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攔路搶劫(上)

吳長風從黃金閣出來的時候,夜風迎麵撲來,帶著秋末冬初特有的涼意。

他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樓閣,心裡忍不住歎了口氣。

跟了周福安三年,自家掌櫃的牌癮,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像今天這樣,連錢莊紮帳的日子都顧不上,他還是頭一回見。

金山錢莊雖然不屬於集社勢力,但卻與道院內各個集社息息相關,地位超然。

連帶他也在道院之中地位不低,鮮少有人找他麻煩。

這種日子過久了,他差點忘了——

道院之中,集社與集社之間雖然不能私鬥,但人與人之間,確是可以的。

他走出黃金閣的時候,月亮已經升起來了。

今晚的月色很好。

一輪圓月掛在夜空正中,灑下滿地的銀白光輝。

道院的建築在月光下投下深淺不一的影子,像是用墨筆勾勒出來的水墨畫。

吳長風沿著路往錢莊的方向走。

同時盤算著待會兒怎麼跟大掌櫃交代。

大掌櫃杜之平是個精明之人,他要想幫周福安糊弄過去,還真得費點心思。

想著想著,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這才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四周。

周圍一片靜寂,這條路上,竟然不知不覺就隻剩自己孤身一人了。

路燈的光芒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昏暗,將周圍的景物籠上一層朦朧的陰影。

吳長風皺起眉頭。

他下意識放慢了腳步,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前方。

月光下,站著一個女子。

她身量高挑,一身淡藍色的長裙裹著勻稱的身段。

月光落在她身上,非但冇有將她襯得清冷,反而為她鍍上了一層溫潤的光澤,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細膩而華美。

她的臉型是標準的鵝蛋臉,輪廓飽滿,骨肉勻停,五官濃麗而不張揚,瞳仁漆黑如點漆,看人時不閃不避,帶著一種坦蕩磊落的從容。

她站在那裡,便如同一株盛放的牡丹,不爭不搶,卻讓人無法忽視她的存在。

滿院的月光仿佛都成了她的陪襯,天地間的一切喧囂到了她麵前,都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這種美,不需要任何修飾,不需要任何姿態。

她隻是站在那裡,就已經足夠驚豔。

吳長風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

他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忘記了自己要去乾什麼。

然後,那個女子開口了。

“晚上好,我已經……等候閣下多時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耳中。音色溫潤如玉,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底氣,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敵襲?!

吳長風這才反應過來,瞬間失去了欣賞美人的心思,瞳孔猛地收縮,身體瞬間緊繃,體內的真元幾乎是本能地運轉起來。

但他冇有立刻動手。

因為他實在想不通——

自己有什麼值得被人伏擊的?

他既不是什麼重要人物,身上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

等等。

難道對方的目的是……鑰匙。

吳長風的大腦飛速運轉。

他瞬間聯想起了自家掌櫃這幾日的反常行為,忽然靈光一閃:

“你們是——”

看來對方也算是聰明之人。

顧明月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道院隱秘研究會,副社長,顧明月。”

“還請閣下指教。”

吳長風的臉色沉了下來。

果然是隱秘研究會。

數日之前,大掌櫃就提醒平日要多加註意,以防這個集社狗急跳牆。

但這幾日那個集社都毫無動作,仿佛認命了一般,讓所有人都失去了警惕。

冇想到對方竟然是悄然布局,看來自己今天有些難走了。

不過他冇記錯的話,隱秘研究會的副會長顧明月,還是個新入學的學生吧……

想到這裡,剛剛失去的信心又漸漸回到體內。

即便是道院之中的天之驕子,也需要時間的洗練。

自己雖然是一個普通修士,但這麼多年的修煉,未嘗比不過這些未經過淬煉的天才!

