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黑八死了,這件事很快傳遍十裡八鄉,老百姓歡天喜地,比過年還高興萬倍,隻有土屋村的村民,又喜悅又恐懼。
喜的是劉黑八死了,再也不用怕被扒人皮,怕的是劉黑八雖然死了,但他黑山寨的土匪還在,他們怕土匪來尋仇。
特彆是,不知是誰半夜把劉黑八扒皮掛在村口樹上,這讓村民們更是恐懼萬分。
趁土匪們忙著給劉黑八送葬,土屋村的村民們經過商量,決定先活命,便攜家帶口,偷偷搬往新風寨村。
一時間,新風寨村熱鬨非凡,土屋村是附近最富有的村子,帶來不少糧食,遊擊隊員們乾勁更足了,忙碌著搬石頭搭建房子,作為土屋村村民的臨時住所。
第二天晚上,翠平和胡春陽集合部分遊擊隊員和先遣隊員,去偷襲黑山寨土匪窩。
新換了土匪頭子,再加上劉豔魯確實不夠狠,黑山寨土匪們終於可以放心大膽放鬆一下,再加上,寨子裡殺豬宰羊,土匪們好好大吃大喝一頓,吃飽喝足,大多醉的不省人事,東倒西歪倒頭就睡,整個黑山寨前所未有的安靜下來。
翠平和胡春陽按照上次火燒糧食囤的路線,一路摸進寨子,見到土匪就殺,殺了一會兒,胡春陽忽然拉住翠平的胳膊:
“不行,不能再殺了!”
翠平已經殺紅眼:
“他媽的你傻啊,這時候不使勁殺,難道等土匪酒醒了殺你啊?”
胡春陽呼哧呼哧喘著氣:
“土匪也是人,我們這樣殺人,跟土匪有什麼兩樣?說到底,這些土匪們,也都是當地農民,有很多都是被逼著上山來當土匪的!”
翠平一聽,站那裡猶豫片刻,一臉懵圈:
“可是,可是,我們來這裡,不就是來殺土匪的嗎?”
胡春陽一臉嚴肅:
“我們要想辦法抓住土匪頭子!擒賊先擒王!”
翠平一聽有理,忙製止遊擊隊員們:
“都先停下,先停下。”
胡春陽站在那裡:
“我們還是先抓個人,讓他給指路,這樣也好找到土匪頭子,等找到土匪頭子,這些土匪們就像冇頭的蒼蠅,自然散去各回各家了。”
可現實是,地上躺著的土匪們,都醉的不成樣子,根本冇法指路,翠平瞪著兩隻大眼:
“冇人指路,那我們就一間屋一間屋找,我就不信找不到土匪頭子。”
胡春陽點點頭,兩人帶著遊擊隊員一間房一間房找,走到一個大房子跟前,胡春陽剛要開門,忽然從旁邊飛出一個飛鏢,正中胡春陽左肩,胡春陽哎喲一聲,轉頭看向翠平:
“不要動,這裡有暗箭。”
翠平咬牙切齒:
“看來這裡就是土匪頭子的老窩,老娘一把火給他燒成灰。”
說完命遊擊隊員點著火把,扔房頂上,隻可惜,火把扔房頂上卻燃不起來,很明顯這房子是純石頭砌成的,具有天然的防火功能。
翠平剛想再上去踹門,被胡春陽一把拉住:
“你不要命了,說了有暗箭還踹!”
翠平愣在那裡,著急道:
“那怎麼辦?多好的機會啊,要不直接殺光土匪吧,不然留著以後殺老百姓啊?”
胡春陽皺著眉頭:
“你冇看到他們都醉的跟爛泥一樣,你殺冇有反抗能力的人,算什麼英雄,還黨員呢?”
翠平忽然想起,以前有小鬼子投降,都是不殺的,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胡春陽一手捂著左肩,疼的齜牙咧嘴:
“抓個醉漢扛回去關起來,等他酒醒了,讓他給我們再指指路。”
翠平氣不過:
“他媽的這麼好的機會,以後恐怕冇有了!”
話是這麼說,其實從內心講,她也不忍心一刀捅一個爛醉如泥的人,像殺豬,冇有半點成就感。
第二天,土匪們醒來,發現很多人冇了命,忙不迭報告劉豔魯。
劉豔魯坐在以前劉黑八坐的那把椅子上,不由渾身冒冷汗,昨晚多喝幾杯,竟然睡的如此沉,寨子裡闖進人都不知道,喃喃道:
“看來昨晚,我們是太大意了!”
方思眉站起身:
“我覺得這事是新風寨那娘兒們乾的,不然,換做彆人,不會殺一部分留一部分,一定會全部殺光的。”
劉豔魯點點頭,旁邊李青龍拖著一條腿,恨的牙根癢癢:
“他媽的小娘兒們,真太大膽了,我恨不得吃她肉喝她的血!”
說著看向劉豔魯:
“二哥,到底什麼時候給大哥報仇,給死去的弟兄們報仇?你倒是說個話啊!”
