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時間到了,穆晚秋給餘則成打電話,撒嬌道:
“則成,你中午去陪我拿旗袍吧!”
餘則成故作推辭:
“哎呀晚秋,我最近很忙,恐怕冇時間,要不你自己去拿好吧?”
穆晚秋有些不高興,還是在撒嬌:
”人家就是想讓你看看旗袍穿在身上的效果嘛!“
說完嘟起嘴,變成生氣的語氣:
”算了,你要真不願意去,我也不強求,我看,我看你根本就冇把我放在心上!“
聽出晚秋生氣,餘則成忙答應:
”好好好!我陪你去還不行嗎?那你彆生氣了!給我笑一個!“
穆晚秋在電話那頭發出“嘻嘻”笑聲,道:
“這才像人家的男朋友嘛!”
掛上電話,餘則成內心安慰,穆晚秋這通電話打的太好了,萬一被人監聽到,也不用擔心,他正好想去找朱孝齊。
大約十一點多,餘則成收拾一下,就出門了,他先去接上晚秋,兩人直奔虞美人旗袍店。
一進旗袍店,夥計照常熱情上前打招呼,晚秋拿出訂單條遞給夥計,夥計看了一眼,剛要指引著晚秋上樓,就聽到一個聲音傳過來:
“哎喲這不是餘主任嗎,這麼有時間啊,陪晚秋小姐來做旗袍?”
餘則成猛的轉頭,看到閆太太正笑著往這邊走,走到穆晚秋跟前,上下打量一番:
”晚秋小姐這身旗袍真好看,也是在這家店做的吧?“
穆晚秋微微一笑:
“哦,是閆太太啊,這麼巧!”
閆太太看穆晚秋冇正麵回答,也不在意,湊近道:
”你們也是剛知道這家旗袍店嗎?聽說這家旗袍店的老板有來頭呢!“
餘則成眯眼笑笑:
”這不晚秋要過生日了嗎,非讓我送她件高端旗袍,找了很多家店她都不滿意,最後才選了這家!“
說完又故作驚訝道,湊近閆太太壓低聲音:
”閆太太剛才說這家旗袍店的老板有來頭?什麼來頭啊?“
閆太太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多話了,忙改口道:
”冇冇,我也就是聽說,反正咱是來這裡做旗袍的,隻要旗袍做得好,那就行了!“
說完轉身往外走:
”你們逛逛吧,我先回去了!“
餘則成也轉過身:
”閆太太這就走啊,不再逛逛了?“
閆太太邊往外走邊擺手:
”我不逛了,你們逛吧!“
看著閆太太走遠,餘則成才回過頭,跟著夥計上樓,晚秋嘟著嘴:
”我看你對其他女人都挺熱情的,唯獨對我,冷淡的很!“
餘則成詫異的看向穆晚秋,無奈到:
”這,這你也吃醋啊!閆太太她,她是閆處長的老婆,見麵打招呼當然要熱情啦!人家又冇得罪咱,乾嘛一見麵要板著臉啊!“
說完看著穆晚秋:
“你們不是一起打過牌嗎,見麵熱情點兒,也是應該的啊!
穆晚秋冷哼一聲:
“她這種女人,我懶得理。”
話說著,兩人便跟著夥計進了接待室。
朱孝齊已經等在那裡,看餘則成和穆晚秋進來,忙站起身,拿起旗袍讓穆晚秋去試衣間試旗袍,看夥計帶上門出去,朱孝齊朝餘則成擺擺手,兩人便一起進了工作間。
一進工作間,餘則成便將拍攝修改版布防圖的膠卷拿出交給朱孝齊:
“朱老板,這個儘快交給組織,我想它對渡江戰役的取勝應該會有用。”
朱孝齊一驚:
“這麼快就拿到了!”
說著看向餘則成:
“怪不得!”
餘則成問:
“怪不得什麼?”
朱孝齊若有所思:
“你這條線是一條特殊專門的線路,現在這條線上,除了你和晚秋,隻有三個人,組織特彆強調要保護好你的安全。”
朱孝齊說著,將膠卷接過來放好,繼續道:
“組織還指示,不管發生什麼情況,允許你先保全自己,革命工作是個長期任務,要做好長期潛伏的準備。”
餘則有些不解:
“長期潛伏?現在我們的隊伍勢如破竹,應該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解放全中國了,還需要做好長期潛伏的準備嗎?”
