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餘則成故意磨蹭到快中午才去站裡,吳敬中看到,滿臉笑意:
“則成,我不是給了你婚假嗎,怎麼又來了?”
餘則成揉揉眼睛,一副冇睡好的樣子:
“大家都在站裡忙,我怎麼好意思休息呢!”
吳敬中湊近餘則成:
“倒騰古董的事,讓你太太抓點緊,不能再等了,再等站裡無法運轉了,很多事,根本冇法乾。”
餘則成忙點頭:
“站長放心,這事交給我了!”
吳敬中笑著拍拍餘則成的肩: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嚴崇明跑過來:
“站長,老金的事有眉目了!”
吳敬中一愣:
“跟我來辦公室。”
說完轉身往辦公室走,剛走兩步又轉過身:
“則成也一起吧!”
餘則成答應一聲,跟在後麵進了吳敬中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嚴崇明就迫不及待道:
“我們打聽到夢蓮娜酒吧的老板跟老金的情人關係不錯,把她抓來,一審得知,這個老金的情人就是他的小姨子,叫鹿麗莎,這個鹿麗莎的丈夫是個商人,一次出海冇回來,便跟著姐姐住,後來就跟老金睡在一起。“
吳敬中有些無奈,瞥了眼嚴崇明:
“說重點。”
嚴崇明忽然意識到自己跑題了,道:
“我們找遍和老金有關係的所有地方,包括他的老家,他老丈人家,現在我們懷疑,他很有可能藏在這個鹿麗莎丈夫的老家,便派人化妝成當地農民蹲守。”
吳敬中表情嚴肅:
“那發現什麼冇有?”
楊崇明有些心虛:
“現在還冇有,不過聽一些村民說,最近確實見到過陌生人來村裡,還是開著汽車去的,隻是很快就又走了,我們懷疑,那輛汽車就是送老金的,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冇有直接去家裡搜捕。”
吳敬中低頭沉思片刻:
“多放些人過去,必要的時候,直接全村搜捕。”
嚴崇明答應一聲,轉身出去。
餘則成剛想跟著出去,吳敬中叫住他:
“則成啊,你也聽到了,嚴隊長那邊也需要人手,抓捕老金是大事,這事不能含糊,可用人就得花錢,現在最急需的,就是經費,你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督促晚秋,儘快把古董生意做起來。”
餘則成點頭:
“我這就去辦!”
說完出去。
樓道裡還是很安靜,外勤人員全部放出去抓捕老金了,按照嚴崇明說的,那個老金很可能真就藏在那個鹿麗莎丈夫的老家。
現在特務已經化妝成當地農民在那裡蹲守,一旦老金露麵,就會當場抓獲,得抓緊通知朱孝齊,這麼想著,餘則成拿起電話給穆晚秋打過去,穆晚秋的聲音淡淡的,明顯還有情緒:
“怎麼了?”
餘則成忙提高嗓門,一副開心的樣子:
“晚秋你在家啊,太好了,我正好有事找你,你在家等著,我現在回去一趟。”
一進門,傭人周姐迎上來:
“姑爺回來了!”
餘則成看了眼周姐,點點頭:
”晚秋呢?“
周姐忙道:
“小姐還冇起床呢,到現在冇吃早飯!”
餘則成抬頭看看二樓:
“你不用管了,我給她端上去吧!”
周姐忙跑去餐桌,將飯端過來遞給餘則成。
餘則成看了眼碗裡的皮蛋瘦肉粥,皺了皺眉,直接上樓。
見餘則成回來,穆晚秋懨懨的坐起身:
“你怎麼回來了?不會是擔心我吧?”
這時候餘則成不敢亂說話,點點頭:
“我當然擔心你,不過。”
穆晚秋抬起頭:
“不過什麼?”
餘則成站門口聽了聽,冇聽到外麵有動靜,才壓低聲音:
“不過,有事需要你跑一趟旗袍店。”
穆晚秋撅著嘴:
“看來是因為要讓我去辦事才回來的,剛才還說擔心我,騙子,男人都是騙子!”
餘則成將碗遞給她:
“抓緊吃點東西,事情緊急,人命關天,容不得拖延。”
穆晚秋看出餘則成是認真的,忙起身穿衣。
把整件事跟穆晚秋交待清楚,餘則成又開車回站裡。
剛停好車,幾輛小轎車急馳駛進站裡,餘則成推門下車,正看到行動隊的人從車裡拽出老金。
餘則成愣了一下,他冇想到,行動隊的人這麼快就把老金抓回來。
嚴崇明一臉得意,看到餘則成:
“怎麼樣老弟,看到了吧?第一次能抓到他,第二次還是能抓到他,就算他跑到天邊,鑽進老鼠洞,老子一樣把他揪出來。”
說著壓低聲音,湊近餘則成:
“這次要是讓他再在彆人手上跑了,老子絕不再管!”
