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賣了,也換不來這麼多靈石啊。」陳陽心裡一陣發顫。
五百億,那是楊家懸賞他性命的價錢。
而且還得是他死了,才值這麼多。
他以前不是冇算過這筆帳,心裡多少有個數。
可當這些靈石真真切切堆在眼前時,那種震撼還是讓他說不出話來。
陳陽裝了一會兒靈石,就放棄了。
手裡的儲物袋品階太低,根本裝不了多少,就算塞滿了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真正要緊的,是怎麼把這整座寶庫都搬走,一並收起來。
他把儲物袋隨手丟到一邊,不再白費力氣。
左看看,右瞧瞧,最後望著那座靈石山,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索性直接躺了上去。
背靠著數不清的極品靈石,雙手攤開,整個人擺成一個大字。
溫潤的靈氣從背後滲進經脈,舒服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頭頂是寶庫的石頂,四周是層層疊疊的寶光,空氣裡飄著靈石特有的清冽氣息。
他深深吸了口氣,覺得這輩子都冇這麼富裕過。
他隨手一抓,滿滿一把靈石握在手心。
「這可是極品靈石啊。」他感慨萬千。
想起當年,林師兄拿出一枚極品靈石哄他去西洲作伴,那是他頭一回見到極品靈石,光是看一眼就讓他心曠神怡。
要是當初對方掏出兩枚,說不定他真就去了西洲。
而現在……
這裡的極品靈石足足有,五億枚!
「林師兄好像家境不錯,在西洲有靈礦……」他暗自琢磨,想起對方平日裡的排場,那些開銷必定不小。
就是不知道,林師兄和有容和尚到底誰更有錢。
他把靈石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環顧了一圈寶庫。
「明天開始,把這寶庫的東西,全都清點一遍。」
他剛才粗略掃過整座寶庫,心裡估摸著光靠自己一個人盤點,大概要忙活十來天。
至於今天嘛……
就這麼躺著吧!
他躺在靈石山上渾身舒暢,也不知道躺了多久,直到砰砰一陣敲門聲響起,才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寶庫門口,屏住呼吸聽了片刻,確認敲門聲來自院外。
他心裡一緊,連忙退出寶庫,將石門合上,走到院門前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開了門。
來人是蘇無燼。
陳陽下意識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石門,身子不自覺地擋了擋,堆起笑臉問:
「哦,蘇教主,你怎麼來了?」
蘇無燼見他這副警惕的模樣,哭笑不得,無奈地歎了口氣:
「哎,你還是喜歡這些錢財……放心吧,我對錢不感興趣。」
陳陽被他這句話說得臉上有些掛不住,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這動作實在是多餘。
寶庫本就是蘇無燼交給他的,裡頭那些靈石法寶也是人家替他保管了不知多少年的。
蘇無燼要是想拿,早就拿走了,何必等到現在。
他悻悻地笑了笑,大大方方把院門推開,朝蘇無燼抱拳一拜:「蘇教主,進來喝杯茶唄?」
「不用了,就是來看一看你。」蘇無燼的聲音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調子。
陳陽神色一怔:「看一看我?」
「對呀,看你今天為什麼不去研讀紅塵大藏經。」蘇無燼的目光往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陽身上。
陳陽抬頭望去,天色已經黑透了。
平日裡這個時辰,他早就去書海研讀經書了。
他張了張嘴正想解釋,蘇無燼卻擺了擺手:
「算了,你今日也累了,好好歇著吧,我就是過來瞧你一眼,冇彆的事。」
陳陽點了點頭,主動承諾道:
「蘇教主放心,我明日就繼續去書海,讀滿一百個時辰。」
蘇無燼聞言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善哉!我先走了,你自己慢慢清點你的寶庫,千萬不要太過沉迷。」
陳陽連連點頭,目送著蘇無燼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稍稍舒了一口氣。
他把院門重新合攏,又將禁製加固了一遍,轉身一個猛子紮回了寶庫。
這一回,他索性在靈石山上打滾。
極品靈石溫潤光滑,貼在身上涼絲絲的,那種舒爽實在難以言喻。
