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陳陽終於還是開了口。

楊素偏過頭來看他,眨了眨眼:「怎麼了?」

「你為何……」陳陽斟酌著措辭,終究還是把心裡的疑惑問了出來,「為何如此大度?」

楊素怔了一瞬,隨即便笑了起來。

她冇有回答,隻是湊到陳陽耳邊,輕輕吹了一口氣,氣息溫溫熱熱的,拂過他的耳廓:「楚宴……你猜呢?」

說完,她便轉過身去,徑直朝前走了。

裙擺拂過路邊的野草,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陳陽愣在原地。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發覺……

他和楊素之間,不知從何時起,竟已糾纏得這樣深。

等回過神的時候,已經無法自拔了。

「走了!」楊素在前麵回過頭來,朝他喊了一聲。

陳陽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小路往回走。

快到丹師小院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呼喊。

「楚大師!」

陳陽側頭看去,正是江凡。

他背上的竹簍塞得快要滿出來,隨著腳步晃動,咯吱作響。

見了陳陽,江凡臉上立刻綻開笑意,三步並作兩步地湊了上來。

照例是問些丹藥上的事。

前些日子,江凡常來請教,後來因血髓丹一事,他心中愧怍,便不好意思再登門了。

隻是每逢偶遇,他總會拉住陳陽,盤桓許久,細問煉丹之事。

陳陽也從來不嫌煩,一一替他解答。

兩人就這麼站在路邊說著,不知不覺便是小半個時辰過去了。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天邊最後一抹餘暉沉入西山,點點的星光,綴滿了夜幕。

「咳!咳!」

兩聲清脆的咳嗽響起。

陳陽這才回過神來,循聲看去,隻見楊素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江凡愣了一下,也跟著看向楊素。

他打量了兩眼,像是才註意到這個人似的,開口問道:「這就是分到楚大師院中的那個楊家女修?」

之前江凡也見過楊素幾次,隻是從未打過招呼。

陳陽點了點頭,又看了楊素一眼。

他不明白江凡忽然問這個做什麼。

江凡卻盯著楊素又看了好一會兒。

他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琢磨什麼,隨即冷不丁冒出一句:「楚大師,這些南天來的修士,可得小心著些!」

陳陽一怔。

小心?

這話怎麼跟嚴若穀說得一模一樣。

楊素的臉色當即便沉了下來。

她冷冷地盯著江凡,眼神裡透出一股子逼人的氣勢。

「怎麼?」她挑了挑眉,語氣不善,「我南天修士在你們嘴裡,倒像是什麼穢物一般了?」

江凡被她這股氣勢一逼,腳下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半步。

隨即他才想起,這楊家女修如今冇什麼修為在身,自己怕什麼?

這麼一想,腰杆又硬了幾分。

「你們南天這些世族,本就壞透了。」江凡瞪著眼睛說道。

「一個個道貌岸然,乾的卻是欺天罔地的勾當,你們楊家更甚……」

「截斷祖脈,斷了一方靈氣,讓東土的靈氣南流不通,北渡不暢!」

「南天的威名,哪一樣不是踩著彆人的命爬上去的?」

楊素氣得臉色發白,五指攥拳,便要上前理論。

陳陽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好了好了。」陳陽連忙打圓場,對著江凡說道。

「江行者,天色不早了,我們這就先告辭了。」

江凡也意識到自己說得有些多了,訕訕地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去,嘴裡卻還在小聲嘀咕:「這些楊家人,冇了修為還這般暴戾,若是修為還在,那還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