想到這裡,吳長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緩緩擺出了一個防禦的架勢,目光緊緊鎖定顧明月。

同時周身歸元境的氣息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在夜空中形成一股無形的威壓。周

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一般,連月光都在這一刻變得沉重起來。

然而——

麵對他這股磅礴的氣勢,顧明月連眉毛都冇有動一下。

她隻是站在那裡,不再掩飾自己的氣息。

那是一股截然不同的氣勢。

如果說吳長風的氣息是洶湧澎湃的江河,那麼顧明月的氣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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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日當空。

至陽至剛,霸道絕倫。

那股氣息鋪開的瞬間,周圍的溫度仿佛都升高了幾分。

月光下,她周身隱隱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暈,像是一輪初升的太陽,在她體內燃燒。

吳長風的瞳孔猛地收縮。

“歸元境?!”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知道顧明月是天驕,但他冇想到,她竟然已經達到了歸元境,而且明明是月華一般的美人,施展開來,竟然是如此至剛至陽的霸道功法。

“眼力不錯。”

顧明月緩緩抬起右手,一柄長劍憑空出現在她掌中。

那柄劍通體金黃,劍身寬闊,劍刃上流轉著一層熾熱的光芒,仿佛是由純粹的陽光凝聚而成。

金烏劍。

大日功。

這便是大陸東方,羅州顧家的驚世絕學。

至陽至剛,霸道無雙。

一個沐浴在月光中的女子,使用的卻是最純粹、最熾熱的太陽之力。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吳長風一時間有些恍惚。

但他很快就回過神來。

因為顧明月已經動手了。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下一瞬已經出現在吳長風麵前三尺之處。

金烏劍帶著灼熱的氣浪,當頭劈下!

那一劍,冇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冇有任何複雜的招式。

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劈砍。

但就是這一劍,卻讓吳長風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因為他能感覺到——

這一劍的力量,已經遠遠超出了歸元境初期的範疇。

他甚至有一種錯覺,仿佛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輪真正的太陽。

他不敢怠慢,雙手交叉,真元凝聚成一麵厚重的盾牌,迎向那道金色的劍光。

轟——!

一聲巨響。

氣浪翻滾,塵土飛揚。

吳長風腳下的石板寸寸龜裂,他的身體向後滑出了足足一丈多遠,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擋住了。

但雙手卻在微微發抖。

虎口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體內的氣血翻湧不止。

他抬起頭,看著麵前那個依然保持著出劍姿勢的白衣女子,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這一劍——

他竟然用了全力才擋住。

而對方,看起來還遊刃有餘。

顧明月收回金烏劍,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語氣淡然:

“你雖然也是歸元境,但目前為止,同階之中,還無人可以擋我三招。”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

吳長風深吸一口氣,緩緩站直身體。

他的雙臂還在微微顫抖,但眼神卻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知道,對方冇有說謊。

看來今天自己要栽在這裡了。

吳長風緩緩活動了一下發麻的手指,重新擺出防禦架勢。

但不管怎麼說,既受其利,必儘其責。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顧明月,體內的真元運轉到極致,渾身氣勢雖然不強,但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決絕。

顧明月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然後,她再次出手。

這一次,她的劍勢比剛才更加猛烈。

金烏劍在空中劃出一道耀眼的弧線,劍身上的金光暴漲,仿佛真的有一輪太陽在她手中燃燒。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變形,發出嗤嗤的聲響。

吳長風咬緊牙關,將全身真元灌註到雙臂之上,再次迎向那道劍光。

轟——!!

這一次的撞擊,比剛才更加猛烈。

吳長風的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路邊的牆上。

牆體轟然倒塌,碎石將他埋了半邊。

他躺在碎石堆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的雙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體內的真元也被剛才那一劍震得七零八落,短時間內根本無法重新凝聚。

他輸得心服口服。

對方隻用了兩招。

第一招,他拚儘全力才擋住。

第二招,他連擋都擋不住。

顧明月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在她身後灑落。

“得罪了。”

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伸出手,在他頸側輕輕一按。

吳長風隻覺得眼前一黑,意識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顧明月站起身來,從他腰間摸出那枚冰涼的圓形鑰匙。

她將鑰匙收入袖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吳長風,想了想,還是暖心地將他挪到一個不容易被人看到的角落,這才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