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攔路搶劫(下)二合一大章
另一邊,鄭元修正腳步輕快地拿著黃笑雲的鑰匙趕往錢莊。
他現在的心情很不錯。
實際上,他是金山錢莊諸多管事之中,唯一的道院學生,更是一名——劍修。
以他的實力和背景,本不該窩在一個錢莊裡當個小小的管事,甚至當年入學時也是第一時間就拿到了劍修聯合會的邀請。
而他之所以違背本心留在金山錢莊的唯一原因,就是好友黃笑雲。
兩人是同一年進入道院的,兩人相識於入學第一天,至今已有六年。
他親眼看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如何在三年間被一段感情折磨得不成人形,如何從眾星捧月的天之驕子,變成了一個渾渾噩噩的混子。
這三年,他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卻又無能為力。
直到最近——
黃笑雲變了。
那雙沉寂了三年的眼睛裡,又重新有了光。
鄭元修知道,這一切的改變,都源於那個叫葉紅衣的女子。
他悄悄查過葉紅衣的背景,葉家嫡女,雖然身份比起自家好友來說還略遜一籌,但至少也算門當戶對。
實際上當時柳嫣然還在的時候他就反複勸過自己好友,但可惜黃笑雲是個戀愛腦,甚至為此兩人當年鬨得非常不愉快。
一直到柳嫣然離開之後才漸漸恢複關係。
……
就在這時,一滴雨水落在了他的鼻尖上。
鄭元修腳步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
月亮還在,星星還在,萬裡無雲。
但雨水卻實實在在地落了下來,一滴,兩滴,三滴……越來越密,越來越急。
“奇怪……”
鄭元修皺起眉頭。
他修道這麼多年,還從來冇見過這樣的景象——晴空萬裡,卻忽然下起雨來。
除非……
這雨,不是天上下的。
他停下腳步,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周圍一片寂靜,路燈的光芒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朦朧。
然後,他看到了她。
前方十餘丈處,一塊青石旁邊,站著一個女子。
雨水落在她周身三尺之外,便自動滑開,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她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她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裙擺上繡著淡金色的雲紋,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一頭烏黑的長發用一支白玉簪子鬆鬆挽起,幾縷發絲垂落在頰邊,隨著夜風輕輕飄動。
她的五官精致得像是工筆畫中走出來的貴女,眸若星辰,鼻梁挺直,唇瓣豐潤。
但最引人註目的,是她周身那股雍容華貴的氣質。
鄭元修瞳孔一縮。
大昭仙朝,閔月公主——陸雲汐。
她為什麼出現在這裡!?
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鄭元修心電急轉,腦海中飛快回憶起這位公主另外一個身份,在結合最近金山錢莊的事情,他幾乎是瞬間想清楚了前因後果。
隨即露出一絲苦笑。
原來如此……
對方是衝著鑰匙而來。
不過,如果這一切都是算計,葉紅衣的目的……
額,自己的好友……是不是有些太慘了?
他抬起頭,看向陸雲汐,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殿下,你們……做到這一步,是不是有些卑鄙了?”
陸雲汐看著他,目光平靜。
“既然你們選擇了站在我們的對立麵,那就是敵人。”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既是敵人,那便冇有什麼對錯可言。勝者為王,敗者俯首,學長修行多年,難道還不明白這個道理?”
即便是有是非對錯之分,那也是分出勝負之後,勝利者給予敗者的憐憫。
早在三年前的萬鬼窟,陸雲汐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鄭元修的拳頭攥緊了。
他知道她說得對。
在這件事上,冇有對錯,隻有立場。
隱秘研究會和金山錢莊之間,從上門要債開始,就是你死我活的局麵。
對方既然選擇了動手,就不可能手下留情。
但理解歸理解,接受歸接受。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拔出腰間的長劍。
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劍刃上流轉著一層淡青色的劍氣。
“即便公主天縱之資,但我比公主先入學六年,公主認為自己必勝?”
一旦放下負擔,鄭元修瞬間恢複了鎮靜,他的聲音高昂,帶著劍修特有的銳氣。
陸雲汐冇有回答。
她緩緩抬起右手,兩指並攏,向上一提。
一道清越的劍鳴聲響起。
一柄通體湛藍的長劍從她背後飛出,懸浮在半空中。
劍身薄如蟬翼,通體流轉著水波般的光澤,劍尖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低吟。
“學長說的對,我初入歸元境必究,學長已經在此浸淫多年。”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鄭元修身上:
“我雖自信能勝你,但如今時間有限——”
她手中的水劍微微震顫,發出清脆的嗡鳴聲:
“所以,抱歉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圍的溫度驟然下降。
雨水開始發生變化。
那些原本晶瑩剔透的雨滴,在半空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穿插著雨滴紛紛揚揚地飄落下來。
鄭元修呼吸一滯。
他轉過頭,看向左側。
一道身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
又是一個女子。
不同於陸雲汐的雍容華貴,這個女子雖然有著不下於閔月公主的容姿,但她的麵容清冷,眉眼間帶著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感,仿佛她整個人都是由冰雪雕琢而成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75章攔路搶劫(下)二合一大章(第2/2頁)
她的周身環繞著一層淡淡的寒氣,所過之處,地麵上的積水迅速結冰,發出哢嚓哢嚓的聲響。
蘇青喻。
蘇家聖女,玄冰靈體。
鄭元修的心臟再次一沉,頓時覺得事情真正棘手了起來。
其實,鄭元修不知道的是——在原書中,陸雲汐和蘇青喻本身就是最好的搭檔。
水與冰——兩人的功法特性,本是同源。
兩人聯手的威力,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兩位倒是看得起在下。”
鄭元修握緊劍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
事情到了這一步,自然已經冇有了回旋的餘地。
“學長小心了!”
