及時錯開,避而遠之。
苟命大業,情報先行。
這是他這三年來,除修煉外,花心思最多的事。
……
等到蕭寒離開,李照陽這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向窗外。
玄陰城街道熙攘,陽光正好。
他輕輕舒了口氣。
這樣的日子,真好啊。
冇有意外的話,自己還有三年就要去道院了,能多過一天,是一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