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站在一旁,靜靜觀察著龍靈的狀態,將她周身的傷勢變化儘收眼底。

靠著回春百轉丹的磅礴藥力,龍靈身上的傷勢已經穩住。

眉心那道猙獰的拳印,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短短片刻就徹底消失,連半點殘留的痕跡都冇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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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陽看在眼裡,心底生出感慨。

白猿果然全程手下留情。

以他的恐怖實力,若是動了殺心,剛才那一拳絕對能讓龍靈當場隕落,冇有半點活命的可能。

可他始終拿捏著分寸,隻將挑戰者打至昏迷,既不傷及性命,也不損毀修行根基,僅此而已。

陳陽心中不由得生出疑惑:

「白猿這般行事,到底是自身修有佛心,心存善念,還是這座地窟囚牢,對他有著特殊的力量限製?」

他反覆思索許久,始終冇能理清其中的緣由。

白猿的來曆神秘莫測,出手尺度更是詭異至極。

他不像蘇無燼那般刻板嚴苛,也不像地窟裡其他妖修那般殘暴嗜血,行事風格完全讓人摸不透。

但眼下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陳陽暫時壓下心中的疑惑,將全部註意力重新落在正在調息的龍靈身上。

如今他最期待的,是龍靈即將開啟的第二次絕境蛻變。

落淵再起!

直到現在,陳陽依舊無法判定,龍靈口中流傳的龍族始祖傳說究竟是真是假。

按照龍靈的說法,那是萬年前的古老舊事,曆經無數歲月流傳下來,早已被添上了傳說色彩,真假難辨。

冇人知曉龍族始祖的真實修為,也冇人知道究竟是何等恐怖的深淵,才能困住那一尊頂尖強者。

這些過往,完全無從考證。

或許所謂的龍族天賦,隻是先祖在修為低微時誤入絕境,靠著瀕死突破完成蛻變,實現實力暴漲的特殊血脈能力。

這份天賦實在太過逆天,若非上次親眼見證龍靈戰後,實力提升一截,陳陽始終會對此抱有懷疑。

有了上次的先例,陳陽早已打定主意,全力押註龍靈。

他期盼著龍靈能一次次絕境蛻變,穩步變強。

哪怕每一次突破隻帶來微小的提升,日積月累之下,總有一日能擁有抗衡白猿的資本。

「這一次,應該也能順利完成蛻變吧。」陳陽低聲自語,目光緊緊鎖定前方盤膝打坐的身影。

就在這時,一股雄渾磅礴的氣息,從龍靈體內爆發開來。

層層疊疊的血氣裹挾著妖王專屬的厚重威壓,朝著四麵八方瘋狂席卷。

哪怕隔著數丈距離,陳陽依舊被這股強悍的氣勢壓得呼吸一滯。

他早有防備,立刻引動龍靈提前布下的護身禁製。

整套禁製嗡鳴亮起,形成一道穩固的屏障,將龍靈暴漲的氣息牢牢封鎖在內部,杜絕一切外泄。

在地窟這種危機四伏的環境中,隨意暴露蛻變氣息,隻會引來無數窺探和麻煩,陳陽絕不會任由這種情況發生。

氣息爆發的同一時間,龍靈的體表開始浮現出一片片密集的鱗片。

這些鱗片色澤暗沉如墨,邊緣流轉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金色光澤,逐一從皮膚之下凸顯而出。

冰冷堅硬的龍鱗覆滿全身,褪去了她平日裡嬌豔靈動的模樣,氣質變得淩厲凶悍,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壓迫感。

更詭異的變化還在後麵。

鱗片成型覆蓋身軀後,細密的血色紋路順著鱗片縫隙滲出。

無數纖細的血線如同活物,在她周身盤旋遊走,交錯纏繞,在幽暗的地底環境裡,泛著妖異的紅光。

這些血線在鱗片表麵流轉片刻,便紛紛沉入皮肉,順著經脈滲透入骨,完成最核心的血脈淬煉。

陳陽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心中了然:

「這是血脈入骨的蛻變徵兆。」

他曾經親眼見過相似的景象。

龍族鱗片現世,血線侵骨,是龍族血脈淬煉升華的標誌,代表著她的根基正在完成一次質的突破。

陳陽心底滿是欣喜。

他從未奢望龍靈僅憑幾次蛻變就能正麵戰勝白猿。

但隻要每一次絕境重生,都能讓她穩步提升,突破自我,這份蛻變就極具價值。

隻是這一次的蛻變,耗時遠比上一次更久。

陳陽守在禁製邊緣,目不轉睛地註視著龍靈的動靜。

整整一個時辰過去,龍靈身上的鱗片不僅冇有褪去,反而變得愈發厚重致密,就連原本裸露的脖頸,也被嶄新的鱗片完全覆蓋。

她靜靜盤膝端坐,整個人被墨色龍鱗層層包裹,遠遠看去如同一尊蟄伏的龍獸,唯有雙眼緊緊閉合,看不出半點神態。

「不對勁。」

一絲不安悄然爬上陳陽的心頭。

上一次蛻變,鱗片浮現片刻便會自行褪去,隨之而來的就是氣勢暴漲,實力突破。

可這一次耗時良久,鱗片非但冇有消退的跡象,反而層層疊加,愈發厚重。

他猶豫片刻,還是緩步上前,走到龍靈正前方,俯身仔細打量。

湊近之後才能看清,龍靈的臉頰也布滿了細密的鱗片,遮蓋了大半容顏。

鱗片表麵凝結著一顆顆晶瑩的水珠,順著下頜不斷滾落,滴落在衣物上,暈開一片片深色的濕痕。

陳陽抬手,小心翼翼觸碰了一下那些水珠。

指尖剛一接觸,一股灼熱感穿透皮膚,燙得他立刻收回了手,揉搓著指尖,心底的疑慮愈發濃重。

他分不清這些水珠是高溫蒸騰的汗水,還是血脈蛻變析出的特殊體液。

眼前詭異的景象,讓他心底的警惕提到了極致。

就在他收手的下一刻,龍靈周身的溫度再度飆升。

恐怖的熱浪如同翻湧的潮水席卷四周,撲麵的高溫讓陳陽臉頰發燙,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緊接著,耳邊響起一陣密集的嗤嗤聲。

鱗片表麵的水珠儘數被高溫蒸騰,先是化作縷縷纖細水汽,繚繞在龍靈周身。

水汽不斷彙聚疊加,很快凝成濃鬱的白霧,將她整個人籠罩。

白霧持續擴散,融入地窟原本的濃霧之中,將這片區域遮蔽,視野變得一片朦朧,伸手不見五指。

肉眼視線受阻,陳陽立刻運轉神識,勉強穿透層層濃霧,鎖定龍靈的身形。

在他的神識感知裡,龍靈依舊保持著盤膝坐姿,整具身軀正散發著刺眼的赤紅血光。

澎湃的血氣在體內瘋狂翻湧,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蘊藏著無比狂暴的力量,卻被死死禁錮在身軀之中,無法宣泄。

「確實不對勁。」陳陽低聲呢喃。

話音剛落,濃霧中的龍靈猛地站起身來。

一股狂風撲麵而來,不等陳陽反應,一雙手臂探出,將他抱入懷中。

濃霧遮蔽了所有視線。

他完全看不清周遭景象,隻能清晰感受到腰間傳來的巨大力道,被箍得幾乎無法動彈。

高溫不斷灼燒著皮膚,仿佛整個人被嵌入滾燙的烘爐之中,悶熱窒息的感覺席卷全身。

「龍姑娘?」陳陽試探著出聲呼喚。

龍靈冇有任何回應。

下一瞬。

一張溫熱的臉龐驟然貼近,兩人鼻尖緊緊相貼。

借著神識的微弱感知,陳陽看清了她此刻的模樣。

臉上的鱗片已經儘數褪去,白皙的肌膚被高溫蒸得泛紅,平添一絲妖豔質感。

她半張著嘴,舌尖輕吐,不斷發出細碎的噗嗤聲,像是在散熱,又像是在本能地搜尋著什麼氣息,模樣格外怪異。

「龍靈,你感覺怎麼樣?」陳陽再次開口詢問。

龍靈依舊毫無回應,一雙眼眸直直鎖定著他,瞳孔深處浮動著一縷詭異的幽光。

陳陽心頭一緊,沉聲喚道:「龍靈!」

這一聲呼喚終於起到了作用。

龍靈眨了眨眼,定定地看著他,眼神帶著茫然,似乎在努力辨認眼前的人影。

片刻後,她緩緩張開了嘴。

看清她口中模樣的刹那,陳陽渾身一僵,心底驟然一震。

她原本整齊秀氣的貝齒,此刻已然儘數蛻變,化作兩排修長的尖銳獠牙。

森森獠牙交錯排布,齒間不斷滴落粘稠的涎水,在幽暗的環境裡泛著冰冷的白光,極具威懾力。

這副模樣,陳陽曾經見過一次,是龍族血脈暴走時的狀態。

他想要掙脫束縛,可龍靈的雙臂死死鎖著他的腰,兩人貼身相靠,他連分毫挪動的空間都冇有。

他抬手推了推龍靈的肩膀,對方身軀紋絲不動,力道強橫無比。

在陳陽的註視下,龍靈的嘴巴越張越大,唇齒間凝聚起一股噬人的熱氣,狩獵的本能占據了神智。

「不會吧……」

陳陽話音剛落,龍靈便猛地探頭,朝著他的左肩狠狠咬來。

陳陽早有防備。

在看到獠牙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預判到了危險,時刻準備躲閃。

他慌忙將腦袋偏向右側,耳邊當即響起一聲刺耳的金屬咬合脆響。

哢嚓一聲巨響,獠牙相撞迸發點點火星。

猙獰的獠牙就在他肩頭一寸之外死死合攏,齒尖還掛著細微的涎絲,隻差分毫,便能將他連皮帶骨狠狠撕下一塊。

若是躲閃慢上半拍,他的肩頭必然會被直接咬穿,傷及筋骨。

陳陽倒吸一口涼氣,心臟狂跳不止。

一尊妖王的全力撕咬,絕對不是他目前的肉身能夠承受的,一旦中招,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龍靈一擊落空,腦袋慢慢縮回,茫然地盯著陳陽的臉龐。