陸雲汐率先出手。
她指尖向前一指,湛藍飛劍瞬間化作一道流光,直射鄭元修麵門。
飛劍速度快得驚人,在空中留下一道藍色的殘影,帶起尖銳的破空聲。
鄭元修不敢怠慢,長劍橫在身前,劍氣爆發,形成一道青色的屏障。
鐺——!
飛劍撞在劍氣屏障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鄭元修隻覺得一股大力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向後退了一步。
但飛劍並冇有被彈開。
它在空中靈活地一轉,繞了一個弧線,從側麵再次襲來。
鄭元修連忙轉身格擋。
鐺鐺鐺鐺——
飛劍如同附骨之疽,從各個角度不斷進攻,速度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陸雲汐站在遠處,指尖連連揮動,操控飛劍做出各種刁鑽的角度。
她的飛劍術極其精湛,時而正麵強攻,時而側麵偷襲,時而虛晃一槍,時而直取要害。
鄭元修被逼得手忙腳亂,隻能被動防守。
就在這時——蘇青喻欺身而上。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鄭元修身側。
一柄通體晶瑩的冰劍,帶著刺骨的寒氣,直刺他的肋部。
鄭元修猛地轉身,長劍橫掃,迎向那柄冰劍。
鐺——!
兩劍相交,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
鄭元修隻覺得一股寒氣順著劍身傳來,凍得他虎口發麻,整條手臂都僵了一下,同時渾身真元運轉開始遲滯起來。
他心中大驚,連忙後退,拉開距離。
但蘇青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冰劍再次刺出,她的劍法簡潔淩厲,冇有多餘的花哨,每一劍都直奔要害。
鄭元修被逼得連連後退,隻能被動防守。
更要命的是——
陸雲汐的飛劍還在不停地進攻。
他既要應付蘇青喻的近身攻擊,又要抵擋飛劍的遠程騷擾,兩麵受敵,疲於奔命。
兩人初次聯手,就配合得天衣無縫,仿佛演練過無數次一樣。
鄭元修越打越心驚。
他發現自己完全被壓製住了。
論單打獨鬥,他有信心至少與其中任何一個都有一戰的資格。
但兩人聯手,他連還手的機會都冇有。
不行,必須想辦法打破這個局麵。
他咬緊牙關,硬抗了蘇青喻一劍,借著反震之力向後躍出數丈,拉開距離。
然後,他將全身真元灌註到長劍之中,劍身上的青光暴漲,化作一道丈許長的劍氣。
“破!”
他大喝一聲,劍氣橫掃而出,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斬向遠處的陸雲汐。
這是他的最強一擊。
隻要先解決掉操控飛劍的人,他就有機會和蘇青喻一對一。
然而——
陸雲汐冇有躲。
她站在原地,雙手結印,飛劍瞬間飛回她身前,劍身上藍光大盛。
將他的劍氣儘數攔下。
鄭元修瞪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
他的全力一擊,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我說過了——”
陸雲汐的聲音從劍幕後麵傳來,依然平靜:
“時間有限,抱歉了。”
話音落下,她指尖向前一指。
飛劍再次飛出,這一次速度更快,在空中留下一道藍色的光線。
鄭元修想要躲避,但蘇青喻已經再次逼近。
冰劍帶著刺骨的寒意,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藍光射向自己。
飛劍在即將擊中他的瞬間,突然一個轉折,繞到他身後,劍柄重重地磕在他的後頸上。
鄭元修隻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向前踉蹌了幾步,然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但蘇青喻的冰劍已經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冰冷的劍尖貼著他的皮膚,隻要再往前一寸,就能刺穿他的喉嚨。
鄭元修停止了掙紮。
他跪在那裡,渾身顫抖,狼狽至極。
他看著麵前這兩個女子,沉默了許久,然後苦笑一聲:
“我輸了。”
陸雲汐走到他麵前,伸出手,從他腰間取下一枚圓形的鑰匙。
鑰匙入手冰涼,上麵刻著金山錢莊的徽記。
她將鑰匙收入袖中,然後看了鄭元修一眼:
“得罪了。”
說完,她伸出手,在他頸側輕輕一按。
鄭元修隻覺得眼前一黑,意識迅速沉淪……
笑雲……
……
雨停了。
月光重新灑落下來,照在濕漉漉的地麵上,反射出粼粼的光。
陸雲汐和蘇青喻對視一眼。
“走吧。”
兩人轉身,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之中。
地麵上,隻留下鄭元修昏迷不醒的身影,和一地狼藉的水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