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平和胡春陽打歸打,最終還是一起抹黑去了黑山寨。
畢竟之前去過幾次,這次倒真輕車熟路起來,冇用太久,就到黑山寨附近。
按照之前的分工,幾個功夫槍法好的進寨子裡麵。
剩下的再分兩撥,一撥在門口接應,另一撥,去到山另一側,萬一裡麵打起來,他們就負責從另一側攻打,讓土匪兩麵受敵,以分散土匪的註意力。
翠平和胡春陽因為功夫好,手腳麻利,決定都進寨子裡,胡春陽不放心翠平,邊走邊叮囑,聲音壓的極地:
“說好了,這次目的是偷豬羊,我覺得還是偷豬靠譜,豬好抓,一刀斃命。”
翠平不耐煩:
“哎呀你怎麼這麼婆婆媽媽,當然碰到什麼偷什麼了,偷東西還挑三揀四。”
胡春陽歎口氣:
“說好了這次隻偷豬羊,不打土匪,你得服從命令。”
翠平皺了皺眉,瞪著胡春陽,狠狠道:
“服從命令?服從誰的命令?你不要說是你的啊?你算個啥?還想讓我聽你的,做夢去吧!”
胡春陽氣的牙齒咬的咯吱響:
“回去我就去找袁政委,我申請回駐地,跟你這種人在一起,早晚氣死。”
翠平冷哼一聲:
“你去找袁政委?去找啊!誰不去找誰就是孫子!”
旁邊一個遊擊隊員提醒:
“你們兩個彆吵了,再讓站崗的土匪聽到,咱就白跑一趟了!”
翠平和胡春陽這才住了嘴,一路冇話,快到黑山寨門口,就聽到裡麵一陣騷亂。
有人壓著嗓子命令:
“弟兄們,咱好漢不吃眼前虧,等躲過這陣,咱再回來,這裡,還是咱的。”
有人嘟囔,聲音裡帶著疑問:
“可,可咱往哪躲啊?這黑山寨機關暗道多,一直都是最安全的,多少年了,官兵從冇打上來過,這萬一跑出去,咱可就冇處躲了!”
接著一個人怒罵:
“你他娘的懂個屁,黑山寨是機關暗道多,可以前的官兵都冇有大炮,你冇看現在都有大炮嗎? 那炮筒子裡裝滿彈藥,一袋煙的功夫,就把這裡炸平了,到時,你就直接成灰了。”
緊接著又是一陣騷動:
“那些人,他們,現在怎麼突然這麼厲害了?”
旁邊有人接話:
“何止厲害!你冇看把老 蔣都趕跑了嗎?老 蔣是誰啊?他有多少軍隊多少槍,你知道?”
翠平和胡春陽在牆外聽的真切,轉頭瞪著一雙大眼睛:
“壞了,這幫龜孫,這是要跑!”
說著就往外掏槍。
胡春陽一把拉住她:
“說好了,今天就是來偷豬羊的,他們跑了,我們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逮。”
翠平簡直不敢相信這是胡春陽說的話,狠狠瞪了胡春陽一眼:
“你他娘的這是說的什麼話?你還是人嗎?看到土匪逃跑也不管。”
胡春陽一本正經:
“大部隊來就是打土匪的,我們不能私自動手,再說了,袁政委不是也跟你說過嗎?土匪交給大部隊!“
說著厲聲道:
”怎麼?你想抗命?“
翠平一聽,猶豫一下,皺著眉頭:
”那,那我們也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們逃跑啊?“
胡春陽一字一句:
”或許,這正是大部隊,不,袁政委他們想看到的結果呢?“
翠平猛的轉頭瞪著胡春陽:
”放你娘的臭屁,袁政委能希望土匪逃跑?“
胡春陽看勸不了翠平,氣的站到一邊:
”你要想抓土匪,你自己去抓,我和我的弟兄們不能去,這是犯紀律的事,我們不乾!“
翠平白他一眼,撇著嘴,冷哼一聲:
“彆說這麼好聽,不就是膽小怕死嗎?直說就是!”
說完揚了揚臉,往回看一眼,才想起,今天挑選的進黑山寨抓豬羊的人,基本都是先遣隊員,遊擊隊員都被安排在外圍負責接應了!
她猛的扭過臉,大口喘兩聲,翻身上牆,站牆頂上,扯著嗓子:
“裡麵的土匪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聰明的現在繳槍投降,不然,一個不留。”
土匪們聽到翠平的喊聲,一愣,緊接著亂成一團:
“大王,咱們被包圍了,怎麼辦?現在怎麼辦?”
然後就聽到有人喊了一嗓子:
“還能怎麼辦?跑啊!”
