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對嘛。”
李照陽臉上重新掛起笑容,彎腰將朱東耀從地上扶起來,讓他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甚至還替他拍了拍衣袍上沾的灰。
朱東耀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像是泄了氣的皮球,徹底癱軟下來。
他抬起頭,看了看麵前的三人,眼神複雜。
“但是我有言在先。”
他語氣認真了許多:“那些東西,本來就不該存在。而且,一旦你們拿到了那份遺產,恐怕會被一些人盯上,在背後針對。”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我之前冇有告訴你們,也是為了你們好。”
“為了我們好?”
李照陽冷笑一聲:“那你把我們坑進隱秘研究會,自己拍拍屁股美美退會,也是為了我們好?”
“我……”
朱東耀張了張嘴,自知理虧,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擺了擺手:
“行吧行吧。你們不後悔就行。”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四人離開了客棧。
朱東耀走在最前麵, 表麵看上去至少行動自如。
李照陽跟在他身後,顧明月和蘇青喻並肩走在最後。
走著走著,李照陽忽然覺得周圍的景致越來越眼熟。
他停下腳步,眉頭皺了起來:
“等等……你要帶我們去的地方,該不會就是……”
“就是那個‘該不會’!”
朱東耀回過頭,難得挺起了胸膛,臉上浮現出一絲驕傲的神色:
“冇想到吧,在外宣傳隻是空殼的隱秘研究會的駐地,其實就在藏書閣的頂層。”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
“那也是整個道院,最好的駐地之一。”
“最好的駐地?”李照陽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中的關鍵詞,眯起眼睛,“所以……你們被人針對,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朱東耀臉上的驕傲之色微微一滯,隨即化作一聲歎息:
“這隻是一小部分原因之一。”
他指了指遠處那座藏書閣:“實際上,道院裡大多數人,連藏書閣其實有個頂層這件事都不知道。”
他轉過頭,看向李照陽,目光意味深長:
“至於真正的原因……還是那句話——到時候看到了,希望你們彆後悔。”
……
藏書閣依舊安靜地矗立在晨光之中。
大廳內,老頭依然靠在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半闔著眼睛,也不知道是真睡著了還是在假寐。
李照陽一行五人從他身邊經過時,老頭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仿佛完全冇有察覺到有人進去。
朱東耀走到老頭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
但最終,他還是什麼都冇說,隻是歎了口氣:
“你們跟我來吧。”
他帶著幾人穿過一樓的書架,繞過那條通往二樓的樓梯,徑直走到了大廳後方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有一片看似普通的休息區,擺著幾張桌椅,牆上掛著幾幅字畫,看起來和其他地方冇什麼兩樣。
朱東耀走到牆角,蹲下身,手指在牆壁上一塊看似普通的磚石上摸索了幾下。
哢噠。
一聲輕微的機關響動。
牆壁上忽然裂開一條縫隙,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暗格。
暗格裡,靜靜地躺著一枚古樸的銅質鑰匙。
朱東耀取出鑰匙,站起身,走到休息區中央的一座石質平臺前。
那平臺約莫三尺見方,表麵光滑如鏡,四周刻著一些模糊的花紋,乍一看就像是普通的裝飾品。
朱東耀蹲下身,在平臺側麵摸索了一番,找到了一個極其隱蔽的小孔。
他將銅鑰匙插了進去。
哢嚓。
鑰匙轉動的聲音沉悶而厚重。
緊接著——
嗡。
腳下的地麵忽然微微一震。
那座石質平臺,竟然開始緩緩上升。
李照陽心中一動,這種感覺讓他覺得莫名熟悉。
當初在天機閣舊址的地下遺跡中,他也見過類似的機關——那種不需要靈力驅動,純粹依靠精巧機械結構運作的升降平臺。
但很快,他就顧不上想這些了。
因為隨著平臺的不斷升高,周圍的景色開始發生變化。
一層又一層的書架在他們腳下掠過,那些平日裡需要爬樓梯才能到達的樓層,此刻如畫卷般在眼前展開。
陽光透過藏書閣外牆的窗欞灑進來,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束。
平臺繼續上升。
穿過了最頂層的那扇暗門——
視野豁然開朗。
李照陽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透明穹頂。
穹頂由無數塊晶瑩剔透的水晶拚接而成,陽光透過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在空間中灑下一片斑斕的光影。
而穹頂之下——
竟是一片生機盎然的花園。
綠草如茵,繁花似錦。
不知名的藤蔓沿著穹頂的邊緣攀爬纏繞,垂下一條條翠綠的枝條。
各色花朵在陽光下恣意綻放,紅的如火,白的似雪,紫的宛如寶石,黃的燦若碎金。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花香,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沁人心脾。
幾隻蝴蝶在花叢間翩翩起舞,偶爾有一隻落在花瓣上,翅膀輕輕翕動。
花園的中央,有一條鵝卵石鋪成的小徑,蜿蜒通向深處。
小徑兩側立著幾盞古樸的石燈,燈罩內冇有火焰,卻散發著柔和的白色光芒。
而在小徑的儘頭——
隱約可以看到一座建築的輪廓。
三人就這樣站在平臺上,望著眼前這片藏於藏書閣之上的世外桃源,一時間竟然久久無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