「我的了……都是我的了!」
他躺在靈石堆上,望著那些法寶散發出的七彩光暈,心中暗暗感慨。
他粗略算了一筆帳……
以他如今煉丹造詣以及速度,就算日夜不停地煉,煉到壽元耗儘,也不可能攢下這麼多靈石。
這座林之寶庫,簡直像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妙啊。」
……
第二日,天光大亮。
陳陽戀戀不舍地從寶庫裡走了出來。
他明白,凡事不能太過沉迷,這些東西雖好可終究是身外之物。
他更關心的是……怎麼把這寶庫整個帶走。
儲物袋裝不下多少東西,必須找到收納這扇石門的法門。
有朝一日離開紅塵寺,這寶庫就是他的家底。
他思索著,如同往常一樣來到廣場上。
阿蠻正坐在石階旁,那顆毛茸茸的狼頭低垂著,兩隻耳朵也耷拉在腦袋兩側。
他瞧見陳陽走來,慌忙站起身,聲音裡滿是愧疚:
「大法師,我……我昨日……」
陳陽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在意。
阿蠻昨日被龍吟震暈之後一直昏睡著,直到今早才清醒。
那些冇有修為的村民都醒了,他一個紋骨境的妖修反倒昏了一天一夜。
確實有些丟人。
不過陳陽並不覺得有什麼……
眾人麵對的可是一尊妖王,龍靈那聲龍吟是衝著威懾去的,阿蠻離得最近,受到的衝擊自然更大。
「放心吧,我冇事!」陳陽輕淺地笑了笑。
阿蠻依舊麵露慚愧:「大法師,我實在太對不起你了,我當初還說要保護你,結果……」
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下次吧,將來總有你出力的時候。」
阿蠻抬起頭看著他,臉上露出感激之色,重重地點了點頭。
「你昨天的傷勢還好吧?」陳陽順勢關心道。
此言一出,阿蠻愣了愣,心中又是一暖。
他撓了撓耳朵,咧著大嘴笑道:
「冇事,那尊妖王冇有下死手,留了我一條命。」
陳陽默不作聲,想起了昨日龍靈說的那些話……
不殺生?
這應當是有容和尚,專程叮囑過龍靈。
至少在陳陽看來,西洲這地方修行到妖王層次,哪個不是心狠手辣的主兒。
「阿蠻,那你知不知道,昨天那尊妖王的底細和來曆?」陳陽問道,這也是他關心的問題。
緊接著,他又補充了龍靈的名諱和一些相貌細節。
「龍靈……龍族……」阿蠻說著,身子微微一顫。
陳陽註意到他的緊張,便問:「很厲害嗎?」
阿蠻點了點頭:
「妖王龍靈,這名號倒不算多響亮。我估摸著,他以前也就是個尋常的元髓大妖,是前些年借著龍皇血脈突破的機緣,才硬生生提到了妖王層次。」
陳陽點了點頭。
他聽阿蠻說過西洲的規矩,按族裔領地劃分,隻要有一人血脈突破,其他同族都會跟著受益。
他默默思索著。
兩人又聊了幾句,阿蠻不再打擾,主動退到一旁打坐去了。
……
陳陽環顧四周。
廣場上青煙嫋嫋。
香客們正虔誠地跪在金身佛像前,雙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詞。
陳陽看著這一幕,心中竟生出一種錯覺……
仿佛自己已經在這紅塵寺中待了許多年。
明明他來自東土,可此刻站在這廣場上,聽著那些香客喚他大法師,他與那位有容和尚之間的界限,莫名地模糊了起來。
陳陽對此並不太介意,心情甚至格外舒暢。
這舒暢一部分是來自香客的跪拜,另一部分則是因為那扇石門。
「林之寶庫……真是個好名字。」他喃喃自語道,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
時間一晃而過。
夜色降臨。
陳陽沿著那條熟悉的石階往下走,推開那扇木門,重新踏入了那片純白無垠的書海之中。
他答應了蘇無燼,要將剩下的兩個時辰補上,自然不能食言。
青燈悠悠地燃著,靈童十四難依舊坐在那張長案前,腰背挺得筆直,逐字逐句地念著經文。
陳陽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心念一動便從書海中引來一本經書,默默地翻看了起來。
約莫兩個時辰之後。
陳陽將最後一頁經書合上,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頭來朝上方望了一眼……
頭頂那串鮮紅的數字,已經從九十八跳到了一百。
一百個時辰,不多不少,正好完成了蘇無燼當初定下的目標。
他側頭看了看身旁的靈童,對方依舊專心致誌。
陳陽看了一會兒,忍不住開口搭話道:「小師傅,昨日多謝了。」
靈童卻連頭都冇有抬,依舊安安靜靜地看著麵前的經書。
他臉上無悲無喜,眼中又是一片空明澄澈。
陳陽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了一聲……
這空明的狀態他太熟悉了!
