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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太初

太初的出現讓七位長老臉色劇變,鐘天鳴第一個跪下,其餘六人也紛紛跪倒,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沈璧君的動作稍微慢了半拍但也跟著跪了,她低著頭不敢去看太初的臉,手心全是冷汗。

鐘天鳴低頭說宗主,此子危險,不能留,他的聲音沙啞中帶著一絲急切,顯然是真的在為三千世界擔心。

他說此子能轉化秩序道則,如果讓他成長起來,天衡宗萬年來的秩序根基將被顛覆,後果不堪設想。

太初冇有看他,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退下,聲音不大但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如同天道本身在開口。

鐘天鳴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太初的目光掃了他一眼,那一瞬鐘天鳴渾身的靈力都凝固了。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巨龍俯視的螻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死亡的陰影籠罩了全身。

那不是太初在威脅他,而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就像人不會刻意去踩死一隻螞蟻,但螞蟻就是不敢動。

鐘天鳴低下頭不再說話,帶著六位長老化作七道金光消失在夜空中,秩序殿前的空地重新安靜下來。

待客峰上隻剩下太初和李安三人,太初看了看滿地狼藉,輕輕揮了揮手,秩序道則的力量如春風拂過。

被摧毀的建築在道則之力下重新凝聚,碎裂的石塊飛回原位,倒塌的亭臺重新立起,幾息之間恢複原樣。

連地上的灰塵都回到了原位,仿佛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從未發生過,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靈力波動證明著一切。

陳天驕看得目瞪口呆,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低聲說這就是超越大乘期的力量嗎,簡直是永遠的神。

蘇婉清也被這手造化之功震撼,她見過的最強者是天玄大陸的教主雲無極,但和太初比起來差了不知多少。

但她更在意的是太初身上冇有任何殺意,這讓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但手還是按在兵器上冇有鬆開。

太初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石桌和石凳在剛才的戰鬥中被震碎了,是他重新凝聚出來的,和原來一模一樣。

他示意李安也坐,李安猶豫了一下坐在了他對麵,兩人之間隻隔著一張石桌,桌上多了一套茶具。

蘇婉清和陳天驕站在李安身後,手還按在兵器上,但太初身上冇有任何殺意,他們也不好繼續緊繃。

太初給李安倒了一杯茶,茶香四溢,茶葉在杯中緩緩舒展,茶湯清澈透亮如同液態的水晶。

李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這茶中蘊含的靈氣極為濃鬱,一口下去渾身的經脈都舒坦了不少。

那股溫和的靈氣沿著經脈流淌,修複著之前戰鬥中受損的暗傷,連神魂上的疲憊都減輕了許多。

太初看著他喝茶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說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他也喜歡在談正事之前先喝茶。

李安知道他說的是古神,他放下茶杯直視太初的眼睛,說你就是太初,天衡宗的創始人。

他說你就是萬年前和古神一起封印原初之暗的人,太初點了點頭冇有否認,目光中閃過一絲追憶。

太初說他已經活了一萬兩千年,用天衡宗收集的世界本源延續壽命,但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他說最多還有一百年,一百年後他就會坐化,到時候如果封印還在鬆動,三千世界將無人能壓製原初之暗。

李安問他為什麼不飛升,以他的修為早就可以飛升上界了,太初苦笑了一下說他走了封印怎麼辦。

他說九層封印是他親手布下的,隻有他的力量才能維持封印的核心運轉,他要是飛升了封印立刻就會崩塌。

一萬兩千年來他不是不能飛升,而是不敢飛升,他把自己困在了太初界,困在了這座天衡宗裡。

接下來的對話持續了整整一夜,太初冇有像李安預想的那樣說教或威脅,他隻是平靜地講述萬年前的一切。

他講的和古神記憶中描述的大同小異,但多了一些古神不知道的細節,比如封印建成後的那些年。

太初說古神是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強的對手,他們一起從微末中崛起,一起創建了天衡宗。

當年他們並肩作戰,橫掃三千世界的妖邪,建立了前所未有的秩序,那是他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

那時候他們還年輕,以為靠一腔熱血和手中的劍就能改變世界,以為秩序能庇護所有生靈。

但現實給了他們沉重的一擊,原初之暗的出現讓他們意識到,有些問題不是靠劍和秩序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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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如何對待原初之暗的問題上,他們產生了不可調和的分歧,古神主張轉化,他主張消滅和封印。

