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有驚無險。
偶爾有凶獸靠近,遠遠地,剛露出個影子。
斜上方就飛來一道刀氣。
雪亮,淩厲,貼著沙地掠過。
那凶獸立刻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竄了。
李照陽抬頭。
中間那輛貨車的車頂上,不知什麼時候坐了一個人。
中年男人,胡子拉碴,頭發隨便紮著,懷裡橫抱一柄長刀。
刀鞘老舊,纏著磨損的布條。
他眯著眼,像是在打盹。
但剛才那刀氣,就是他隨手甩出去的。
李照陽多看了兩眼。
那人的氣息……不弱於顧凡。
看來這才是商隊真正的底牌。
前麵那些說說笑笑的護衛,大概隻是幌子。
似乎察覺到了李照陽的目光,那人雙目如電,朝著李照陽射了過來,隨即才仿佛察覺隻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眼光頓時柔和下來,甚至朝著李照陽粗獷地笑了笑。
李照陽回以笑容,然後移開目光。
……
三天後,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營寨輪廓。
灰石營。
到了。
李照陽鬆了口氣。
一路太平得讓他有點意外。
冇有凶獸襲擊,冇有沙暴,冇有鬼物攔路。
他想了想,忍不住在心裡樂了一下。
看來自己果然不是什麼主角。
這要是換個主角來,高低不得遇到點什麼強力凶獸、極端天氣之類的東西來騙騙字數?
挺好。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波幽州之行,穩了。
灰石營不大,與其說是軍營,不如說是一個建在戈壁上的中型聚居地。
這裡也是鎮鬼軍與外界交流的門戶。
營牆是就地取材的灰褐色石塊壘成,不高,但厚實。
牆頭上插著幾麵褪色的軍旗,被風吹得有氣無力地翻卷著。
營門敞開著,冇有什麼守衛。
進出的除了穿軍服的鎮鬼軍士卒,更多的是穿著各色衣裳的修士和商隊打扮的普通人。
李照陽尤其註意到,那些進出的修士,有的背著劍,有的提著刀,不少人的腰間更是掛著一串串黑乎乎的東西。
那是鬼物的靈核。
隻要是鬼物,事後都會留下靈核,一般來說冇什麼大用,除了鎮鬼軍似乎作為某些靈器的素材在使用。
李照陽告彆了商隊,就在附近稍稍打聽了一下,很快找到了接任務賺軍功的地方——灰石營正中心的一所石屋。
門口掛著一塊木板,上麵寫著“功勳司”三個字,墨跡被風沙侵蝕得有些斑駁。
屋裡擺著一張長桌。
桌後坐著一個老兵,臉上有一道從眉梢斜拉到下頜的疤痕,正百無聊賴地用一把小刀剔著指甲。
李照陽進門,說明了來意。
老兵抬眼,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冇多問,從桌下摸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翻開。
“規矩都知道吧?”
“知道一些。”
“行。”老兵用拇指點了點冊子上密密麻麻的記錄,“萬鬼窟裡常年有低階鬼物遊蕩,殺不勝殺。對修士威脅不大,但對普通凡人就是滅頂之災。”
“所以鎮鬼軍的規矩,任何修士,隻要願意,都能接除鬼的任務。”
“一個低階靈核,一點軍功,童叟無欺。”
李照陽點頭。
老兵繼續道:“軍功能換的東西不少。除了外界皆知的寂滅丹,還有鎮鬼軍特製的幾種靈器,甚至還有一些從鬼域而來的功法殘篇、藥材礦石什麼的。清單在牆上,自己看。”
李照陽轉頭。
牆上貼著一張泛黃的紙,上麵列著兌換列表。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寂滅丹。
十點軍功一顆。
下麵還有幾樣靈器,名字都很樸素,但備註裡寫著特性描述,李照陽大概看了一眼,很快略過。
雖然這些靈器,特性都很實用,而且外麵市麵上很少見到。
但他目前的修為,三個特性已經裝滿,而且都是無可動搖的核心。
不過也難怪,據說有些散修常年駐紮在灰石營,接任務攢軍功,就為了換這些東西。
李照陽收回目光:“我先接任務。”
老兵點點頭,在冊子上劃了幾筆,又摸出一塊巴掌大的鐵牌遞給他。
“接了任務,憑此牌出入萬鬼窟外圍區域。獵殺的鬼物靈核帶回來,認牌不認人。”
“多謝。”
李照陽接過鐵牌,轉身要走。
老兵又叫住他:“哎,小夥子,第一次來?”
“是。”
“那你聽我一句。”老兵把小刀收起來,難得認真了幾分,“再往前走百裡,就是幽魂關。那是進萬鬼窟的最後一道關卡。”
“過了幽魂關,才算真正進了萬鬼窟的地界。”
“那道關,每天隻有上午放行。下午和夜裡,關門緊閉,誰也不讓過。”
“你要過去的話,不妨先在營裡歇一晚,明天一早再動身。”
李照陽愣了一下,隨即抱拳:“多謝提醒。”
“對了,我看你修為尚在禦物境,那就千萬不要深入萬鬼窟,雖然萬鬼窟如今大都是低階鬼物,但難免也有漏網之魚!”
……
李照陽走出功勳司,在營地裡隨意逛了逛。
灰石營不大,但五臟俱全。
除了一般城市裡常有的設施,這裡最多的,竟然是大大小小的酒館。
不少人坐在裡麵,大聲談論著什麼。
李照陽正好有些餓了,隨便找了一家進入,剛剛坐下,就聽見旁邊兩個修士正在毫無避諱地談論:
“聽說了嗎?仙朝的人要來勞軍了。”
“來就來唄,每年都來,又不是第一次。”
“這次不一樣,聽說來的是大昭的那位公主。”
“那位?你是說……如今剛剛及笄,已經是傾國容顏的……”
“不錯!”
“嘖,這下能一飽眼福了!”
“可不是嘛……”
李照陽腳步頓了一下。
公主?
他的腦海中,忽然想起三年前,那雙靈動的眼眸。
不會是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