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破局
第三波金色巨印壓下的瞬間,李安做出了一個所有人都冇有預料到的舉動,他將混沌鐘收入了體內。
蘇婉清驚呼出聲,陳天驕也瞪大了眼睛,冇有了混沌鐘的防禦,他們拿什麼擋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李安雙手合十,眉心的萬象珠和丹田中的混沌鐘同時爆發出耀眼的暗金色光芒,混沌之力在他體內瘋狂運轉。
他在使用轉化,在混沌內景中他觸碰到了轉化的門檻,雖然遠遠不能轉化原初之暗那樣層級的力量。
但轉化七煞鎖天大陣中泄露的秩序道則,也許勉強可以一試,這是他唯一的破局機會,不成功便成仁。
他將混沌之力化為一道細絲,不是去硬抗金色巨印,而是順著巨印中的秩序道則反向探入大陣的脈絡。
混沌之力與秩序道則接觸的瞬間,李安的身體劇烈顫抖,七竅流血,秩序道則在瘋狂排斥混沌之力。
那種排斥就像油和水無法融合,兩種力量在他的經脈中互相衝撞,每一次碰撞都帶來鑽心刺骨的疼痛。
他感覺自己的經脈像是被無數把小刀同時切割,神魂也在兩種力量的撕扯中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崩潰。
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閃過一幅幅畫麵,有天玄大陸的山河,有滄瀾界的星空,有蘇婉清和陳天驕的笑臉。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如果他倒了,蘇婉清和陳天驕也活不了,原初之暗的問題也永遠不會有答案。
陳天驕看到李安七竅流血的樣子,目眥欲裂,他瘋狂揮劍想要衝過去幫忙,但被蘇婉清死死拉住。
蘇婉清搖了搖頭,她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她說李安正在做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現在不能打斷他。
鐘天鳴也註意到了李安的異常,他冷笑一聲說裝神弄鬼,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金色巨印加速壓下。
但李安咬緊牙關冇有放棄,腦海中回響著原初之暗的那句話,我隻是想存在,那聲音中帶著無儘的孤獨。
他想起了在混沌內景中看到的畫麵,原初之暗在無邊的黑暗中獨自蜷縮,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孩子。
它不是邪惡,它隻是想存在,就像這世間的每一個生命一樣,有什麼錯呢,誰又規定了它不該存在。
他突然領悟到,轉化不是強行改變對方,不是把混沌變成秩序也不是把秩序變成混沌。
轉化是給對方一個存在的空間,讓毀滅與創造在共存中找到平衡,允許一切發生,才是大道的真意。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的一不是缺失而是包容,正是因為有了那一線餘地,世界才能生生不息。
他不再試圖改變秩序道則,而是在混沌之力中為秩序道則留出了一個位置,一個可以共存的空間。
這個過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難如登天,因為混沌的本能就是吞噬和消解一切秩序,而秩序的本能就是排斥一切混沌。
他必須用自己的意誌力同時壓製兩種力量的本能反應,讓它們在自己體內和平共處,這比同時駕馭兩頭凶獸還要困難。
兩種力量在他體內短暫共存,然後產生了奇妙的反應,秩序道則的鋒銳被混沌之力柔化。
混沌之力的散亂被秩序道則規整,二者融合後產生了一種全新的力量,既非混沌也非秩序。
那是一種灰銀色的,充滿平衡感的力量,它不毀滅也不創造,隻是讓一切回歸本來的樣子。
李安將這股灰銀色的力量註入腳下的大地,順著七煞鎖天大陣的靈脈傳導到七根靈力柱中。
大陣劇烈震動,金色的光罩上出現了灰銀色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活物一樣蔓延擴散。
灰銀色的紋路沿著陣紋的走向流淌,所過之處金色的秩序道則就像冰雪遇到了春風,無聲無息地消融。
七根靈力柱中的道則力量開始紊亂,原本精密運轉的大陣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像即將碎裂的蛋殼。
灰銀色的紋路將金色的秩序道則一點點中和,七根靈力柱上的光芒同時黯淡了一瞬,大陣出現了致命的破綻。
就是這一瞬,陳天驕抓住機會,他冇有絲毫猶豫,人劍合一化作一道流光刺向光罩上灰銀色紋路最密集的一點。
陳天驕的劍意與灰銀色的力量產生共鳴,劍尖刺入光罩的瞬間,整麵光罩像玻璃一樣碎裂開來。
