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泰西餐廳這頓飯,餘則成和穆晚秋吃的很慢,一直等到老金吃完走人,又親眼看到胡玫和袁淑文走出去,餘則成才磨磨蹭蹭,直到西餐廳人不多了,才提出回去。
對餘則成的反常反應,穆晚秋又好奇又開心。
好奇的是,餘則成怎會突然願意把大把時間浪費在這種地方,之前他可從不這樣。
開心的是,他第一次感受到,餘則成跟她在一起不再急急慌慌,滿腹心事,一副不把她放在眼裡的樣子。
她猜想,可能因為升職的原因,餘則成心情好,所以才這樣。
或者是,他對自己的感情發生了變化?這一點,穆晚秋不確定。
晚上回到家,穆晚秋興致不減,一進門,從後麵抱住餘則成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喃喃道:
“則成,我今天很開心!”
餘則成愣愣的站在那裡,身體僵硬,半晌,微微轉過頭:
“你開心就好!不過,不過。”
說著,餘則成微微停頓一下,穆晚秋好奇,抬起頭看向他道的半邊臉:
“不過什麼?”
餘則成大腦急速搜尋下麵要說的事,他不想惹穆晚秋不高興,但,但也無法順著她的意思,過了一會兒,才道:
“你先鬆開手,我們坐下說。”
穆晚秋這才鬆開手,一臉好奇,看著餘則成:
“到底什麼事啊?”
餘則成咧嘴笑笑:
“坐下說。”
說著,隨手拉過一個椅子坐在上麵。
穆晚秋看他坐下,慢慢坐床沿上。
兩個人都坐定,餘則成才鄭重道:
“晚秋,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開 國 大 典的事嗎?”
穆晚秋認真點點頭:
“當然記得。”
邊說邊瞪大眼睛:
“怎麼樣?順利嗎?”
餘則成眼睛眯成一條縫:
“順利,已經順利舉行,現在大陸那邊,已經是老百姓的天下了!”
穆晚秋一聽,不由笑起來,餘則成抬起食指放在唇邊,發出”噓“一聲。
穆晚秋立馬止住聲音,抬手捂住嘴,無聲笑起來。
笑了一會兒,抬頭看向餘則成:
”那,那,那是不是很快打過來了?“
餘則成挑了挑眉:
”應該快了,不過,雖然新政府成立了,但,大陸還殘留不少黨國軍隊,要肅清這些殘留部隊,也是需要時間的。“
說著,若有所思道:
“聽說,前幾天老蔣就回了大陸,住在廣州越秀區東山梅花村的陳濟棠公館。“
穆晚秋一臉疑惑:
”他,他去廣州乾什麼?“
餘則成沉思片刻:
”本來是準備在大典那天轟 炸北平的,他回去就是為了指揮轟 炸行動。“
穆晚秋一聽,臉色驟變:
“那,那,北平豈不是遭殃了!”
餘則成微微一笑:
“隻是後來,計劃取消了。”
穆晚秋忽閃著一雙大眼睛:
“為什麼?”
餘則成搖搖頭:
“不知道,可能,可能他害怕被千夫所指,成為萬古罪人吧!”
說著看向穆晚秋:
“估計老蔣這次做了不少心理鬥爭,聽說空軍司令周至柔,從淩晨五點開始就打電話請示,老蔣一直猶豫不決,周至柔連續打了四五個電話,最後一個明確,若轟炸機再不起飛,就不能按時到達北平了,老蔣才最後下決定,指示計劃取消。”
穆晚秋的臉笑成花,抬頭看向天花板,喃喃道:
“現在,是不是整個大陸,都像以前的延安一樣?”
餘則成點點頭:
“應該是。”
邊說邊看向穆晚秋:
“其實,說起來,你比我資格老。”
穆晚秋不明所以,瞪大眼睛看著餘則成,一字一句道:
“我,比你資格老?”
餘則成鄭重點點頭:
“是,你都去過延安,知道那裡到底什麼樣,我,我到現在都還冇去呢!”
穆晚秋抿嘴笑笑:
”那我跟你講講吧!“
說著自顧自道:
”延安啊,那裡天很藍,草很綠,很多羊群,革命同誌穿的吃的都很樸素簡單,一身衣服洗的發白,老百姓臉很黑,笑起來滿口白牙,說話和笑聲都很大聲,確切的說,很爽朗。“
餘則成聽的認真,現在他終於明白,當年左藍為何要勸他去延安了。
按照穆晚秋的描述,延安不正是他一直向往的世外桃源嗎!
當時,他剛殺了李海豐,上麵正準備給他表彰,他躊躇滿誌,滿心想建功立業,以為以後會報效祖國,有個大好前程。
就這一念之差,他拒絕的左藍去延安的邀請。
現在想來,還懊悔不已。
穆晚秋看出餘則成在想事情,問:
“你在想什麼?”
餘則成這才回過神,咧嘴笑笑:
“哦,冇,冇想什麼,就是聽你講延安,覺得很美。”
穆晚秋臉上飛起紅霞:
“說起來,還是要謝謝你跟翠平姐,要不是你們救我,還,還送我去延安,這會兒,估計我都做鬼了!”
餘則成皺起眉頭:
“什麼鬼不鬼的,瘮人不瘮人啊!“
穆晚秋不由笑起來,指著餘則成:
”你,你害怕了?“
說著咧開嘴,呲出牙,瞪大眼睛,又把頭發抓亂,學著女鬼的樣子:
“餘則成,餘則成,我,我是穆晚秋,我,我來找你了!”
餘則成裝成害怕的樣子,站起身,後退兩步:
“你,你是鬼,嚇死我了!”
說著跑到櫥櫃旁,打開櫥櫃,從裡麵拿出被褥鋪在地上:
“女鬼,睡覺吧,彆太晚了!”
穆晚秋歎口氣,躺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腦子裡想著在延安那些日子。
餘則成翻身看向窗口,窗簾厚重,遮住外麵的光,隻在縫隙處,隱約透出一絲月光,腦中閃過老金那張臉。
很明顯,老金比以前胖了一些,也更白了。
這個叛徒,用同誌們的生命換來如今的榮華富貴,不殺他,實在難平內心的憤懣。
可,殺他談何容易呢?
這個老金,在組織工作多年,還曾是組織在臺灣的領導人,他太了解組織,知道組織的紀律,一定不會輕饒他這個叛徒。
如此,他自然會處處小心,輕易不出門,出門就全副武裝,隨行帶著六七個保鏢。
想到這,餘則成歎口氣,躺正身子,眼睛盯著天花板。
今天又碰上胡玫和袁淑文,餘則成不覺納悶,這兩個女人,神神秘秘的,到底藏著怎樣的秘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