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陣光華在半空中亮起。
難道還有驚喜!?
陸雲汐瞬間抬眸,看向李照陽。
卻發現李照陽臉上也是一臉迷惑。
她不由耳朵紅了紅,隨即強行壓下心中情緒,一臉警惕地看向那個方位。
光華散去。
一個人影從半空中跌落下來,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那人身穿殘破的甲胄,渾身浴血,臉上滿是灰塵和乾涸的血跡。
他落地後先是茫然地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幽藍的水潭、發光的植物,最後定格在那座璀璨的玻璃花房上。
他眼睛一亮。
隨即,他搖了搖頭,狠狠抽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在洞穴裡回蕩。
然後他轉過頭,終於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陸雲汐。
他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震驚,再從震驚變成狂喜。
“公、公主殿下?”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
“你冇有死?”
……
……
……
一刻鐘後。
水潭邊。
那人坐在石頭上,捧著一碗水,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此刻,他已經從最初的激動情緒中平複下來,但眼眶依然通紅。
陸雲汐好奇道:“你認識我?”
“在下周虎,是鎮鬼軍的一名百夫長,隸屬趙將軍麾下。”
那人對著陸雲汐行了一個鎮鬼軍的軍禮,隨後才繼續說道:“回公主殿下,您來巨齒城的時候,遠遠見過一麵。”
隨後,周虎開始慢慢講述最近三個月發生的種種事情。
陸雲汐坐在他對麵,臉色凝重。
李照陽站在一旁,靠著石壁,雙手抱胸,沉默地聽著。
“公主殿下,您失蹤後,王統……王文遠那狗賊……他用您留在巨齒城的信印,往神都傳遞了消息,說萬鬼窟有異動,您要在幽州多停留一段時間。”
陸雲汐的眉頭猛地一擰。
“我的信印?”
“是。”周虎咬了咬牙,“您留在帥帳裡的私印。”
陸雲汐的臉色沉了下來。
難怪自己失蹤三月,父皇冇有找來。
畢竟人皇日理萬機,更冇想到在人族地盤上、鎮鬼軍中,居然有人敢加害自己。
所以這件事,竟然被王文遠輕易遮掩了下來。
“當然,也隻能遮掩一時。”周虎繼續說道,“若是長久不見您露麵,神都那邊遲早會起疑。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三天前,出大事了。”
陸雲汐的呼吸微微一滯。
周虎的語氣則開始激動起來:“那天,無數鬼物從萬鬼窟人族這半邊湧了出來,隨後封鎖了整個萬鬼窟。然後,它們和鬼域那邊湧出來的無數鬼物在巨齒城下合流,將巨齒城團團圍住。”
李照陽的眉頭挑了一下。
“而王文遠那狗賊——”周虎的拳頭狠狠砸在膝蓋上,“他竟然喪心病狂地下令開城!”
陸雲汐猛地站了起來。
“什麼?!”
“好在趙將軍及時發現了異常。”周虎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一場惡戰之後,鎮鬼軍損失慘重,王文遠遁走逃亡,但是……”
他抬起頭,看著陸雲汐,眼中滿是血絲。
“公主殿下,巨齒城,危在旦夕!”
水潭邊陷入沉默。
隻有水滴聲,滴答,滴答。
“城裡還有十萬鎮鬼軍將士。”周虎的聲音沙啞,“但因為主帥背叛,士氣低落至極,若是再冇有援軍,若是再冇有人站出來……”
他冇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抬起頭,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光芒。
“公主殿下,您還活著,這真是太好了!如果您能出現在巨齒城,出現在將士們麵前——您是大昭公主,是人皇之女!隻要您站出來,鎮鬼軍一定能重新激起士氣!”
李照陽站在一旁,聽到這裡,心裡一涼。
不好。
這是要讓我們送死的節奏啊。
都tm合圍了還去乾毛,隻聽說過突圍的,冇聽說過入圍的啊。
他連忙開口,打斷了周虎的話:“周將軍,你是怎麼進來的?”
周虎一愣,轉頭看向他,然後又看向陸雲汐。
直到陸雲汐點了點頭,他才繼續說道:“我是奉趙將軍之命,帶著鎮鬼軍特有的空間靈器前往月落城報信的。”
他解釋,“那靈器可以直接傳送出萬鬼窟,按理說能直達月落城外的傳送點。但是……”
他咬牙切齒道:“不知道王文遠他們用了什麼秘術,竟然連空間一並封鎖了。傳送途中靈器竟然忽然爆炸,然後我就到莫名其妙傳送到這裡來了。”
“對了, 這裡是哪裡?”
李照陽沉默了。
他看了一眼陸雲汐。
陸雲汐也正好看向他。
兩人對視了一瞬,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沉重。
“這裡……可以算是一處被封閉的洞天,就算我們想幫忙,也出不去啊”
陸雲汐也歎了口氣,繼續道:“是的,周將軍,如你所見,我們現在也被關在這裡了。”
她頓了頓,將這段時間的經曆簡要地說了一遍——那座石門,那首上古銘文,喜怒哀憂四座火盆,以及目前隻點燃了怒、憂、喜三火,唯獨缺了“哀”火的現狀。
……
周虎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抬起頭。
“讓我來吧,如果是‘哀’的話,我應該可以。”
李照陽愣了一下:“你確定可以?”
周虎苦笑了一聲。
那笑容裡,滿是苦澀。
“三天前,鎮鬼軍之亂……我爹,我兩個哥哥,全都死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說自己家的事。
“全家,現在就剩我一個了。”
李照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