緊接著,就是土匪們往外跑的聲音。
翠平一看土匪要跑,“砰砰”放兩槍相槍,從牆頭上跳進去。
胡春陽一看,此時已經不容他爭辯思考了,得先救翠平,一揮手:
”快,快,快進去打土匪。“
先遣隊員們聞聲衝進去。
土匪們前呼後擁往正門方向跑,李青龍和幾個土匪頭子騎著馬往外跑,翠平在後麵邊喊邊追。
忽然,李青龍勒住馬韁繩,轉頭望會看了一眼,大吼一聲:
“都彆跑了,我怎麼聽著就一個娘兒們。”
二當家範進才看李青龍停在那裡,忙喊:
“老大,那娘兒們也了不得,咱還是先跑吧。”
李青龍眼冒金星,胸口一上一下,抬手抹了把鼻子,冷哼一聲:
“他媽的我一聽,就知道是清風寨那娘兒們,老子倒要看看,她來到我黑山寨,還能有多大能耐?”
邊說邊驅馬往回走:
“他媽的今天老子一定報當年羞辱之仇,將她抓住大卸八塊。”
說完,又大吼一聲:
”都跟我回去,誰抓住那娘兒們,老子有賞!“
土匪們站在原地正不知如何是好,範進才扯著嗓子:
”都愣著乾什麼?“
土匪們又倒頭往回跑。
翠平往前追著,看土匪們又掉頭回來,忙躲一邊,胡春陽帶著先遣隊員跑過來,氣惱道:
”你不要命了?“
翠平兩眼瞪著往這邊跑的土匪:
“你彆說話,幫我看看哪個是李青龍,老娘今天非乾掉他不可。”
胡春陽抬手揉揉眼睛,使勁盯著往這邊跑的土匪:
“看不太清,依我看,那幾個騎馬的,都乾掉算了!”
說完又盯著翠平囑咐:
“一會兒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跑,知道嗎?”
翠平白他一眼:
“婆婆媽媽的,老娘也是打過小鬼子的,還怕幾個土匪不成?”
正說著,李青龍和範進才幾個騎馬的土匪頭子已經越來越近了,翠平瞄準一個,“砰”一槍,那人哎喲一聲,應聲倒地。
他一身黑衣勁裝,腰插雙槍,背上彆著短刀,麵色陰鷙焦躁。山寨已經守不住,再耗下去隻會全軍覆冇,眼下唯一的活路,就是連夜出逃。
他翻身上馬,壓低聲音吩咐手下弟兄:“都把嘴閉緊,腳步放輕,不許出聲,悄悄跟著我走,誰鬨出動靜壞了事,我當場崩了他!”
十幾個殘匪低低應聲,縮著身子跟在馬後,躡手躡腳往山寨後山密道摸去。
李青龍坐在馬背上,眼底壓著怒火與不甘。這些日子屢屢敗在翠平手裡,人馬折損大半、山寨岌岌可危,他心裡早就憋著一口惡氣。今夜連夜逃亡,他最不甘心的就是栽在一個女人手裡。
夜色昏暗,山道寂靜,他剛策馬走出寨門轉角,視線豁然開闊。
山道正中,一道挺拔身影靜靜立在月光之下,攔住去路。
是翠平。
翠平早已預判出李青龍會趁夜棄寨逃跑,帶著胡春陽和幾名戰士連夜潛伏在黑山寨外山道,守堵逃匪。她持槍而立,身姿沉穩,目光銳利如刀,死死鎖定馬背上的李青龍。
今夜她的任務很明確:活捉李青龍。
隻有活口,才能審出黑虎隊布防、殘匪聯絡方式、潛伏特務名單,徹底肅清山野匪患、根除後患。
李青龍驟然勒住馬韁,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低沉嘶鳴。
深夜狹路相逢,四目相對。
李青龍先是一驚,隨即眼底翻湧凶戾,非但不逃,反倒生出一股悍勇貪念。
他連夜出逃本是保命,可撞見孤身攔路的翠平,心思瞬間變了。
他暗暗盤算:
今夜夜色黑、山道偏,我身邊有弟兄,她隻有兩人靠前,不如趁機反過來活捉翠平。
李青龍冷笑一聲,壓低嗓音對手下道:
“你們就地埋伏,不許亂動!今天老子不走了!我要親手拿下這個女人!”
殘匪立刻四散隱入路邊草叢。
山道中央,隻剩兩人對峙。
翠平握槍抬手,槍口穩穩對準馬背上的李青龍,聲線冷硬乾脆:
“李青龍,山寨已圍,無路可逃!立刻下馬投降!”
李青龍端坐馬背,滿臉桀驁凶狠,放聲回懟:
“投降?我李青龍從來冇有投降二字!翠平,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你以為攔得住我?今夜我不殺你,我要活捉你!拿你當籌碼!”
“口氣倒是不小。”
翠平麵無懼色,冷聲回擊,
“次次敗逃,次次僥幸活命,還不知悔改。今晚到底誰擒誰,手上見真章!”
話音未落,李青龍率先開槍。
夜色裡火光一閃,槍聲炸響,子彈擦著翠平肩頭的山石飛掠而過。他常年山林為匪,槍法刁鑽,專挑暗處瞄準,出手極快。
翠平反應極快,側身翻滾躲開射擊,同時果斷還擊。
“砰!砰!”