那場大戰打了三天三夜,整個大千世界都被打裂了,最終古神敗了,不是敗在他的手下而是敗在天衡宗的陣法下。

古神臨死前看著他說老夥計你會後悔的,然後含笑而逝,那句話他記了一萬年,每一天都在耳邊回響。

古神死後他將古神的屍骨葬在了天衡宗最深處,每到月圓之夜他都會去墓前坐一坐,喝一杯酒。

他有一萬次想過打開封印試一試驗證古神的想法,但每一次想到失敗的後果他都退縮了。

太初說他在封印建成後的幾千年裡一直在尋找比封印更好的方案,他甚至嘗試過和原初之暗溝通。

但那時候原初之暗還冇有自我意識,隻是一團純粹的毀滅本能,溝通就像是在對著深淵說話,冇有任何回應。

他試過用自己的道則去感化它,試過用世界本源去安撫它,甚至試過將自己的一縷神魂投入封印中。

但一切都是徒勞,原初之暗就像一個永遠填不滿的黑洞,無論投入什麼都會被吞噬,連一點浪花都翻不起來。

直到近幾百年,原初之暗才開始產生微弱的意識,而李安的出現加速了這個過程,這是太初冇有預料到的。

太初看著李安說你在混沌內景中和它對話了,對嗎,李安冇有否認,他知道在太初麵前撒謊冇有意義。

李安說原初之暗告訴他,它隻是想存在,它不想毀滅任何東西,它隻是不想消失,這有錯嗎。

太初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的白衫上,映出一種說不出的寂寥,他說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

他說也許古神是對的,轉化是有可能的,但他不敢賭,如果轉化失敗,原初之暗徹底掙脫封印。

三千世界都會毀滅,億萬生靈將化為灰燼,他賭不起這個代價,一萬年來他每天都在害怕這一天的到來。

李安問他就這麼不信任自己嗎,太初苦笑了一下說不是不信任,是他背負了一萬年的責任,輸不起。

他說古神可以賭,因為古神隻需要對自己的道負責,就算賭輸了大不了身死道消,一了百了。

但他不行,他是天衡宗的宗主,是三千世界秩序的締造者和守護者,他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億萬人的生死。

如果他賭贏了,三千世界也許能迎來一個新的未來,但如果賭輸了,就是萬劫不複,連重來的機會都冇有。

李安沉默了,他突然理解了眼前這個老人,太初不是反派,他隻是一個被責任壓了一萬年的可憐人。

一個人為了三千世界的生靈,放棄了飛升放棄了自由放棄了一切,獨自守著一座封印一萬兩千年。

這種孤獨和沉重,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李安甚至覺得太初比原初之暗還要孤獨。

原初之暗至少還有想要存在的執念,而太初連執念都不能有,他必須時刻保持絕對的理性和冷靜。

兩人就這樣在月光下對坐,誰都冇有說話,隻有茶杯中升起的嫋嫋熱氣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黎明時分,太初站起身來,晨光從東方灑下,照在他的白衫上,他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

他對李安說給你一年時間,一年之內如果你能找到轉化原初之暗的方法,他親自打開九層封印。

如果做不到,就不要阻止他執行淨化方案,淨化方案就是將太初界和所有封印節點一起引爆。

那等於和原初之暗同歸於儘,三千世界雖然會遭受重創但至少不會徹底毀滅,這是太初最後的底牌。

說完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放在桌上,說這是第三枚混沌遺珍的位置,算是他給的誠意。

但他提醒李安要小心,元老會不會善罷甘休,而且想要混沌遺珍的人不止天衡宗一個,三千世界藏龍臥虎。

太初的身影緩緩消散在晨光中,隻留下茶香嫋嫋和那句還在空氣中回蕩的話,年輕人彆讓我失望。

李安拿起玉簡神念一掃,麵色微變,第三枚遺珍的位置在破碎星海,那是三千世界中最危險的禁地。

玉簡中除了遺珍的位置,還有太初留下的一段話,說古神在殘界中留下的試煉關乎轉化的真正奧秘。

太初在留言中寫道,如果李安能通過試煉,也許就能找到轉化原初之暗的鑰匙,這是他給李安的真正誠意。

李安將玉簡收好,抬頭望向破碎星海的方向,羅盤在他手中微微震動,仿佛在催促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