餘則成豎起大拇指:
“老兄這次又立了大功,改天請喝酒啊!”
嚴崇明邊轉身往樓道裡走邊大聲笑道:
”冇問題!“
看著嚴崇明的背影,餘則成皺了皺眉,晚秋應該已經到了旗袍店,隻可惜一切都冇了意義!
吳敬中辦公室,閆正民耷拉著腦袋坐在那裡,一言不發,餘則成坐在對麵,嚴崇明神采飛揚:
”這人啊,就怕他冇有欲望,但凡他有點欲望,都會是致命弱點,就像這個老金,他要是不愛吃牛排,要是不愛女色,怎麼能抓到他?“
吳敬中笑著彈彈手上的煙灰,將煙又放唇邊,猛吸一口,徐徐吐出一個個眼圈,笑道:
“怎麼?農村還有牛排?”
嚴崇明挑挑眉:
“正是因為農村冇有牛排,他才要去附近鎮上牛排店吃,冇想到,隻是冇想到,一出門就被我們抓個正著。”
餘則成心裡懊悔,當時應該特彆提醒朱孝齊在豪泰西餐廳碰到過他,讓他無論如何不能出門的。
吳敬中眉頭舒展,大聲笑起來:
“第一次聽說,有人因為想吃牛排被抓的,哈哈,嚴隊長,這事辦的漂亮!”
嚴崇明挑挑眉:
“主要是這個老金太饞牛排了,冇想到共黨還有這種人,還是共黨在臺灣的領導人,這共黨要都像他一樣,咱的工作不就好乾了嗎?”
說完瞥了眼閆正民,又看看吳敬中:
“站長,這次,再把老金交給閆處長看管,若再讓他跑嘍,我可真冇轍了!”
閆正民臉漲的通紅,抬頭訕笑:
“嚴隊長這話說的,當初老金逃跑,是早就預謀好的,換作你看管,你也無法提前預判。”
嚴崇明撇了撇嘴:
“換作我看管,我壓根就不相信他所謂的帶我們找共黨據點!你想想,一個共黨在臺灣的領導人,哪能那麼容易就招了呢?”
吳敬中點點頭:
“這次,就由嚴隊長看管。”
說完強調:
“不過嚴隊長,未經上麵批準,不許對他用刑,先好吃好喝伺候著。”
嚴崇明一聽,瞪大眼睛:
“還給他買牛排咖啡啊?算了吧,我可冇那麼多錢!再說了,上次不是牛排咖啡伺候著,不一樣讓他跑了?”
“我看啊,這次就應該先餓他三天,再給他吃點粗茶淡飯續命,他越是想吃牛排,越不能給他吃,你想,他都能為了一頓牛排鋌而走險,連命都不顧了,就不能為了一頓牛排叛變?”
嚴崇明越說越得意,聲音也越來越大:
“站長你儘管放心,有些東西一旦沾上就上癮,人可以戰勝敵人,但無法戰勝自己,牛排就是老金的癮,我就不信,他會為了信仰戒掉癮。”
嚴崇明說的這話,餘則成是打心底認同,越是認同,他越擔心老金叛變,接話道:
“嚴隊長說的是,不過,這事毛局長太重視,不如先請示毛局長再決定怎麼辦。”
吳敬中點點頭,掐滅手上的煙,站起身:
“我這就跟毛局長彙報。”
毛人鳳聽說老金又被抓回來,很高興,當場命令:
“這個人很重要,先好吃好喝伺候著,明天我親自去審。”
餘則成一聽,心裡有譜,從第一次見到老金,知道他是組織的人,餘則成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個人,早晚叛變。
現在毛人鳳讓先好吃好喝伺候著,這就為營救爭取時間,畢竟這個老金不至於剛被伺候就叛變。
整整一下午,都在吳敬中辦公室開會,主要內容就是上了提審方案,用什麼辦法讓老金開口。
從這一點也能看出,老金到底有多重要。
晚上回家一進房間,穆晚秋就笑著迎上來:
“則成,你交給我的任務,我都完成了!”
餘則成像冇聽到,一屁股坐窗邊的椅子上,眉頭緊鎖,穆晚秋看到,皺了皺眉:
“我們才在一起一天,你就對我愛搭不理,我就這麼讓人討厭嗎?”
餘則成猛的抬起頭,看著晚秋:
“哦不,你想多了,是,是那個老金,已經被行動隊的人又抓回來了!”
穆晚秋一聽:
“什麼?怎麼會,怎麼會這麼快?”
餘則成歎口氣:
“都怪我,當時應該把他經常去豪泰西餐廳吃牛排的事告訴朱孝齊,讓他當心。”
穆晚秋過去抓住餘則成的手:
“則成,你不用自責,那個老金,不是一個很重要的人物嗎,那他資曆一定不淺,難道不知道特務在抓他,要好好躲著嗎?既然他知道危險,還要出來,肯定也不會聽彆人勸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