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裡,熏香淡淡。
珠簾外,樂聲起了。
叮叮咚咚,琵琶弦動。
新花魁抱著琵琶,坐在紗幔後。
身段窈窕,看不清臉,隻有個朦朧的剪影。
她開口唱。
嗓音清淩淩的,像山澗溪水,淌過石子。
唱的是新詞。
兒女情長,春花秋月。
調子婉轉,情意綿綿。
李照陽靠在椅背上,眯著眼聽。
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拍子。
溫書意坐在旁邊,也安靜聽著,偶爾抿一口茶。
一曲終了。
餘音嫋嫋。
珠簾外響起零落的掌聲,叫好聲。
李照陽也拍了拍手。
“不錯。”他評價。
溫書意點頭:“是比柳大家當年,更多三分靈氣呢。”
嗯,柳大家就是上一任花魁,如今已經如願上岸,找了個有錢的老實人嫁了。
隨後姑娘又唱了幾曲。
等到下臺後,李照陽準備回家,就在這時……
叩叩。
門被輕輕敲響。
“進。”
蕭寒推門進來。
眉頭微微擰著,眼神裡藏著事。
“少爺。”他拱手。
“坐。”李照陽抬了抬手,“有什麼事嗎?”
蕭寒坐下,冇立刻說話,像是在斟酌詞句。
片刻後,他才緩緩開口:“聽說……少爺過些日子,要外出遊曆?”
李照陽挑眉。
“嗯,確實如此,按照李家規矩,男子十五歲以後,都要出去曆練一趟,漲漲見識。”
他語氣隨意。
這是李家不成文的規矩。
雖然以他的身份,就算留在玄陰城也不會有人說閒話。
但他還是準備出去走走。
畢竟來這個世界好幾年了,他已經徹底融入了這個世界,但修仙界到底是什麼樣子,他的認知卻還停留在玄陰城這一小圈之中。
是時候出去看看了。
他已經想好了去處。
尤其是原書裡提到的一處不大不小機緣。
危險、收獲都在能接受的範圍內,性價比極高,很適合冒險。
蕭寒點了點頭,欲言又止。
“老蕭,”李照陽看他這樣,笑了,“有事直說,扭扭捏捏可不像你。”
“也是。”蕭寒忽然鬆了口氣,眉頭散開:“少爺,我是想問,這次遊曆,如果……你往西邊走的話……會不會……路過幽州?”
幽州?
李照陽眼神動了動。
“路過又如何?”
蕭寒眼睛亮了一下。
“其實……有件事,想麻煩少爺。”
“我父親……當年戰死在萬鬼窟中,死前曾托人帶話,說他給我留了一件東西。”
蕭寒幽幽一歎。
“這件東西,是我娘當年給他的一塊玉佩,他一直貼身戴著,後來鬼潮爆發,他奉命鎮守,害怕遺失,就留在了一處隱秘之處。”
……
原來是這樣!所以——
“你的意思是……”
“如果少爺要路過幽州,不妨順手幫我取回來。”
李照陽點了點頭,開始思索,首先上次鬼潮之後,萬鬼窟外圍這些年一直還算平靜,危險肯定是不大的。
而自己把天音閣和情報網的事交給蕭寒,現在正是開疆擴土的時候,他一時半會兒,走不開也正常。
萬鬼窟。
李照陽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了敲。
原書對這地方描寫極少。
隻提過幾筆,幽州是玄瀛大陸人族占據地盤的邊境,再往外便是鬼域。
而萬鬼窟則是人族地盤與鬼域聯通的地方。
所以每隔百年,就有一次鬼潮。
大昭仙朝在那設了鎮鬼軍常年駐守。
上次大型鬼潮,還是蕭寒父親戰死的那次。
之後一直比較安穩。
而且……原書裡,萬鬼窟好像產出一種特殊丹藥。
叫……“鎮魂丹”?
不對。
是“燃血丹”?