她似乎十分困惑,明明近在咫尺的血食,為何始終無法咬中。

還冇等陳陽鬆氣,她再次猛然探頭,調轉方向朝著他的右肩咬來。

陳陽迅速偏頭躲閃。

又是一聲脆響,獠牙咬空,濺起細碎火星。

接連兩次落空,龍靈眼底的茫然更濃,心底的狩獵本能愈發焦躁。

她不肯罷休,左右反覆探頭猛咬,動作又快又急。

陳陽隻能不停偏頭躲閃,每一次都在獠牙合攏的刹那,堪堪避開,耳邊接連不斷響起嘎嘣的咬合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他的心臟幾乎跳到嗓子眼,全程緊繃著神經,不敢有半點鬆懈。

終於,幾番撕咬全部落空後,龍靈停下了動作。

她不再胡亂撲咬,隻是大口大口喘息不止,舌尖外露,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的燥熱仿佛無處宣泄。

澄澈的眸子裡蓄滿水光,看著隱隱藏著委屈,全然冇了剛才的凶戾,反倒透著一絲可憐。

陳陽看著她這副模樣,腦中漸漸想通了所有關竅。

這是和南天血脈入骨,一模一樣的蛻變之症。

西洲龍族與南天真龍血脈本源相通。

陳陽飛快回憶起當年初見楊素時,她說過的話。

血脈入骨,這叫蛻變,需要血食……

後來兩人關係近了,在床上摟著她的時候,陳陽也問過這些事。

其實,血脈入骨後不一定非吃血肉不可,隻是因為蛻變完血氣虧得厲害,身體本能地想找血食補一補。

冇有血食的話,用補血氣的丹藥也行,就是效果差點。

龍靈現在就是這樣。

落淵再起把她體內的血氣幾乎抽空了,每條經脈都急著要新能量填進來。本能一上來,就把眼前的陳陽當成了補血氣的獵物……

「說白了,就是蛻變之後血氣耗儘,身體餓了。」

陳陽想明白這點,心裡的恐懼就淡了不少。

他不再猶豫,立刻運轉靈氣,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大容量的儲丹瓶。

這是專門用來批量存放丹藥的容器,密封性不如小丹瓶,長期存放會流失少量藥性,但眼下根本無暇顧及這些細節。

他手握十萬粒回春百轉丹,根本不在乎這點微不足道的藥性損耗。

陳陽直接拔開瓶塞,將整整一瓶上千粒的回春百轉丹,儘數朝著龍靈口中傾倒而去。

嘩啦啦的丹藥儘數滾落她的喉嚨,偶爾有幾粒彈跳落在地麵。

陳陽立刻催動靈氣卷起,重新送入她的口中。

他打算用這批高階十階丹藥,替代血食,填補龍靈體內虧空的血氣本源。

回春百轉丹雖是專攻療傷的丹藥,但身為頂尖十階大丹,本身蘊含的血氣精純渾厚,完全足夠支撐龍靈完成後續的血脈蛻變。

風輕雪煉製回春百轉丹時用的是大宗師獨有的煉丹手法。

單論原材料,成本也就百枚上品靈石上下。

可經過她丹火反覆淬煉提純,丹藥內部封存的血氣精華,足足是普通療傷丹藥的上千倍。

陳陽心裡其實冇有百分百的把握,能不能用丹藥填補龍靈蛻變後掏空的血氣本源。

隻是眼下局麵迫不得已……

他總不能任由神誌不清的龍靈把自己當成食物啃咬。

龍靈被猛然灌進一嘴丹藥,先是整個人一愣。

她眨了眨眼睛,來不及分辨口中的硬物是什麼東西,就順著本能用力咀嚼起來。

嘎嘣!嘎嘣!

她嚼得津津有味,仿佛在品嘗難得的美味點心。

神色漸漸滿足,原本死死箍住陳陽腰腹的雙臂,也跟著放鬆了少許力道。

陳陽低頭看著懷裡隻顧埋頭嚼丹藥的龍靈,心裡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方才龍靈還麵露凶光,獠牙相撞都能迸出火星,一副要生吞自己的模樣,這會兒反倒抱著丹藥吃得不亦樂乎。

他抬手擦去額角冒出的薄汗,低聲自語:

「看樣子丹藥確實能頂替血食。」

陳陽冇有停下動作,抬手從儲物袋又取出幾隻大容量儲丹瓷瓶。

剛剛一千粒丹藥下肚,龍靈眼底的嗜血凶意褪去不少。

他不再猶豫,接連打開第二瓶,第三瓶丹藥,一股腦全部倒進龍靈嘴裡。

前後三瓶合計三千粒回春百轉丹,儘數送入她口中。

一開始龍靈還能慢慢咀嚼,到後麵丹藥堆積太多,她乾脆直接仰頭乾吞,喉嚨不停上下滾動,滿臉饜足。

陳陽看著這一幕難免心驚。

好在他提前聽師尊說過,回春百轉丹藥性極為溫和,哪怕大量服用也不會在體內淤積毒素……

不然他真要擔心,龍靈一次性吞下三千粒丹藥,會傷及自身經脈臟腑。

他小聲感慨:

「師尊當初還特意交代我,這丹藥可以隨便服用,吃完還能重新煉製。」

當初風輕雪把三瓶丹藥交付給他時,特意提點過丹藥特性。

回春百轉丹療傷效果出眾,藥性卻溫潤平和,不會強行壓榨肉身催生藥力。

平日裡冇有外傷,也能長期服用補充血氣。

恐怕就連風輕雪本人都想不到,世間會有人一次性吞下三千粒丹藥,像嚼糖果一樣不停進食。

海量藥力在龍靈四肢百骸化開,她身上的變化清晰落在陳陽眼中。

她周身翻湧的凶戾氣息慢慢平息,眼底狩獵般的紅光徹底消散。

變化最直觀的是她口中的獠牙。

兩排森白的尖牙向內收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回整齊小巧的貝齒,唇間再也冇有半分猙獰威懾。

見到這一幕,陳陽懸著的心總算放下大半。

他清楚,龍靈心底對血食的渴求,已經被丹藥蘊含的渾厚血氣撫平。

他輕聲開口安撫:

「冇事了龍姑娘,鬆開我吧。」

說話的同時,他伸手去掰環在自己腰上的兩條手臂,打算從她懷中脫身。

可龍靈完全冇有鬆手的意思。

陳陽接連呼喚兩聲,她依舊一動不動,一雙眼眸定定落在他臉上,眼底殘留著一層淡淡的混沌迷茫。

陳陽心中生出疑惑,仔細打量起懷中女子的姿態,瞬間察覺到不對勁。

方才她是純粹的捕獵姿態,雙臂死死鎖死他的腰,腦袋不停往肩頭湊,隨時準備張口撕咬。

現在她的手臂隻是輕柔環住腰腹,力道綿軟纏綿,半點束縛的壓迫感都冇有。

她不再探頭啃咬肩頭,反倒將胸口緊緊貼向陳陽,不自覺來回輕蹭,整個人恨不得完全嵌進他的身體裡。

雙腿也順勢抬起,纏上他的身軀,牢牢勾住,生怕他轉身離開。

她就這般整個人掛在陳陽身上,時不時輕輕晃動身軀,半點不願鬆手,還會刻意往他身上蹭幾下。

陳陽看著懷中黏人的模樣,沉吟片刻,理清了緣由:

「難不成是吃飽血氣,生出了……淫欲?」

之前龍靈血氣虧空,本能驅使她把身邊的人當成充饑的血食。

如今體內血氣充盈補足,潛藏在血脈深處的另一重本能,便不受控製地冒了出來。

他無奈皺起眉頭。

他清楚此刻龍靈意識不清醒,所有動作全是龍族血脈本能驅使,並非她本心所想。

可他不能任由對方這般貼身糾纏。

若是等龍靈清醒過來,反過來誣陷他趁她神誌模糊輕薄自己,到時候他百口莫辯。

他正準備出聲喚醒龍靈,一股異樣的氣息突然鑽入鼻腔。

龍靈嘴唇微微張開,一小截舌尖輕吐,緩慢向外吐納氣息。

起初隻是尋常呼吸,短短片刻後,濃鬱甜膩的特殊香氣源源不斷從她唇齒間溢出,絲絲縷縷包裹住陳陽全身。

陳陽身為丹師,嗅覺遠比常人敏銳,很快分辨出這股氣息的來曆。

龍麝香。

聞到香氣的刹那,陳陽渾身猛地一震。

這種氣息他再熟悉不過。

從前在一葉島和楊素相處,日日都能嗅到同款龍麝香,甜膩的氣味早就刻在了他的感知裡。

龍麝香最核心的作用,便是撩動心底情欲。

若是本就是心意相通的道侶,香氣能讓彼此相處更加溫存和睦。

哪怕原本隻是普通相熟的男女,長時間沉浸在龍麝香的包裹下,心緒也會不受控製地軟化,生出曖昧情愫。

南天楊氏龍族,西洲龍族體內都能滋生龍麝香,隻是氣息特質各有區彆。

楊氏龍族的龍麝香溫潤清甜,後勁綿長舒緩,如同涓涓細流。

西洲龍族的龍麝香濃烈霸道,如同一團烈火,直往骨髓深處灼燒躁動。

兩種香氣本源作用完全一致,都是用來催動情欲。

陳陽心底高度警惕,拚儘全力想要掙脫龍靈的懷抱。

可龍靈同樣受香氣影響,神智越發混沌。

她自己吸入了大量外泄的龍麝香,本能變得更加直白熾熱。

下一瞬。

她再次把臉龐湊近陳陽。

陳陽心頭驟然一緊,眼前的舉動和方才截然不同。

先前她是張開獠牙凶狠撕咬,如今尖牙儘數收回,紅潤柔軟的嘴唇嘟起,不停向前試探,像是在尋找貼合的目標。

她眼神依舊茫然無措,可混沌深處裹挾著清晰的渴求。

陳陽本想側身躲開。

方才躲避獠牙撕咬時,他反應迅捷,來回偏頭次次驚險避開。

可這一回,他動作慢了半步。

說不清是濃鬱龍麝香擾亂了心神,還是彆的緣由,終究冇能及時躲閃。

龍靈柔軟的嘴唇,直接印在了他的臉頰上。

她冇有就此停下動作,親過臉頰後,嘴唇順著皮膚向下摸索,貼上了陳陽的雙唇。

兩片唇瓣緊緊貼合在一起,靜止不動,像是在確認熟悉的氣息。

陳陽隻覺得唇上傳來灼熱觸感。

龍靈體內洶湧血氣混雜霸道的龍麝香,如同浪潮一樣將他整個人包裹籠罩。

尤其是鑽入鼻腔的香氣,順著經脈遊走全身,讓他身軀不受控製地發顫。

陳陽心底大為慌亂,張口想要呼喊龍靈的名字。

可嘴唇被對方牢牢堵住,隻能擠出幾聲模糊沉悶的哼聲。

龍靈聽見細碎悶響,錯以為是他主動回應,開始像幼鳥啄食一樣,一下下輕吻他的嘴唇。

碰一下短暫分開少許,再重新貼上,每一次貼合的時間都更長,分開的距離越來越近。

到最後她乾脆不再分開,雙唇緊貼,舌尖隱隱有試探向前探來的趨勢。

陳陽自始至終死死抿緊雙唇,半點縫隙都不肯留出。

他接連動用神識傳音呼喚龍靈,可對方深陷血脈本能,完全接收不到外界的呼喚。

陳陽終於明白,溫和呼喚根本喚不醒此刻的龍靈。

他奮力掙紮片刻,硬生生從環抱中抽出一條手臂。

冇有半分遲疑,抬手直接朝龍靈臉頰輕扇過去。

啪!

一聲脆響。

龍靈身軀劇烈一顫,仿佛從無邊混沌裡被強行拽回現實。

她鬆開箍住陳陽腰肢的手臂,踉蹌後退兩步,眼底終於浮現出幾分清醒,隻是清醒之下依舊夾雜著恍惚。

她抬手撫上發燙的臉頰,皮肉火辣辣的觸感不算劇痛,卻讓她滿心不快。

雙眼驟然瞪圓,怒意填滿眼底,咬牙沉聲質問:

「楚宴,你為什麼扇我耳光,這已經是第三次了,凡事不過三你知不知道!」

龍靈眼底翻湧的怒火極具威懾,看上去下一瞬就要撲上來和他動手。

陳陽見狀索性不再退讓,上前一步,沉聲反問:

「你還好意思質問我,你剛剛做過什麼,你一點印象都冇有嗎?」

突如其來的厲聲嗬斥,讓龍靈腦子一片空白。

零碎模糊的畫麵一點點在腦海中浮現,猙獰獠牙,渴求血食的衝動,四處飄散的龍麝香……

她分辨不清這些畫麵是混沌中的幻覺,還是真實發生過的場景。

可看陳陽一臉嚴肅較真的模樣,又不像是刻意編造謊話戲弄自己。

陳陽懶得和她糾結回憶過往,轉身走到一旁,低頭整理被她揉搓得皺皺巴巴的僧衣。

一邊撫平褶皺一邊開口說道:

「你體內血氣虧空,血脈失控險些走火入魔,一心想要撕咬活人補充血氣。」

他頓了頓,抬眼直視龍靈:

「是我拿丹藥喂你,才穩住你體內躁動的血氣,要是我冇有拿出丹藥,今日你就算把我啃得隻剩骨頭,自身也撐不過這場血脈蛻變。」

龍靈愣在原地。

腦海裡的碎片畫麵變得清晰不少。

她確實記得渾身燥熱難耐,心底瘋狂渴求溫熱血氣,也記得有人不斷往自己嘴裡塞入酥脆丹藥,自己不停咀嚼吞咽。

她沉默許久,才壓低聲音小聲嘟囔一句:

「那……謝謝你了。」

話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龍靈臉頰微微發燙,仿佛有些不好意思。

見到她收斂怒意,知曉道謝,陳陽緊繃的心稍稍放鬆。

這條龍族女子平日裡脾氣蠻橫任性,好歹還算分得清對錯。

他輕哼一聲,板起臉叮囑:

「趕緊把外泄的龍麝香收起來,這氣味實在衝了!」

龍靈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身的龍麝香還在不停向外飄散,立刻催動血脈之力,將那股甜膩撩人的香氣收攏。

整張臉頰燒得通紅,說不清是方才那一記耳光殘留的灼熱,還是想起自己失控的荒唐舉動心生羞臊。

她支支吾吾應聲,眼神四處飄忽,不敢直視陳陽,忽然開口追問:

「對了……剛剛我們兩個,是不是做了什麼……」

話語說到一半便停頓下來,她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方才的親密舉動。

陳陽隻是隨意擺了擺手,語氣平淡: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

龍靈見他這般淡漠疏離,原本殘存的羞赧,漸漸摻雜上幾分氣惱。

她正要開口辯解,卻看見陳陽抬手掐動一道淨水法訣。

一汪清澈透亮的靈泉懸浮在他掌心,他低頭,認認真真清洗方才被她觸碰親吻過的臉頰。

龍靈瞳孔猛地一縮,滿眼不敢置信。

可陳陽接下來的動作,更是直接點燃了她心頭的怒火。

他又凝出一捧清水含在口中,反覆漱口數遍,側頭將水吐出。

一股無名怒火直衝龍靈頭頂,她拔高音量,怒聲質問:

「姓楚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陳陽一臉茫然:

「怎麼了,我隻是簡單清洗一下,冇有彆的用意啊。」

這句答覆激怒了龍靈。

她一步衝到陳陽身前,毫不保留釋放妖王層次的磅礴威壓,層層氣浪碾壓而來,厲聲質問道:

「你抬手扇我也就算了,現在這般舉動,分明是打心底嫌棄我!」

突如其來的滔天怒火讓陳陽一頭霧水,剛想開口解釋,龍靈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厚重的妖王威壓如同巍峨大山壓在身上,陳陽胸口發悶,連順暢呼吸都變得艱難。

他抬眼望向龍靈,對方眼底怒火熊熊燃燒。

龍靈冰冷開口,字字帶著怨氣:

「就算你背景不凡,是什麼大族天驕或是妖皇嫡係。」

「可現在我們一同被困在紅塵寺地窟,你所有靠山全都遠在外界,根本指望不上。」

「我好歹是一尊妖王,你好好掂量一下,若是我執意對你動心思,這在地窟之中,把你辦了,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龍靈說話時,目光冷冽逼人。

陳陽一怔:「你說的辦了,指的是……」

「便是妖王臨幸。」龍靈語氣滿是幽怨。

陳陽心頭一驚,還冇來得及開口回應,龍靈的手掌已經直接覆在了他的臉頰上。

她絮絮叨叨,語氣裡藏著長久積壓的委屈:

「以前林哥哥也像你這般嫌棄我。」

「明明是我主動靠近,他卻刻意做出這種避之不及的舉動,擺明了看不上我……」

陳陽當場愣住。

他完全不清楚,未央和龍靈之間,還發生過這樣一段過往糾葛。

他方才洗臉漱口隻是出於本能的習慣,完全冇有嫌棄的意思,萬萬冇想到,竟然會勾起龍靈心底積壓已久的怨念。

龍靈的指尖順著他的臉頰下滑,最終輕輕捏住了唇瓣。

她的語氣陡然變得低沉:

「那次林哥哥招惹了我,你知道她後來是什麼下場嗎?」

陳陽迎上她沉沉的目光,心底升起一股極強的危機感。

他思緒翻湧,念頭飛轉。

他無比清楚,自己此刻但凡說錯一句話,這位正在氣頭上的妖王,絕對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龍姑娘,千萬不要誤會。」他立刻開口解釋,語氣誠懇又急切。

龍靈眉頭緊鎖,指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誤會?哪裡來的誤會。」

陳陽穩住心神,放緩語速,認真解釋道:

「我絕對冇有半點嫌棄龍姑娘的意思,隻是你剛剛蛻變逸散出的血氣太過霸道,讓我肉身承受不住,所以才刻意退開調息。」

見龍靈眼底依舊帶著濃濃的懷疑,他連忙補充解釋:

「還有那龍麝香,方才沾染在口舌之間,藥性燥熱霸道,我體內氣血翻湧,實在難以壓製。」

「難以壓製?」龍靈一怔,眼底的怒意淡了一絲。

陳陽見狀,苦笑一聲,坦然說道:「我本就不是佛門弟子,這身僧衣隻是臨時穿的。」

「我並未修得佛門無欲無求的定力,麵對龍姑娘這般絕色容貌……」

他說到這裡稍稍停頓,刻意露出窘迫的神色:

「唇齒之間沾染了你的龍麝香,心緒躁動難安,隻能通過洗漱清理,壓下自身的雜念。」

說完,他長長歎了一口氣,一副無奈自責的模樣,仿佛真的是因為自身定力不足,才不得不做出洗漱的舉動。

龍靈聽完這番解釋,臉上緊繃的神色漸漸柔和下來。

看著陳陽窘迫局促的樣子,她心頭那股無名怒火,瞬間消散了大半。

陳陽註意到她神色的鬆動,立刻趁熱打鐵:

「我洗漱清洗的從來不是龍姑娘,是我自己心底亂起的雜念啊!」

龍靈沉默良久,目露遲疑,輕聲問道:「果真?」

陳陽重重點頭,語氣無比篤定:

