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院的禁閉室,位於主校區最北側的一片偏僻區域。
說是禁閉室,其實圍牆後,更像是一座座獨立的小院。
青磚黛瓦,大門緊閉,道院冇有監獄之類的地方,犯錯的學生隻要不是犯下無可挽回的大錯,皆是送到禁閉室閉門思過。
李照陽走到門口時,正好聽到兩個路過的女生在小聲議論。
“你聽說了嗎?葉家嫡女,又被關進禁閉室了。”
“啊?為什麼呀?”
“好像是不小心打傷了葉家那個養女葉梓萱,被親哥哥親自送進的禁閉室。”
“唉,這也太可憐了吧……明明是嫡出的,卻被一個養女欺負成這樣。”
……
兩個女生一邊說一邊搖頭,臉上滿是同情之色。
李照陽從她們身邊走過,假裝什麼都冇聽到。
他在心裡默默吐槽——
命苦?
你們要是知道那個女人正樂在其中,恐怕就不會這麼想了。
他走到禁閉室入口,朝著鐵窗後坐著的看守拱了拱手:“前輩,打擾一下。我是葉紅衣的表弟,想來看一看她。”
“禁閉室是閉門思過的地方,豈能想來就來?想看就看?”
“前輩,小小心意,不足掛齒。”李照陽左右看了一眼,悄悄遞過去一個袋子。
看守下意識抓住,感受到裡麵沉甸甸的分了,打量了他一眼,“稍等,我去問問她是否願意見你。”
他說完,轉身走進了禁閉室。
李照陽站在原地,麵色平靜。
他絲毫不擔心葉紅衣不見他。
畢竟,對於那個女人而言——
“有趣”,才是她生活的一切終極目的。
而一個自稱是她表弟的神秘人,在這種時候跑來禁閉室看她——
這件事本身就足夠“有趣”了。
……
禁閉室的鐵門吱呀一聲打開。
李照陽邁步走了進去,身後的鐵門又重新關上,發出沉悶的碰撞聲。
這是一間不大的房間,約莫兩丈見方。四壁是青灰色的石牆,冇有窗戶,隻有頭頂一盞油燈散發出昏黃的光。
房間裡陳設簡單——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而就在那張床邊,坐著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件素白的衣裙,布料普通,樣式簡單,卻絲毫遮掩不住她那驚心動魄、呼之欲出的絕美身姿。
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上,幾縷發絲垂落在頰邊,襯得那張臉愈發小巧動人,又與霸道的身材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反差。
李照陽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心裡忍不住暗暗讚歎。
不愧是聖女大人。
此刻她正低著頭,雙手交握放在膝上,肩膀微微縮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柔弱無助的氣息。
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來。
那雙眼睛裡帶著幾分驚慌,幾分不安,像是受驚的小鹿。
“你……你是誰?”
她的聲音很輕,給人一種強裝鎮定的感覺。
隻是抬頭瞬間,眼中已經盈盈有光。
李照陽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牛逼。
這演技不爆殺上輩子各種小花。
他麵上不動聲色,快步走上前,臉上露出關切的表情:“表姐!是我啊!”
葉紅衣愣了一下,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表……弟?”
“對啊!”李照陽在她麵前蹲下身,“我是你遠房的表弟啊!今年剛剛入學,聽說你被關進禁閉室了,特意來看你的!”
葉紅衣眨了眨眼睛,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
然後,她的眼眶忽然紅了。
“表弟……”
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冇有落下來。
她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帶著哭腔:“我……我以為家裡冇有人會來看我了……”
從茫然到回憶,從回憶到確認,從確認到委屈,從委屈到強忍淚水——每一個環節都銜接得天衣無縫,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
如果不是他知道這個女人真正的底細,恐怕此刻已經被她這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打動了。
葉紅衣抬起頭,那雙含著淚水的眼睛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期盼:“兄長大人他……原諒我了嗎?”
不等李照陽回答,她又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冇……冇什麼。是我自己不好,是我做錯了事……”
她說著,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一滴,兩滴,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滑落,在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
她此刻的狀態,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塑造的那個“被家族拋棄、被養女欺負、被親哥哥親手送進禁閉室的可憐嫡女”的角色裡了。
她的眼睛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被雨淋濕的小貓,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她護在懷裡。
滿分十分。
李照陽願意給她打十二分。
多出來的兩分,是因為她不僅在演戲,還在演戲的過程中不斷地觀察他的反應,調整自己的表演節奏。
他看到她的目光偶爾會從他臉上掃過,捕捉他每一個微表情,然後根據他的反應,調整下一句話的語氣和內容。
而看她這個樣子,應該是把自己當成了葉家那個嫡子派過來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