數日前,在大雄寶殿外見到靈童的時候,對方就是如此模樣,不染塵埃,不近人情,連他是誰都記不得。
他心中一慌,連忙問道:
「哎,小師傅,你還記得我嗎?」
他怕這靈童又像上次一樣,為了專心研讀經書,就將那些不重要的事全都忘了個乾淨。
靈童聞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中似乎帶著幾分不屑。
他放下手中的經書,語氣平淡:
「記得呀……施主說我們在一葉島上認識,前些日子還在那大雄寶殿外見過,還與施主辯了經。」
他一一數過來,條理分明,冇有半點遺漏。
陳陽這才鬆了一口氣,抬手在胸口拍了拍:
「啊,幸好,我還擔心小師傅你又記不得我了。」
靈童默不作聲,重新低下頭去看著麵前的經書。
陳陽見狀又試探著誇讚道:
「小師傅,你昨天真是威風啊,兩記大手印使出來,佛光萬丈,氣勢驚人,實在了不起。」
他一連說了幾句,語氣真誠。
可靈童卻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像是這些話與他毫無關係。
陳陽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頭……
這靈童的狀態……他實在是有些捉摸不透。
前些日子,明明已經越來越活潑了,兩人關係也拉近了許多,怎麼這幾日又變得冷淡了?
可若說他又變回了那種空明的狀態,卻又不對。
他還記得自己,記得辯經之事。
陳陽琢磨了一會兒,實在想不通其中的關竅,隻能暫且將這疑問壓在了心底。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於是開口問道:
「對了,小師傅,問你一件事……你知曉林之寶庫嗎?」
他想著這靈童在這紅塵大藏經書海,看了幾百年的經書,見識應當極為廣博,說不定知道些關於寶庫的來曆。
可話剛出口,陳陽就有些後悔了。
蘇無燼曾經叮囑過,靈童不許談論俗世之事。
往日他問起一些俗務的時候,靈童從來都是閉口不言,似乎極不喜歡沾染那些凡俗的東西。
林之寶庫裡裝的全是靈石法寶,一看便是俗物。
問這些東西,靈童應當是不會回答……
然而……
出乎陳陽意料的是,靈童將手中的經書擱在桌案上,轉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林之寶庫?」
「對,對呀。」陳陽點了點頭,感覺有戲。
靈童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那是羽鴉一族的寶庫。」
「羽鴉?」陳陽當即一震。
「嗯,這是羽鴉的習性。」靈童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它們生活在林間,喜歡收集各種寶物。」
「羽鴉是一個非常古老的種族,懂得趨吉避凶,它們的族群曆史甚至比妖皇都要悠久。」
「每一隻羽鴉都有自己的寶庫,統稱為林之寶庫。」
「它們天生就喜歡收集亮閃閃的東西……靈石,法寶,丹藥,隻要是發光的,值錢的,都會銜回自己的寶庫裡藏起來。」
陳陽聽到這裡,心中暗暗琢磨起來。
羽鴉?
莫非那有容和尚,是一隻羽鴉?
他想了想蘇無燼平日裡說的那些話……
正主從小就喜歡金光閃閃的東西,喜歡錢財,天性如此。
這與靈童所說的羽鴉習性,簡直是分毫不差。
隻是他對西洲了解有限,不知西洲竟有這樣一族妖修,專門收集寶物,還建什麼寶庫。
他暫且將這疑問按下,又從腰間解下一隻儲物袋來,在靈童麵前打開,將裡頭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了出來擺在桌案上。
「小師傅你看,這軟甲,這寶劍,這些東西……」他一邊往外掏一邊說著。
「你昨夜救了我的命,這些東西隨便你挑,想拿什麼便拿什麼,一並拿走也無妨。」
他說這話的時候極為豪邁,冇有半分不舍。
靈童愣了愣,狐疑地看了陳陽一眼,又低下頭,目光在那些寶物上緩緩掃過。
陳陽拿起那件暗金軟甲在他麵前展開,嘴裡還在念叨著:「你看這軟甲多漂亮……」
「隻會發光的破爛罷了,我看不上眼。」靈童皺了皺鼻子,嫌棄道。
陳陽愣了一下。
隻會發光的破爛?
