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閆正民的消息陸續傳來,先是天津那邊的電報,餘則成打開一看,上麵寫著:
“經查,閆太太在北京時,每月初一十五會去戒泰寺上香,平時基本在家。“
餘則成看完,從桌上拿起火機,將電文燒掉,看著火苗飛竄,餘則成大腦飛速運轉。
餘則成知道戒臺寺,這個寺廟離北京城不近,明明有更近的寺廟,閆太太為什麼跑那麼遠,非要去這個戒臺寺上香?
餘則成站起身走到窗前,外麵,行動隊的人出出進進,肯定還是為知識青年集會的事,餘則成看著窗外,大腦飛速運轉。
閆太太去戒臺寺這件事,有文章可做,反正現在是在臺灣,天高皇帝遠,再加上,現在北京已經解放,就算有些出入,他閆正文想反駁,也很難找到證據。
最關鍵的是,在保密局,一旦對誰提出懷疑,所有人在腦中就先認定你有問題,除非你最後的證據足夠硬,不然,很難翻盤。
餘則成臉上露出絲微笑意,他閆正民不是查翠平查晚秋嗎,我得讓他知道,我餘則成不是誰想動就能動的,搞不好,讓他惹身騷。
這麼想著,餘則成又坐回辦公桌前,大腦一直冇停,這事先不急,再等等範誌剛的消息,然後再找個合適的機會,給他閆正民來個措手不及。
剛拿出筆記本,餘則成聽著院子裡的車,接連啟動三四輛,他猛地抬起頭,怎麼回事?什麼事要用這麼多人?
餘則成慌忙站起身走到窗邊,車已經開出去,院子裡又恢複安靜,餘則成轉過身,心裡一陣發慌,腦中又浮現出梅雪漫風塵仆仆的樣子。
知識青年們有時很衝動,惹怒這幫行動隊的人,或許還有保安司令部的人,說不定真會有人開槍!子彈不長眼,若真中槍,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餘則成慌忙站起身,他要去找吳敬中彙報,剛走到門口,又轉回身,兩步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通穆晚秋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那邊傳來晚秋委屈巴巴的聲音,餘則成聽出來了,但冇功夫,也冇心情問發生了什麼,急切道:
”晚秋,你趕緊去站長家,問問雪漫小姐在家嗎,如果冇在家,問問梅姐知道她去哪裡了嗎?事情緊急,快點去,抓緊!“
說完放下電話,急步往外走,一進站長辦公室,餘則成一臉緊張:
”站長,今天行動隊是不是有任務啊?“
吳敬中坐在那裡,臉上掛著笑:
“不過一些知識青年,整天搞什麼集會,以前上麵不讓動真格的,冇想到他們蹬鼻子上臉,越搞還越起勁,這不,上頭發話了,得讓這幫人知道厲害,不然,他們會冇完冇了!”
說完站起身:
”來,則成,先坐下聊會天!“
餘則成站在那裡,兩眼直勾勾盯著吳敬中:
”站長,您知道嗎,雪漫小姐,她也是知識青年,是那些人中的一員,我怕,怕!“
聽餘則成這麼說,吳敬中一愣,瞪大眼睛:
”雪漫?你說雪漫有可能去參加集會?“
餘則成點點頭,急的眼圈都紅了。
吳敬中一拍桌子:
”快快快,快去把雪漫找回來。“
餘則成轉身就往外跑,還冇出門,又被吳敬中叫回來:
”先給保安司令部打個電話,讓他們留意一下。“
餘則成慌忙跑到吳敬中辦公桌前,拿起電話就要撥號,大腦一片空白,完全不記得沈憲之辦公室電話號碼,放下電話道:
“我去辦公室找電話號碼!”
吳敬中皺著眉頭:
“你趕緊去現場,我來給他們打電話。”
餘則成“哦”一聲就往外跑。
一路上,餘則成一顆心提到嗓子眼,這個梅雪漫,太一腔熱血,若行動隊的人真開槍,她肯定是最後一個撤離現場的,上次就是因為保護一個同誌才受的傷。
她跟左藍真的太像了,不光那張臉長得像,就連脾氣性格,行事作風,刻在骨子裡的高貴,都差不多。
想到左藍,餘則成心裡更慌了!
左藍犧牲時,他人雖冇在現場,但從翠平的描述中,他能猜出來,左藍當時是為了讓翠平快速離開現場,才硬撐著說自己冇事,直至流儘最後一滴血而死。
餘則成心裡明白,左藍之所以要硬撐著讓翠平快速離開現場,一是為了保護翠平,更重要的是,她知道,保護翠平,也是保護他餘則成不暴露。
餘則成隻覺得眼睛一熱,淚水從眼眶裡噴湧而出。
路上人不多,車子開的飛快,他像瘋了一樣,直奔集會現場。
車子剛到介壽館廣場前,餘則成就看到很多知識青年往這邊跑,他心裡一緊,抬手揉揉眼,試圖從人群裡看到梅雪漫的影子。
看不到,完全看不到,這些知識青年,邊跑邊捂著頭,從車子裡根本看不到他們的臉。
“砰砰砰”廣場方向已經開槍,往這邊跑的人越來越多,車子根本無法正常行駛。
“吱嘎”,一個急刹車,餘則成將車子停在道路中間,推門下車就往廣場跑。
剛跑兩步,一個熟悉的身影從身邊跑過,餘則成不由回頭看了兩眼,是豪泰西餐廳碰到的那個西裝男,餘則成一愣,來不及多想,轉身繼續往廣場跑。
他心裡明白,路上正跑的這些人基本是安全的,隻有還滯留在廣場上的那些,才最危險。
剛跑到廣場,正看到羅文健站在那裡,手裡握著槍,嘴裡嘟囔著什麼,餘則成上前一把抓住他:
“先彆開槍。”
羅文健轉身看到餘則成:
“大哥,怎麼了?上頭可是有指示的!”
餘則成怒吼:
“不讓你開槍,你就先彆開。”
邊說邊鑽進人群四處張望,羅文健不知彆的,隻知道餘則成鑽進人群,忙喊著:
“都,都先彆開槍,先彆開槍,彆傷著我大哥。”
廣場上人已經不多,餘則成瞪大眼睛四處張望,忽然,一個身影正往他這邊跑過來,是梅雪漫,她穿個鵝黃色連衣裙,手裡拿個包,一臉慌張,餘則成心裡一喜,兩步跑上前,一把拉住梅雪漫,將她擁進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