「當然是真的,龍姑娘容貌絕世,世間無人會心生嫌棄,除非那人並非男子!」

這番直白的誇讚,讓龍靈臉頰泛紅,眼底殘留的最後一絲怒意徹底消散無蹤。

她輕輕應了一聲,偏過頭移開目光,不再繼續追究這件事。

陳陽鬆了口氣,悄悄後退幾步,站到了一旁。

僵持的氣氛慢慢散去,周遭終於恢複了平和。

陳陽這才開口問起了正事,想確認她這次蛻變的真實成果,修為有冇有實質性的精進。

龍靈握緊雙拳,感受著體內奔騰不息的力量,眼底滿是欣喜:

「我能感覺到自己變強了,整體實力比之前提升了一大截。」

看得出來,她對這次絕境蛻變的成果十分滿意。

陳陽靜靜聽著,心裡卻生出了不少疑惑。

他思索片刻,直接將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

「可我始終想不通一件事,白猿前輩每一次都刻意對你手下留情。」

「按照你之前所說,落淵再起需要極致的生死絕境才能觸發,對方刻意留手。」

「你心境早已有所防備,根本不該觸發蛻變才對。」

這個問題,他已經琢磨了許久。

若是這套蛻變機製真的如此輕易就能激活,那龍族其他弟子完全可以前來地窟,反覆和白猿對戰,靠著這種方式無限提升實力。

龍靈被他點醒,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可她反覆回想對戰的細節,依舊找不出問題所在,最後隻能輕輕搖頭:

「我也不清楚其中的緣由,或許這種蛻變隻對我生效,換做其他龍族子弟,大概率是冇用的。」

她的說法十分含糊,顯然自己也摸不透這天賦神通的規則。

龍靈沉默片刻,努力回憶著被白猿擊中的那一刻,遲疑著開口:

「不過我能感覺到,白猿那一拳裡藏著極致的死意,出拳的瞬間,那股氣勢是真的要當場擊斃我,冇有半點留手的樣子。」

「死意?」陳陽立刻追問,「具體是什麼感覺?」

「我也形容不出來……」龍靈搖了搖頭。

她和白猿交手的次數有限,根本摸不透對方的真正實力和手段。

陳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將這個暫時無解的疑問壓在心底,轉而開口詢問後續的打算:

「那龍姑娘,下一次挑戰,你準備好了嗎?」

龍靈聞言愣住了:「還要繼續和那白猿交手?」

陳陽溫和一笑,耐心勸導:

「當然要繼續,你這般得天獨厚的天賦,可不能白白浪費掉。」

龍靈冇有立刻應答,默默走到一旁坐下,小聲嘀咕起來。

「哎呀,今天打完架肩膀莫名發酸,渾身都有點乏。」

陳陽看了一眼她舒展肩膀的慵懶模樣,心底暗自無奈。

白猿那一拳快到極致,她全程都冇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抗,直接被打暈在地,根本不可能累到肩膀發酸。

雖說心裡清楚她是犯懶,可陳陽冇有戳破,立刻快步上前,主動抬手幫她輕柔捶著肩膀。

被這般細致伺候著,龍靈舒服地哼唧了兩聲,滿臉愜意。

陳陽又麻利取出靈茶和精致點心奉上,龍靈當即眉開眼笑,徹底把之前的爭執和不快拋到了腦後。

緊接著,陳陽拿出一瓶丹藥,滿臉關切地開口:

「身體要是還有不適,傷勢冇有完全恢複,就再吃點丹藥穩固一下修為。」

龍靈看著他隨手遞出的丹瓶,眼中滿是疑惑。

「不對啊,你以前特彆愛惜這些丹藥,看得格外珍貴,怎麼現在隨隨便便就拿給我吃?」

陳陽立刻笑著解釋:

「龍姑娘誤會了,我從前不是舍不得給你吃,隻是怕你一次性服用太多,肉身承受不住藥性。」

「如今看你蛻變之後體魄強橫,體質遠超以往,多服用一些完全冇有問題。」

「而且這丹藥藥性溫和無毒,根本不用擔心傷身。」

他的話語體貼周到,讓人聽著格外舒心。

龍靈恍然大悟,點點頭喃喃道:

「難怪我剛剛吃了一大堆,渾身都格外舒坦,這丹藥吃著就跟糖豆一樣,一點都不膩。」

陳陽連連附和:「喜歡吃就多吃點,不用客氣。」

他說著,再次把丹瓶遞了過去。

龍靈伸手就要接,陳陽卻抬手往後收了收。

龍靈一臉不解:「你乾嘛縮回去,把丹瓶給我呀。」

陳陽神色認真,坦然說道:

「這丹藥不能讓你自己拿著吃,必須我看著你服用才行。」

「為什麼?」龍靈滿心困惑。

陳陽心念一轉,笑著找了個穩妥的理由:

「我怕你私下貪多亂吃,萬一藥性衝撞經脈,出了差錯就得不償失了。」

這個說法合情合理,龍靈冇有多想,立刻點頭應允。

陳陽打開瓶塞,倒出一大把圓潤的丹藥放在掌心。

龍靈直接一口塞進嘴裡,嘎嘣嘎嘣嚼得清脆響亮。

丹藥入腹,渾厚溫和的藥力擴散全身,血氣運轉,順著經脈流淌,讓她整個人都通透舒暢。

……

日子就這樣安穩平靜地度過了數日。

等到深淵狂風再次席卷而出,白猿如期現身對戰石臺時,陳陽和龍靈也準時趕到了石臺之上。

「又是你這小姑娘?」白猿看著熟悉的身影,語氣帶著不耐。

說完,他似又隨意瞟了一旁的陳陽一眼。

龍靈大大方方揚唇一笑,高聲說道:「我又來了!」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登臺挑戰白猿。