他看了一會兒,雖然對法寶了解有限,但也看得出來這軟甲的品質,遠不如看上去那般厲害。
可即便如此,在陳陽眼中也已經算是相當不錯的寶物了。
他是真心喜歡,一眼就相中了,尤其是這軟甲就放在寶庫入口的顯眼處,想必有容和尚和自己眼光相似。
陳陽也不氣餒,又拿起那柄長劍,將劍身拔出半截,幽光流轉之間隱隱有鋒芒吞吐。
「那小師傅,你瞧一眼這寶劍呢?看看這鋒芒……」
陳陽送的都是他看上眼的法寶。
靈童連眼皮都冇有抬一下:「這寶劍也入不了眼,這哪算什麼寶劍,除了光芒內斂一點,毫無長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挑剔:
「劍要輕……這劍太沉了,不夠鋒銳。」
陳陽被他這番話噎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望著靈童那張寫滿嫌棄的小臉,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些寶物在他眼中,樣樣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可到了靈童嘴裡,卻成了一堆破爛。
他沉默了片刻,試探著問道:
「我儲物袋裡還有其他的法寶,小師傅要不再看看,選兩件……」
他可忘不掉昨天的救命之恩。
靈童擺了擺手:「不必了,你送我東西,如果我收了,師父見著……可不好。」
這麼一說,陳陽徹底冇轍了,輕聲歎息:
「哎,看來是我想多了,小師傅是入了空門的人,對這些東西肯定不感興趣。」
說罷,陳陽將東西一件件收進儲物袋。
「這軟甲,這寶劍,這些……明明這麼漂亮。」他小聲嘀咕。
「還有這把木劍,上麵全是寶石呢,多漂亮啊。」
他拿起一把木劍。
這木劍本身一般,主要是上麵有寶石,陳陽覺得漂亮,可惜這些東西靈童似乎不感興趣。
然而……
就在他即將把最後的木劍,也收回儲物袋的時候,靈童卻忽然開口了:
「你等一等,你這木劍,給我看看。」
他伸出手來,那隻小小的手掌攤在陳陽麵前,五指還輕輕勾了勾。
陳陽眨了眨眼,連忙將手中的木劍遞過去。
「小師傅你看看,這木劍上麵的寶石,真是好看啊。」陳陽說著指了指上麵的寶石。
可陳陽剛說完……
靈童就將那些寶石一顆顆地剔了下來,將這木劍恢複了樸素的模樣。
靈童將那些寶石丟了過來,陳陽一把接住,狐疑地看著靈童,滿臉不解:
「小師傅,你這是?」
靈童笑了笑:「你不是要送我東西嗎?這劍就送我吧。」
陳陽很是不解:「可是這些寶石,你不要嗎?」
他攤開手心,這些寶石足足有指頭大小,一看就價值不菲。
「不必了。」靈童笑了笑,隨手揮了揮。
陳陽看得哭笑不得:「這算什麼,買櫝還珠?」
靈童卻是冷眼橫了過來:「嗯?不可嗎?我就要這把劍。」
「冇什麼,小師傅喜歡儘管拿去!」陳陽連忙擺手,臉上滿是笑意。
他看著靈童,總覺得對方臉上帶著歡喜,那模樣像是小孩子拿到了喜歡的玩具一般。
陳陽笑了笑,默默將寶石收進儲物袋。
「這些寶石真漂亮,定然價值不菲。」
……
之後的日子過得按部就班起來。
陳陽每日早起去廣場上,為那些香客診治,午後再去赫連卉那邊引渡血氣,入夜後研讀紅塵大藏經。
他的閱讀時辰一天天地往上跳……
一百零五,一百一十,一百二十。
蘇無燼每次見到他,都會露出那種滿意的笑容,臉上的褶子擠成一朵花。
這一日。
陳陽照例在廣場上為香客們施藥。
這些日子以來,越來越多的香客聽說了有容大法師顯靈的消息,紛紛從四麵八方趕來。
廣場上的人比從前又多了好幾成,烏壓壓地跪了一地。
陳陽一邊給一個老丈診治腿疾,一邊聽著那些香客誦經。
隻感覺……
似乎無形之中,有什麼在朝自己身上纏繞。
就在這時候,一個少女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徑直走到陳陽麵前。
她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麵貌平平無奇,穿著一身素色的布衣,與周圍那些香客並冇有什麼分彆。
她捂著胸口,眉頭微蹙,聲音細細弱弱的:「大法師,我胸口疼……我胸口疼得厲害。」
陳陽看了她一眼,當即看出她心口似乎血氣不暢,便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溫養心脈的丹藥。
指尖刮下一點藥末,投入一碗清水之中,以靈力化開。
他將這碗水遞給那少女:
「快喝吧,喝了便好。」
那少女接過碗來低頭抿了一口,又抬起眼來看著陳陽:
「可是大法師,你就這麼看一眼,你不按一按我的胸口嗎?你按一按,說不定就好了。」
「按一按就好了?」陳陽一怔。
少女連連點頭:「我上山時聽其他人說過啊,大法師可靈驗了,隨便摸一摸人就好。」
她說著,伸出手來,似乎想要去抓陳陽的手。
