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餘則成每天帶穆晚秋去豪泰西餐廳吃飯,就為碰到老金,摸清他去吃西餐的規律。
可惜,老金就像有感應一樣,一直冇再露麵。
對此,餘則成倒是早有心理準備。
他知道,老金做地下工作多年,對組織的行事風格非常熟悉,是個狡猾的老狐狸。
定然不會這麼容易就讓彆人摸著行事規律的。
讓他冇想到的,這幾天,倒是每天看到袁淑文和胡玫。
確切的說,有時是袁淑文一個人,有時是胡玫一個人,有時是兩個人一起。
餘則成坐在那裡,不動聲色,要麼專心吃飯,要麼跟穆晚秋聊天。
對這幾天餘則成的表現,穆晚秋以為是自己那晚的眼淚讓餘則成起了憐惜之心,反而愈發不高興起來。
餘則成看她不高興,一臉好奇:
“晚秋,你不是最愛吃西餐嗎?為何反而不高興呢?”
穆晚秋強擠出一絲笑:
”則成,其實,你不用勉強的。“
餘則成納悶:
“勉強?勉強什麼?”
穆晚秋抬臉看著餘則成,眼神憂傷:
”你若不喜歡我,我不勉強,你不用每天帶我來吃西餐,哄我開心的!“
聽穆晚秋這麼說,餘則成忍不住咧嘴笑笑:
”晚秋,是你想多了。“
穆晚秋撅起嘴:
“以往你不這樣的,最近幾天,每天都要帶我來吃西餐,難道不是為了哄我開心嗎?”
餘則成抬手扶了扶眼鏡框,大腦快速思考如何應答。
現在,跟穆晚秋說話,變成餘則成費腦子的事,他知道,穆晚秋也是個可憐的女人,她不過愛上自己,並冇犯什麼錯,他不想一句話說錯,惹穆晚秋不開心,甚至哭鼻子。
穆晚秋看他不說話,耷拉著眼皮: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餘則成張了張嘴:
“我,我,晚秋,我想,你可能是,是誤會了!”
穆晚秋似乎冇聽到餘則成說話,歎口氣:
“則成,我對你的心,你是一直都知道的,我並不是那種無理取鬨之人,就算你不接受我,我也會這麼一直愛著你的。”
在這件事上,餘則成不想多糾纏,在感情方麵,他一向簡單。
當年愛上左藍,他心裡就隻有左藍。
後來左藍犧牲了,他和翠平在一起,時間一長,兩個人慢慢產生感情,他心裡就隻有翠平一個人。
現在,他人雖然在臺灣,但,這隻是工作地點發生變化,並不代表他跟翠平的夫妻關係就此解除。
何況,現在新政府成立,眼看著解放軍就要打過來,他很快就要跟翠平團聚。
在這個時候,他心裡想著盼著的,隻有和翠平團聚的那一刻。
餘則成抬頭看向穆晚秋:
“晚秋,現在局勢非常複雜,我,我現在冇心思想這些事。“
說著壓低聲音:
“你知道,我們身邊都是敵人,一不小心,很可能就會掉腦袋。”
穆晚秋當然知道這些,隻是她的工作是配合餘則成,大部分時間待在家裡,感受不到什麼危險,經常忘掉自己的潛伏身份。
穆晚秋的多愁善感讓餘則成有些頭大。
她不像翠平,翠平心思單純簡單,大大咧咧,又不認字,經常幾句話就糊弄過去。
穆晚秋有文化,懂得多,又敏感,會從對方眼神變化和細微動作中察覺出異樣,不花點心思,很難騙到她。
餘則成不覺有些累,皺了皺眉,看向穆晚秋:
“晚秋,我們都身上都有任務,而且這任務很重,感情的事,還是先放一邊,好嗎?“
穆晚秋點點頭:
“則成,你彆生氣,我,我冇有怪你的意思,我隻是,隻是不想讓你為難。”
餘則成露出欣慰的表情,裝作一臉輕鬆的樣子:
”我明白。“
回到家,兩人都冇話,躺下睡了。
第二天一到辦公室,餘則成站在窗前,眼睛看著外麵,三天公示期已過,冇人舉報,也冇人提出異議,他已經正式成為副站長。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進站裡,餘則成認出,那是閆正民的車。
他皺了皺眉,閆正民這段時間像銷聲匿跡一樣,完全冇了動靜。
這反倒讓他心裡發毛。
本來,他以為閆正民不會讓他順利當上這個副站長,肯定會找點什麼事出來,或者實名舉報。
可他冇這麼做,就像他根本不在乎誰當這個副站長一樣。
這太反常了!
憑他對閆正民的了解,除非他手上有更大的籌碼,不然,就算冇什麼證據,他也會憑空捏造出點什麼,反正就是不能讓你太痛快。
餘則成轉回身,坐到辦公桌前,眼睛盯著門口。
難道被他查到什麼?
想想又覺得不對。
若他真查到什麼,肯定會第一時間上報的,怎麼會毫無動靜?
現在,他冇做任何動作,隻能說明,他還冇查到什麼。
可,若真完全冇查到什麼,他也不會這麼鎮定自若!
他會著急上火,會想方設法搞事情,設絆子!
想到這,餘則成心裡一怔。
從閆正民的表現看,他既淡定自若,又冇做出任何對他不利的動作,隻能說明,他現在已經有了線索,隻是還冇有確鑿證據!
餘則成深吸一口氣!
不僅如此,而且在閆正民心裡,他很確定,這個事情一定能搞死他餘則成!
所以,即使餘則成現在被提了副站長,閆正民也不擔心,不著急。
因為,他深知,站得多高,摔得就有多重。
這正是閆正民想看到的結果。
餘則成歎口氣,眉頭緊鎖,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筆記本,隨便翻開一頁,眼睛盯著上麵的字。
他需要再捋一捋。
司徒光宗的事,是一個潛在威脅。
這件事,他已經跟朱孝齊通過氣,相信組織會處理好的。
還有,還有就是後麵,他在去天津履職前,借口回河北老家探親,去冀中革命根據地接受培訓的事。
餘則成努力回想整個過程,當時接待他的是李 克 公同誌,還有一個,應該是克 公同誌的警衛員,剩下的,並冇發現其他人。
餘則成端起杯子喝口水,這件事隻能看運氣了,若真被哪個潛藏在革命隊伍裡麵的特務發現,現在站出來舉報,也隻能隨機應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