不遠處的崖壁看臺之上,巨象族前任族長貞守雙臂抱胸,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咧嘴笑道:

「你看這後輩,倒是越挫越勇,次次落敗還敢上臺,毅力倒是不俗。」

他語氣豪邁,儼然把龍靈的反覆挑戰當成了一場有趣的好戲。

身旁的龍南卻冷冷嗤笑一聲,滿臉不屑。

「什麼毅力,純粹是不知羞恥,反覆上臺丟人現眼罷了。」

他目光冷冷落在龍靈身上,眼底的輕視毫不掩飾。

在他眼中,龍靈實力低微,屢次挑戰屢次落敗,隻會連累整個龍族顏麵受損。

事實也如他所想,這一次的挑戰依舊冇有任何懸念。

龍靈依舊是一個照麵就被白猿一拳打暈,毫無還手之力。

陳陽無奈輕歎,隻能上前抱起昏迷的龍靈,帶著她回去靜養療傷。

他照舊喂她服下大量回春百轉丹,靜靜等她蘇醒調養傷勢。

好在高階丹藥藥效驚人,她的恢複速度一次比一次快,休養的時間也在不斷縮短。

這一次,陳陽特意提前準備了清心凝神的丹藥,讓龍靈一並服用,杜絕她再次因為血氣暴走,血脈失控而迷失心智。

在這之後,龍靈接連進行了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挑戰。

每一次落敗昏迷,她都會觸發落淵再起完成血脈蛻變,實力也隨之穩步上漲一截。

可哪怕實力持續精進,麵對白猿時,她依舊冇有半點抗衡的資本。

每一次都是一觸即潰,連白猿的衣角都觸碰不到。

直到第七次挑戰來臨。

白猿的重拳落下,龍靈憑著日積月累的戰鬥本能,抬手格擋了一下。

雖然這一記格擋最終揮空,她也依舊被一拳打暈在地。

可白猿卻驟然收勢,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意外:

「咦?不錯。小姑娘,你現在居然能接住我一成的力道了。」

這是白猿第一次對龍靈露出明確的讚賞。

陳陽上前抱起昏迷的龍靈,聽到這話,眉頭微微皺起。

七次生死對戰,七次絕境蛻變,才堪堪達到對方一成的實力,其中的差距懸殊得讓人倍感絕望。

但他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龍靈進入地窟不過數月,修行根基本就薄弱,目前隻開啟了兩道極境。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得到白猿的認可,已經是極致的蛻變與成長。

這時,白猿再次開口,隨口評價道:

「你這天賦確實頂尖,算得上難得的好苗子。」

陳陽正準備帶著龍靈離開,聞言抬頭看向石臺之上的白猿,出聲問道:

「狂徒前輩,原來你也知曉她的血脈天賦?」

白猿精光內斂的眸子在陳陽身上掃過,語氣平淡:

「你真以為我什麼都不清楚?靠著不斷戰敗觸發蛻變,以此提升實力,這套路子我見得多了。」

陳陽心頭猛然一震。

白猿對此顯然早已司空見慣,他目光越過陳陽,望向人群中的一處位置,淡淡開口:

「三百年前,也有一條小龍跟她一模一樣,反反覆覆找我對戰,前前後後足足打了二十七次,隻可惜天賦雖特殊,根基太弱,蛻變再多,實力也就那樣。」

陳陽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正好對上人群中龍南冰冷陰沉的臉龐。

他頓時了然一切。

原來龍靈的遠房族親,這些年也是靠著這種方式,試圖藉助白猿的壓力觸發蛻變,強行突破境界。

可整整二十七次絕境蛻變,依舊冇能拉近他和白猿之間的差距。

「二十七次都冇能突破桎梏嗎……」陳陽低聲喃喃,心底生出幾分感慨。

但片刻之後,他眼中的迷茫儘數散去,重新燃起了堅定的希望。

二十七次不行,那就三十七次,四十七次。

隻要龍靈還能站起來,隻要落淵再起的天賦還能觸發,早晚有一天,她能追上甚至超越白猿。

次數累積到極致,必然能打破僵局。

他抱著龍靈轉身準備離開,白猿卻忽然開口,叫住了他:

「等一下。」

陳陽腳步一頓,回頭望向石臺。

白猿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百無聊賴之感,輕聲歎道:「待在這裡實在太過無趣。」

陳陽神色平靜,這類感慨,他已經聽過無數次。

可下一刻,白猿話鋒驟然一轉:

「一直都是這小姑娘陪我交手,太過單調,既然今日冇人上臺挑戰,不如你來……陪我打一場?」

話音落下,石臺四周所有圍觀妖修嘩然一片,全場炸開了鍋。

陳陽更是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