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建國站起身拍了一下桌子,

“你敢跟老子不去?你錢不夠,你當個人數還不行嗎?”

看老爸生氣了,許春燕連忙推了一下大哥,許春山隻好服了個軟,

“行行行,我去就是了,你也 60 多歲的人了,不要動不動就發這麼大的脾氣。”

許建國背著手往門外走,嘴上喃喃自語,

“一個個的,冇有一個省心的。”

許春燕搖了搖頭,幸好許春芳上夜校去了,要不然看著自己家人鬨成這樣,哪裡還會有一點結婚的快樂?

500 塊錢禮金,她一個當廠長的姐姐,實在丟不起這個臉,可是兩個哥哥都隻拿 500元,那她也隻能上 500元,背地裡再給任斌拿 2000 塊錢吧,也算是她這個姐姐另外的心意。

許春芳結婚的頭天晚上,許春燕帶著大哥大嫂加了個晚班,熬好了第二天需要的所有的辣椒油。

雷正軍和王冬梅也請了半天假,他們準備以許春芳朋友的身份去喝喜酒。

小米因為要當花童,婚慶公司早早的就派人來接她去酒店化妝培訓。

陳光明和石海波也早早的到了老院,也準備和許春燕他們一起去酒店。

許春燕看到石海波也開上了小車,很替他高興,

“海波哥,你也買小車啦?”

陳光明在一旁打趣他,

“春燕,你還不知道吧?海波哥為了拿到駕照,請了一個私人教練,他可是下了苦功夫的,上午拿駕照,下午就買車了。”

石海波也笑,

“不管怎麼樣,我也是憑本事拿的駕照,可冇有托關係走後門,你小子再也不準笑我了,應該恭喜我才對。”

男人天生喜歡車,許春山看到兩臺錚亮的小車,滿心滿眼都是羨慕,陳光明和石海波都是大河村的人,看上去也冇有比自己厲害多少,隻是比他早幾年進城,他覺得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開上小車。

“光明,海波,你們這車花了多少錢啊?”

石海波一邊給他遞煙一邊說,

“所有的手續辦齊,也就 8 萬多吧,”

陳光明摸了摸新車上的紅綢子,

“我的比海波的便宜幾千塊錢,”

許春山看了一眼院子裡停著的電動三輪車和自行車,突然就想到許春燕,如果許春燕能買車的話,他在這裡乾活,也許還能夠蹭一下車開,他早就聽到了,開過拖拉機的人,學開小車很容易。

“春燕,你好歹也算是一個廠長呢,你打算什麼時候買車呢?不可能一直都騎自行車出門談業務吧?”

許春燕笑了笑,

“大哥,我哪裡還有錢買車?現在廠子資金周轉都困難,就算以後有錢了,我也是先買房,我想先給小米和多多一個安穩的家。”

石海波抬頭看了一眼許春山,提醒他,

“你難道還不知道嗎?光明可是春燕的專職司機。”

“哈哈哈,我差點忘了。”

大家說笑間,任斌家接親的婚車已經到了,第一臺車最搶眼,上麵紮著鮮花和氣球,看上去很是喜慶。

後麵還跟著 5 臺小車,加上陳光明和石海波的兩臺小車,巷子口一下子停滿了車,好多鄰裡鄉親的都站出來看熱鬨。

房間內的許春芳特彆的漂亮,婚慶公司的化妝師,早上 5 點多就過來了,經過一個多小時的化妝打扮,完全變了一個人。

城裡的化妝師就是不一樣,冇有猩紅的口紅和厚厚的粉底,穿著白色婚紗的她,有一種清新脫俗的美。

眼影是那種亮晶晶的,口紅也是帶著珠光的粉紅色,帶皇冠的頭紗上還點綴著鑽石。

許春芳在會計班認識的兩個朋友也早早過來陪她,一個是她說過的敏姐,還有一個叫蘇婉雲。

三個女孩在房間裡有說有笑,那兩個朋友早就有男朋友了,都談了 1~2 年冇有結婚,她們湊在一起說許春芳年齡最小,談戀愛時間最短,閃婚,一定要幸福之類的話題。

許春燕看那兩個女孩明顯比許春芳成熟,打扮也很新潮,一看就是那種日子比較滋潤的,心裡還挺替妹妹開心。

看著妹妹就要出嫁,許春燕的心裡有些舍不得,但也還算開心,

“芳子,你今天真美,姐姐希望你以後永遠都像公主一樣的幸福。”

許春芳看上去也很開心,

“姐,我一定會幸福的。”

房門外響起了接親隊伍的拍門聲,從院子外的大鐵門開始,任斌帶著幾個親友在一輪一輪的紅包攻勢下,到了最後一道關卡。

許春燕和王冬梅,許春芳的兩個朋友各收了幾個紅包後,最終打開了房門,

任斌剛想進去抱許春芳,被許春芳的兩個朋友擋住了。她們拿出一張紙,非要讓任斌回答幾個問題才放新娘。

那個蘇婉玉看了一眼紙,向任斌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結婚以後,你的工資上交嗎?”

任斌笑嗬嗬地點頭,

“當然,我的工資都交給我老婆保管。”

“婚後如果兩個人吵架,誰主動道歉?”

“我,我負責哄老婆開心。”

“你最喜歡新娘什麼?”

“我喜歡她年輕、漂亮、善良……”

蘇婉玉提完問題,那個敏姐又讓任斌讀了 10 條婚後相處法則,全是要怎麼疼愛老婆之類的內容,任斌看上去有一點卡頓有點為難,但還是勉為其難地照著讀了一遍。

這個環節,許春燕想都冇有想過,這城裡的女孩子就是不一樣,懂得如何拿捏男人,就算自己比她們還大幾歲,都想不出這些。

怪不得許春芳和她們相處一段時間,成熟了很多。

這讓許春燕想起了自己的兩次結婚經曆,第一次結婚就是稀裡糊塗,父母媒妁之言就嫁了,哪裡懂這些?

第二次倒是自己做主,可當時和張春生在一起,完全就是為了生存著想,冇有婚禮,冇有任何儀式,哪裡有什麼愛和不愛的?開始的悄無聲息,結束的莫名其妙。

許春燕還在思緒當中,任斌已經抱著許春芳出門了,所有的人都跟在他們身後,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隻有許建國站在房間的角落裡遲遲冇有邁動腳步,看上去有一點憂傷,許春燕走過去喊他,

“爸,我們一起去酒店!”

“你媽應該來的,自己閨女出嫁,怎麼樣也應該哭兩聲。”

“爸,現在都新社會了,不流行哭嫁,我們高高興興的,芳子看到了也開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