他仔細回憶。
哦,想起來了。
是“寂滅丹”。
效果十分特彆。
丹藥特性是【各得其所】。
服用後,十二個時辰內,服用者所有回氣手段——無論是功法特性、丹藥補充、還是靈氣吸納——全部無效。
但與此同時,氣海內的真元總量,會臨時暴漲一半。
在戰場上,這丹藥幾乎是鎮鬼軍常備品。
而且在修士之中,這玩意兒也很受歡迎。
但對他來說……
這丹藥的提升,就很可觀了。
他本就真元近乎無限。
再臨時多出一半……
那“傾天一劍”的威力,能再上一個臺階。
不過,這丹藥是軍需品,不對外銷售。
想拿到,得接鎮鬼軍的任務,用軍功換。
他正好要出去曆練。
而且去的地方雖然談不上順路,卻也在同一個方向。
去萬鬼窟走一趟,接幾個任務,換點丹藥,順便幫蕭寒取回玉佩。
一舉兩得。
至於繞路……
確實不算太順路。
但比起收獲來講,也算值得。
尤其是蕭寒如今算是自己的左膀右臂,籠絡下屬也何嘗不是一種收獲。
李照陽心裡飛快盤算完,毫不猶豫點頭確認:
“行。”
“我正好要去北邊一趟,繞道幽州,不算麻煩。你把具體位置,還有那玉佩的特征,畫張圖給我。”
蕭寒整個人一鬆。
臉上那層鬱結,瞬間消散,露出笑容。
他雙手抱拳:“多謝!”
李照陽擺擺手。
“自己人,小事一件。”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有點涼了。
但心裡,已經琢磨起幽州之行的細節。
……
中州,皇宮。
一間宮殿內。
熏香淡淡,茶煙嫋嫋。
兩名少女對坐在臨窗的茶案旁。
稍小的那個,約莫十三四歲,穿著鵝黃色的宮裝,梳著雙丫髻,臉蛋圓潤,眼睛又大又亮。
“好羨慕你嗷,姐姐——”
她一邊說著,雙手托著腮,眼巴巴看著對麵的少女。
聲音裡滿是羨慕:“可以出遠門去玩。”
坐在她對麵的少女,看起來約莫十五六歲。
她穿著水藍色的流雲宮裝,身姿已見窈窕挺拔。
墨發如瀑,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子鬆鬆挽起,幾縷發絲垂在頰邊。
雖然還未完全長開,但隱隱已現傾國之色。
陽光落在她側臉上,肌膚細膩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玉,泛著淡淡瑩光。
此刻,她聽了妹妹的話,放下手中茶盞,有些哭笑不得。
“都說了不是去玩。”
她聲音清澈,帶著姐姐特有的溫和與耐心。
“是去撫軍。代表大昭皇室,去幽州前線安撫鎮鬼軍將士,明白了嗎?”
“可不是去玩的。”
陸雲彩睜大眼睛,顯然不是特彆相信。
“再說了,”陸雲汐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平淡,“幽州那種不毛之地,黃沙漫天,陰氣森森,有什麼好玩的。”
“可是——聽說幽州能看到鬼潮耶~”
“閉嘴吧你!”
陸雲汐立刻放下茶盞,發出清脆一聲響。
她板起臉,瞪著妹妹,眼神裡是毫不掩飾的嗔怪。
“你是希望你姐姐遇到危險嗎?”
陸雲彩被姐姐一瞪,立刻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
“人家就是隨口一說嘛……”她小聲嘀咕。
陸雲汐看著她那副模樣,輕輕歎了口氣,伸出手,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好了,知道你是無心之言。”
她語氣軟下來。
“我答應你,給你帶好玩的回來,行了吧。”
陸雲彩眼睛瞬間又亮了。
“真的?”
“嗯。”
“拉鉤!”
“多大了還拉鉤……”陸雲汐無奈,卻還是伸出小指,勾住了妹妹遞過來的手指。
……
(最後一段劇情,大公主劇情結束後直接跳到十八歲,進入故事主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