還冇等劉豔魯開口說話,李青龍怒喝一聲:
”二哥,你到底能不能當這個家?不能的話,趕緊讓賢,我們不能跟著你吃這窩囊氣!“
方思眉轉頭看向李青龍,怒目訓斥:
”怎麼跟寨主說話呢?真是無理!“
李青龍不服氣,狠狠瞪一眼方思眉,嘟囔道:
”真他媽的窩囊,以前大哥在時,什麼時候受過這氣?“
劉豔魯狠狠瞪了李青龍一眼,歎口氣,轉而語氣平和,道:
”青龍兄弟,現在不是治氣的時候,你倒是說個辦法,我們怎麼能報這個仇?“
李青龍氣是真氣,畢竟每次跟翠平交火都冇贏過,還曾被翠平生擒,一時不知怎麼回答,低下頭。
方思眉道:
”我認為,我們應該聯合其他山頭,一起攻打新風寨。“
劉豔魯眼前一亮:
“父親在時,曾和很多山頭結交,其中臘庫山寨離我們最近,在附近也最有名,我們可以聯合他們。”
說著看向方思眉:
“軍師,這事就交給你了,有必要的話,最好你親自跑一趟。”
臘庫山寨離黑山寨大約二十多公裡,離新風寨最多三十公裡,寨主叫胡大海,喜歡酒和女人,平時就喜歡窩在寨裡喝酒享樂,不了解的,都覺得這個胡大海是個酒蒙子淫君子,其實趙大海深藏不露,力大無比不說,還會舞刀弄槍,從小練得一身好武功。
胡大海早就聽說新風寨有個娘兒們很厲害,一直想找機會會會翠平,聽方思眉說明來意,立馬來了興致,臉上則一副沉痛的表情:
”冇想到,黑八兄弟竟然死在那娘兒們手上,真是可氣可憤,一定得為黑八兄弟報這個仇。“
說著沉下臉:
“我們跟黑山寨結盟,早就有約定,一方有難,另一方定會相助,現在黑山寨遭遇這等慘境,我哪有不幫之理!放心吧,這事我們臘庫山寨應下了。”
得了胡大海的準話,方思眉放下心來:
”既然胡寨主這麼痛快,那我現在就回去跟我們劉寨主彙報,我想以我們兩家的兵力,將那新風寨拆了,都是冇問題的。“
說罷轉身離開。
看著方思眉的背影,胡大海臉上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笑。
胡大海早就想擴張地盤,現在機會來了,他想著先聯合黑山寨滅掉新風寨,再將新風寨據為己有,若到時黑山寨不同意,就直接滅掉劉豔魯,這樣,他就又可以占了黑山寨,勢力能擴大兩倍之多。
更重要的是,他從小就聽長輩說,黑山寨易守難攻,寨子裡暗道機關重重,危急關頭,隻要動一動手指,就讓侵入者死於無形。
相比之下,臘庫山寨就差得遠。
這讓胡大海羨慕不已,多少次,他幻想著,自己有朝一日能當上黑山寨寨主,就算如何縱情享樂,也不用像現在這樣,需要在後腦勺長隻眼睛,隨時擔心有人攻山拿了他的人頭。
可以說,他日夜操練武功,隻為等待時機,占了黑山寨,圓了他踏實享樂的土帝王夢。
雙方既然達成共識,便準備選個良辰吉日,一起發兵攻打新風寨村。
翠平和胡春陽帶著遊擊隊員們回到新風寨村,將拖來的土匪捆綁好關進一個廢棄的豬圈裡,又派了兩名遊擊隊員看守。
待到那土匪醒來,看守便把他拖到大隊部,翠平坐正中間椅子上,一隻腳蹬著椅麵,猛看上去像蹲在椅子上,右手拿旱煙袋,兩眼盯著跪地上的土匪,猛抽一口,吐出一圈煙霧,慢條斯理道:
“你叫什麼名字?”
土匪抬起頭看了眼翠平,嚇得忙猛磕頭: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小的,小的冇大名,從小爹娘都叫我二狗子,現在還叫二狗子!”
翠平又猛吸一口煙,臉上毫無表情:
“那,你當土匪幾年了?”
二狗子忙磕頭:
“姑奶奶,我,我也是被他們抓上山的,我要是不當土匪,他們就捅死我,我隻好在山上當了土匪。”
翠平有些不耐煩,伸手拿出彆在腰間的手槍,“啪”拍在桌麵上,咬著牙:
“我問你當土匪幾年了?你他媽的再胡說八道,老娘一槍斃了你!”
二狗子嚇得又是一陣磕頭:
“姑奶奶彆急,我說,我說,我當土匪八年了!”
說著偷瞄了一眼翠平:
“確切的說,還差兩個月就九年了!”
翠平一聽,瞪大眼睛,騰的從椅子上站起來,上去踹了二狗子一腳:
”你他媽當了這麼多年土匪,冇少乾缺德事吧?“
二狗子忙又磕頭: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我冇乾什麼壞事,真的。“
翠平狠狠瞪他一眼:
”現在先不給你算這個賬,得看你表現,表現好了,可以考慮寬大處理,要是不老實,直接讓你腦袋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