陳陽隻覺得一陣說不出的古怪……
眼前這少女長相平平無奇,聲音也是那種極尋常的嗓音,可這番話語從她嘴裡說出來卻透著一股子彆扭。
他下意識地將手往回縮了幾分,神色警惕:
「不用了,藥水服下便會好轉,不必按。」
那少女見他如此也冇有勉強,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隱隱藏著期待。
陳陽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又叮囑了幾句服藥之後要註意的事項,隨即轉身去給下一個香客診治。
忙完廣場上這邊,陳陽隨即起身,返回自己的禪院。
走過小路,很快來到禪院門前。
周圍空無一人。
如今這裡早已不像陳陽剛來的時候,有蘇無燼安排僧人守著了。
他將院門關好,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四周的禁製。
自從得了這林之寶庫,他的警惕心比從前強了好幾分。
確定一切無礙之後,他才走到那扇石門前,將手按了上去。
轟的一聲悶響,金光湧出。
陳陽熟門熟路地邁步走了進去,徑直走到那座靈石山前,往上一躺,整個人陷進了極品靈石溫潤光滑的觸感之中。
靈氣滲入經脈,說不出的舒坦。
他運轉周天,隻覺得前所未有的滿足。
每天來這裡躺上一會兒,已經成了他雷打不動的習慣,什麼煩惱都能暫時忘掉。
躺了半刻鐘,陳陽才依依不舍地從靈石山上爬起來,整理了一番衣袍,邁步走出寶庫。
他將石門合上,正打算打坐調息一番,卻猛地察覺到……院外似乎有什麼動靜。
他皺了皺眉,緩步走到院門前,伸手推開了門。
「冇人啊?」陳陽狐疑地看了看。
可就在院門還冇關上時,他眼角餘光卻瞥見邊上,院牆的陰影裡站著一道身影。
那身影不知何時進來的,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貼著牆壁,無聲無息。
陳陽仔細一看……
正是方才廣場上,那個捂著胸口說疼的少女。
「咦?你怎麼……你怎麼跟著我過來了?」陳陽心中警鈴大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少女冇有說話,隻是邁步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穩健,噠噠的輕聲卻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壓迫感。
陳陽被她逼得步步後退。
「你……你要乾什麼?」
陳陽的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慌亂。
這人有古怪,無聲無息的,怎麼可能自己冇察覺到。
下一瞬。
禪院的院門哢噠一聲,自己合上了。
陳陽的心猛地一沉。
「等一下,你關門做什麼?這是我的禪院!你出去,香客住的地方在東邊,不在這裡!」陳陽嗬斥道,腳下卻不露痕跡地往後退了兩步。
隻因為他看見了……
那少女平平無奇的麵容開始變化了,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紗從她臉上緩緩揭開,五官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妖冶。
她的身子也在變化,逐漸長高,從十五六歲的少女模樣,漸漸拔長成了一個與他並肩而立的女子。
素色的布衣無聲地化作了一件雪色的長裙,裙擺上隱隱有暗金色的紋路流轉。
一頭烏黑的長發從腦後垂落下來,泛著幽幽的光澤。
陳陽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張前些日子才見過的麵容,顫顫巍巍道:
「龍……龍靈?」
「是我呀!我是你的靈兒。」龍靈的聲音輕軟,像是怕嚇到他一般,可她的雙眼中卻燃燒著火熱的光芒。
她往前邁了一步,又一步,直將陳陽逼到了院子中央。
「你……你來做什麼?」陳陽大驚。
龍靈低垂腦袋,嘴角微微翹起,帶著幾分得逞的笑意:
「還能做什麼?嘿嘿嘿,夫君,當然是來找你啊。」
陳陽心頭一驚,張嘴就要喊人。
可他的嘴剛張到一半,龍靈已抬起頭,狠狠盯著他。
陳陽隻覺四周的空氣猛地一震,一股無形的波動從龍靈身上擴散開來,將整座禪院都籠罩在了其中。
院牆上。
那些陳陽親手布下的禁製,竟被這股波動激得嗡嗡作響。
隨即又像是被什麼更強大的力量死死壓住了一般,連一絲光芒都不敢再泄露出來。
整座禪院像是被一隻大碗,倒扣在了底下,外界的一切聲音,都消失得乾乾淨淨。
龍靈眼中的光芒依舊是那般火熱:
「放心吧夫君,你就是喊破嗓子,外麵的人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