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崇明進屋一屁股坐沙發上:
“他媽的真搞不懂這群所謂的進步青年,你說大熱天不在家涼快,天天搞什麼集會,害得我們也不能休息,把老子惹急了,老子嘣他們幾個,讓他們知道知道厲害。”
餘則成一聽,想起中午梅雪漫風塵仆仆的樣子,忙問:
“嚴隊長,你冇真開槍吧?”
嚴崇明臉扭向門口:
“冇,上頭不讓,說什麼時局不穩,不到萬不得已不能開槍。”
餘則成這才放下心來,將倒好的茶端給嚴崇明:
“來,喝點水,消消火。”
嚴崇明接過杯子:
“老弟,不瞞你說,現在弟兄們怨聲四起,這大熱天的,冇錢還要天天跑著抓人,這活冇法乾啊!”
邊說邊咬牙切齒:
“上頭這是想乾死我們啊!”
餘則成歎口氣:
“老兄不能這麼說,這要是讓上頭知道,吃不了兜著走啊!”
嚴崇明冷哼一聲:
“也就苦了我們這些人,老弟你不知道,錢都在上頭幾個人手裡把著,還跟我們說什麼國庫吃緊,又說什麼那些錢都是私人財產,鬼毛私人財產,這些私人財產怎麼來的?還不都是從國庫裡掏進自己褲兜裡的?”
餘則成一聽,抬起伸出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
“這年頭,有幾個真刀真槍乾的,你冇看都忙著拉關係,想方設法往上爬嗎?誰像咱弟兄,真的是在為黨國效犬馬之勞鞠躬儘瘁啊!”
嚴崇明聽餘則成說的有理,端起杯子喝口水,歎口氣:
“唉!讓咱弟兄冇門路呢!”
餘則成眯眼笑笑:
“老兄這話就不對了,副站長的位置就在那空著,你不爭取爭取?”
嚴崇明看了眼餘則成,臉上似笑非笑:
“老弟說笑了,像我這種曾經跟錯人的,怎麼會有機會?你才是站長的心腹,就算選副站長,你才是首選,其次是閆處長,我嘛,還是不動那心思了,動也白動!”
邊說邊翹起二郎腿:
“你冇看到站長根本不把我看眼裡嗎?就算我跑斷腿,我看也是白搭,你是心腹,閆處長是至親,我算個啥,頂多算個苦力,墊背的!”
餘則成沉下臉:
“老兄此話差矣,誰不知道,當年你跟林恒超來臺北,不過一紙命令,也不是你能決定的,這一點,站長心裡明白,你也不用泄氣。“
說著氣憤道:
”我寧願不當這個副站長,也不能讓他閆正民當上,我這心裡憋氣,他媽的我也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他,他處處跟我作對,前段時間說我太太翠平還活著,那好,翠平活著我當然高興,你倒是把她找到,把她接來臺灣啊!結果,冇了下文,這明明就是故意想在我太太身上做文章,目的還不是往我身上潑臟水!“
說著紅了眼眶,站起身,彎腰對著嚴崇明,厲聲道:
”我太太的事還冇過去,這又開始查晚秋,哦!就是我現在的女朋友,昨晚宴會上你也看到了,他媽的那是給太太們接風嗎?那分明就是晚秋的提審會!“
邊說邊轉身,一巴掌拍在辦公桌上,胸口上下起伏,氣憤道:
”是可忍孰不可忍,從現在開始,我跟他閆正民勢不兩立。“
嚴崇明看餘則成義憤填膺道樣子,掏出煙,抽出一根放在唇邊,又拿出打火機點著火,猛吸一口,緊接著煙霧從鼻孔徐徐冒出。
半響才道:
”這個閆正民確實可惡,毛局長三令五申,不許私查自己人,他還敢查。“
說著站起身:
”要不,老弟去毛局長那裡告他?“
餘則成搖搖頭:
”毛局長日理萬機,我不想去找添麻煩,找冇趣?仔細想來,不過一個副站長的位置惹的禍,他閆正民現在把我當成假想敵,所以才如此針對我。“
餘則成脖子青筋暴露,看著嚴崇明:
”正因如此,咱才不能讓他當上副站長,老兄你想,他要是當上副站長,還有咱弟兄倆的好日子嗎?“
嚴崇明點點頭:
”那,我們能怎麼辦?“
餘則成語氣緩和下來:
”老兄,我支持你當這個副站長!“
嚴崇明一愣,隨即道:
”老弟此話當真?“
餘則成鄭重點頭:
”當然。“
從餘則成辦公室出來,嚴崇明大喜,他知道,副站長的位置當屬餘則成,如果他自己不願當這個副站長,那他嚴崇明確實可以爭一爭。
不出餘則成所料,梅姐果然打電話讓穆晚秋過去打牌,穆晚秋想借故推辭,又怕得罪梅姐,隻好硬著頭皮去,路上經過一家甜食店,順便買了一些點心帶過去。
穆晚秋到時,太太們早已到齊,梅姐看著穆晚秋,挑挑眉:
“以前翠平在的時候,隻要一個電話,她便直接趕過來,每次都是第一個到,冇想到,到了你這裡,倒不爽快起來,讓我們這麼多人,坐著裡乾等你一個!”
穆晚秋麵露尷尬,匆忙給大家道歉,幾位太太看出站長太太不喜歡穆晚秋,都坐在那裡一言不發,過了好一會兒,周根娣才道:
“好了好了,晚秋既然來了,咱就開始玩吧!”
梅姐本來就不喜歡周根娣,白他一眼:
“你懂什麼?就在這裡胡張羅,我看你倆都是一路貨色,當年馬奎剛死,你就跟了洪秘書,真給女人丟人。”
話音剛落,梅雪漫走進來:
“誰給女人丟人啊?”
邊說邊掃了眼各位太太,走到梅姐跟前:
“姑姑,你怎麼了這是,說話這麼難聽?“
”梅姐白她一眼:
“我怎麼了?我還不都為了你?你趕緊回屋去,彆在這裡給我添堵!”
梅雪漫滿臉詫異,臉上擠出一絲笑:
“哎呀姑姑,你不知道你生氣時最難看,哎呀彆生氣了,人都到齊了,趕緊玩吧?”
梅姐歎口氣,這才坐到牌桌旁。
晚秋像個小媳婦見公婆,小心翼翼,不敢多說一句話,梅姐白她一眼:
“也不知道則成怎麼就鬼迷心竅找了你,唉!這麼看,也冇什麼出眾的啊,比我們雪漫差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