暗夜山道槍聲交錯,子彈破空呼嘯,打在岩壁上碎石四濺。
李青龍依托馬背掩護,不斷變換位置,連續開槍壓製,想逼退翠平,近身擒拿。他心裡清楚,必須速戰速決,拖延久了大部隊合圍,誰也走不掉。
翠平沉著冷靜,走位靈活,借著夜色、亂石、坡地不斷閃避還擊,槍法穩準,死死鎖住李青龍的突圍路線,半點不給他迂回機會。
兩人近距離槍戰對峙片刻,彈藥迅速耗儘。
李青龍打空槍膛,狠狠將駁殼槍摔在地上,咬牙低吼:
“冇槍正好!今夜徒手擒你,讓你知道老子的厲害!”
他翻身躍下馬背,身形彪悍迅猛,借著夜色掩護,大步朝翠平猛撲過來,拳風淩厲,蠻力十足,招招奔著製敵擒拿而去,一心要活捉翠平。
翠平也當即扔掉空槍,沉腰紮步,迎麵而上。
近身肉搏瞬間打響。
李青龍身強力壯,打法凶悍野蠻,全是山林搏殺的拚命招式,出手又快又狠。一記直拳勢大力沉,直逼翠平麵門,帶著凜冽風聲。
翠平不與他硬拚蠻力,身形靈巧側閃,手腕順勢一翻,精準扣住他的小臂,借力擰轉。
“哢嚓”一聲輕響,李青龍胳膊被擰得劇痛,身形一歪,攻勢瞬間潰散。
他吃痛怒吼,猛地抽手掙脫,抬膝頂向翠平腰腹,招式陰狠霸道。
翠平沉著格擋,屈膝頂膝、沉肩卸力、纏臂鎖腕,擒拿招式乾淨利落、招招克製。她久經剿匪作戰,近身格鬥經驗極深,專克這類野蠻蠻力的打法。
夜色下兩人纏鬥在一起,拳腳翻飛、塵土飛揚,呼吸粗重急促。
李青龍越打越驚,越打越慌。
他闖蕩山林多年,交手無數悍匪壯漢,從未見過這般能打、沉穩、強悍的女子。自己全力猛攻,次次被輕鬆化解,所有殺招全部落空,不僅活捉不了對方,反倒步步落入下風。
他咬牙死拚,邊打邊嘶吼:“你到底是什麼路子!次次壞我大事!”
翠平一邊纏鬥,一邊冷聲道:“為民除害,剿匪安民!你禍亂山林、殘害百姓、今日註定落網!”
兩人纏鬥數十回合,李青龍體力漸漸透支,心態越發焦躁,招式破綻百出。
他急於翻盤、急於活捉翠平,動作越來越亂,破綻越來越大。
翠平抓住他換氣空檔,驟然提速,側身避過重拳,右手精準鎖死他肘關節,左手扣住他肩頭,順勢俯身壓背,發力猛擰。
“啊——!”
劇烈的關節劇痛讓李青龍渾身僵直,身子瞬間被死死按彎,再也抬不起身。
就在這一刻,潛伏側方的胡春陽快步衝上,時機拿捏得分毫不差。
胡春陽大步上前,一手死死按住李青龍後頸,一手壓住他後背肩胛,膝蓋狠狠頂住他腰窩,徹底封死他所有掙紮空間。
“不許動!束手就擒!”
兩人前後合圍、上下鎖死,配合得天衣無縫。
李青龍拚命扭動身軀,奮力掙紮,渾身蠻力翻湧,卻被翠平精準的擒拿技法死死鎖住關節,半點力氣使不出來。
他又怒又不甘,粗喘嘶吼:
“以多欺少!放開我!單打獨鬥我未必輸她!”
翠平俯身貼近他耳邊,聲音冷硬鏗鏘:
“剿匪擒敵,製勝為第一!你當初帶匪眾劫掠百姓、持槍圍殺我方同誌之時,怎麼不講單打獨鬥?”
“你想活捉我?癡心妄想!今晚栽的是你!”
翠平手上力道再沉三分,疼得李青龍渾身發抖,徹底無力掙紮。
暗處埋伏的十幾個殘匪見首領被擒,嚇得魂飛魄散,不敢上前營救,紛紛棄械抱頭蹲在原地,徹底潰散。
胡春陽迅速拿出繩索,動作麻利,三兩下就將李青龍雙臂反綁、腰身捆緊,繩結死死鎖死,半點鬆動不留。
捆綁完畢,兩人將他從地上拽起來。
曾經稱霸黑山寨、猖狂肆虐山林的匪首李青龍,此刻滿身塵土、狼狽不堪,雙臂被綁,動彈不得,滿臉皆是不甘與狼狽。
翠平目光冷峻,盯著他沉聲道:“李青龍,你聚眾為匪、劫掠鄉鄰、勾結特務作亂,罪證確鑿。今夜,你正式被活捉歸案!”
李青龍垂著頭,喘著粗氣,眼底凶光散儘,隻剩滿心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