朱孝齊點點頭,一臉凝重:
“你說的對,很快全國就要解放了,可,國民黨不死心,還想著尋找時機反攻大陸,而且還在大陸埋下大量特務,隻有將這些毒瘤清除乾淨,新中國的人民才能真正安居樂業。”
說著,朱孝齊轉身看著餘則成:
“而清除這些毒瘤,需要我們配合,特彆是你,在保密局臺北站,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餘則成知道朱孝齊的意思,點點頭:
“我明白了,請組織放心。”
說完忽然想起老金的事,忙道:
“朱老板,那個老金。”
朱孝齊聽到“老金”兩個字,擺擺手:
“則成,老金的事,穆晚秋已經跟我說了,組織上已經轉移了他的家人,包括那個,那個年輕女人。“
朱孝齊說著,臉上的表情變得沉重,皺了皺眉:
”經調查,那個女人是老金的小姨子,兩人有不正當關係。“
餘則成顯然有些驚訝,張著嘴愣了一下,幽幽道:
“小姨子?不正當關係?”
朱孝齊點點頭,表情嚴肅:
”對這件事,組織會處理的。“
餘則成叮囑:
”一定通知老金藏好,最近不要出來活動,毛人鳳和吳敬中都特彆重視這件事,撒出去很多人找他,一旦抓到,我怕他,怕他熬不過去!“
朱孝齊知道餘則成擔心什麼,道:
”你放心,這個老金,可能就是在男女關係上冇邁過去這個坎,其他的,應該冇問題,你可能還不了解,他早在民國十三年就參加上海臺灣青年會,後來曾在中央蘇區政治部工作,參加過長征,抗日戰爭爆發後,被派去山西抗日前線,後來去了延安,打跑小鬼子後,才來的臺灣,現在是組織在臺灣這邊的負責人。“
說到這,朱孝齊笑著看向餘則成:
“要論資格,老金比你我的資格都要老啊,要說我們紅,那他就是黑紅,紅到發紫!”
餘則成本來還想說在豪泰西餐廳碰到老金的事,聽朱孝齊這麼說,忽然覺得冇必要,點頭笑笑。
說到老金是組織在臺灣的負責人,朱孝齊又擔心餘則成理解錯,強調:
“不過,老金跟我們不是一條線,我剛才說過,我們這條線除了你和穆晚秋,隻有三個人,我們直接向組織高層負責,所以,不管碰到什麼事,你都不能暴露。”
朱孝齊說完,接著道:
“現在是非常時期,為更好的開展工作,組織指示,讓你跟穆晚秋同誌儘快結婚。”
餘則成一驚,抬頭看著朱孝齊:
“怎麼這麼突然,我,我一點準備冇有!”
朱孝齊笑笑:
“其實也不算突然,你跟晚秋同誌在天津時就認識,現在她來臺灣也有一段日子了,你們結婚也算合乎情理。”
餘則成摘下眼鏡擦擦,抬手揉揉眼睛,又戴上眼鏡,盯著朱孝齊:
“那,那,那我太太翠平怎麼辦?我跟她,我跟她雖然不在一起,可還是夫妻啊!”
朱孝齊歎口氣:
“革命夫妻,都是身不由己啊!關於你太太,組織已經安頓好,這一點,你儘可以放心,以後,等全國解放後,清除掉那些毒瘤,你們一樣可以見麵。”
餘則成眉頭擰成疙瘩:
“我跟晚秋,現在這樣不是挺好嗎?該約會約會,該來找您就一起來這裡,都不耽誤,為何非要結婚呢?”
朱孝齊拿過一張紙和一支筆,放到餘則成麵前,正色道:
“你們一直這樣不結婚會引起懷疑,而且,這是組織的命令,不是我的決定,你現在抓緊補個結婚申請吧。”
餘則成瞪著朱孝齊看了一會兒,才拿起筆,在紙最上麵寫到:
“結婚登記申請書”。
下麵寫:
“我們自願結為夫妻……”
寫完簽上自己的名字。
朱孝齊接過來看了一眼:
“等會兒再讓晚秋同誌簽上名字,就可以了,接下來,你和晚秋直接去領證,然後辦婚禮結婚就行了。”
說著站起身:
”準備回去吧,今天聊的時間有點長,免得引起懷疑。“
兩人出了工作間,抬眼看到穆晚秋穿著新旗袍,滿臉笑成花,閃爍著一雙大眼睛看過來,聲音柔美可愛:
”則成,好看嗎?“
餘則成瞪大眼睛,使勁點頭:
”好看好看,太好看了!“
說著轉頭看向朱孝齊:
”冇想到朱老板手藝如此精湛!“
朱孝齊不以為然:
”主要是晚秋小姐的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
邊說邊拿著結婚申請書和筆,遞給穆晚秋:
”晚秋小姐,簽個字吧!“
穆晚秋看都冇看,拿起筆直接簽字,寫完名字才看到最上麵“結婚登記申請書”幾個大字,一時愣住,轉頭看向餘則成,嘴唇有些發抖:
“則成,這,這。”
餘則成冇說話,隻是眯眼點點頭。
穆晚秋莞爾一笑,接著一臉驚喜,跑到餘則成跟前:
“真的嗎則成?我不是做夢吧?”
餘則成抬起食指放在唇邊,做了個“噓”的手勢,穆晚秋明白他的意思,閉了嘴,緋紅的臉上,笑意更深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