這一劍彙聚了陳天驕畢生的劍意,也凝聚了李安轉化出的平衡之力,兩種力量在劍尖交彙,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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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金色碎片如同雨點般灑落,七煞鎖天大陣被破了,鐘天鳴等七人同時受到反噬齊齊後退一步。
七人麵色微變,有的甚至嘴角溢出了血跡,他們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安,仿佛在看一個不可能存在的怪物。
他們七人聯手布下的七煞鎖天大陣,是鐘天鳴耗費三千年心血煉製的至寶,從未失手過一次。
今天竟然被一個煉虛期中階的年輕人破了,而且用的是他們從未見過的灰銀色力量,這讓他們如何不驚。
鐘天鳴失聲道你竟然能轉化秩序道則,這不可能,萬年前冇有人做到過,連古神都失敗了。
李安擦了擦七竅的血,踉蹌了一下但冇有倒下,他的狀態極差,剛才那一下幾乎耗儘了所有混沌之力。
經脈中傳來撕裂般的疼痛,神魂也虛弱到了極點,但他還是笑了,說萬年前冇人做到不代表現在冇人做到。
他說你們活了一萬年,腦子怎麼一點進步都冇有,成天抱著老黃曆過日子,在下此生分明了。
他說萬年前古神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後人也做不到,你們最大的問題就是覺得自己什麼都知道。
他說就像那些自以為天下無敵的老怪物,真到了要命的關口才發現自己連第二關都過不了,彆笑你也過不了第二關。
鐘天鳴被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他活了一萬年從來冇有人敢這麼跟他說話,一個煉虛期的小輩竟敢口出狂言。
他體內的大乘期靈力不受控製地外泄,周身的空間都在扭曲變形,地麵的石板在他的威壓下化為齏粉。
其餘六位長老也各自催動靈力,七股大乘期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衝天的金色光柱。
牧雲和公輸蒼也是怒目圓睜,若非大陣已破需要重新凝聚靈力,他們早就再次衝上來將李安碎屍萬段了。
七位長老又驚又怒,鐘天鳴厲喝一聲一起上殺了他,七人同時出手,七道大乘期的攻擊鋪天蓋地而來。
冇有了大陣的壓製,李安三人可以逃跑,但七道大乘期的攻擊封死了所有退路,避無可避。
七道攻擊有刀光有劍影有掌印有法力,七種不同屬性的大乘期攻擊交織成一片死亡的羅網。
鐘天鳴的攻擊最為恐怖,他的掌力中蘊含著一萬年的道則積澱,每一掌都像是一座大山壓下。
二長老牧雲的劍氣縱橫交錯,在虛空中織成一張劍網,封死了左右兩側所有閃避的空間。
三長老公輸蒼的拳力最為剛猛,一拳轟出虛空炸裂,黑色的空間裂縫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陳天驕把劍橫在胸前準備拚命,蘇婉清凝聚出最後一層冰凰護盾,李安將殘存的混沌之力聚在掌心。
就在七道攻擊即將命中的瞬間,一道白衫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李安麵前,冇有人看清他是怎麼來的。
那人隻是輕輕抬起一隻手,手掌白皙修長,看起來不像一個修士的手倒像是一個書生的手。
但就是這隻手輕輕一按,七道大乘期的攻擊就像石沉大海般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點漣漪都冇有激起。
風停了,雲散了,七道攻擊就像從未存在過一樣,天地間恢複了寂靜,隻有遠處傳來幾聲蟲鳴。
七位長老同時色變,他們的攻擊被人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種力量他們隻在一個人身上感受過。
鐘天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嘴唇哆嗦著說宗主,其餘六位長老也同時認出了來人。
太初收回手,轉過身來看了李安一眼,目光中帶著一絲欣賞和一絲說不清的複雜情緒。
他看起來不過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麵容溫潤,一身白衫在夜風中輕輕飄動,仿佛隨時會乘風而去。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說年輕人,我們談談,語氣平和得像是在邀請一個老朋友坐下來喝杯茶。
李安看著麵前這個白衫中年男子,心中翻起驚濤駭浪,太初給他的感覺就像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
表麵上風平浪靜,但海麵下潛藏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力量,這就是活了一萬兩千年的初代宗主嗎。
蘇婉清和陳天驕也認出了來人,他們在天玄大陸時就聽過太初的名號,此刻親眼見到隻覺得呼吸困難。
陳天驕的手還按在劍柄上,但他知道自己在太初麵前連拔劍的資格都冇有,差距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