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南詔重建,蠱毒封存
第486章:南詔重建,蠱毒封存
晨光剛爬上紫宸殿的簷角,蘇媚兒指尖還沾著昨夜批閱《東海互市條例》時未乾的墨跡。案頭那份《南詔重建初步方案》靜靜躺著,封皮已被她反複摩挲出一道淺痕。侍女輕聲稟報南詔舊部已在偏殿候了半個時辰,她冇抬頭,隻將筆架上那支禿了毛的狼毫重新擺正,起身時紫袍一掃,帶起一陣風,吹熄了燭火。
半個時辰後,南詔舊城廢墟外塵土揚起,一隊青旗馬車碾過焦黑斷木,停在殘破石階前。百姓們遠遠望著,有人認出車上徽記是新朝工坊的鐵犁圖樣,低聲傳話:“執政夫人來了。”
蘇媚兒踏下馬車,腳底踩的是燒塌的梁柱灰燼。她冇看左右跪迎的鄉老,徑直登上用碎磚壘起的高臺,風吹動她腰間玉佩,叮當一聲響。
“從今天起,南詔重建。”她聲音不高,但字字落地,“以村寨為單位,劃區清廢。每戶登記勞力,統一分配工具、口糧、建材。誰家出一人,記一工痕;搬一塊石,換一碗米。官府不賒賬,也不欠人。”
底下人群起初靜默,幾個老者互相張望。一穿麻衣的老漢顫聲道:“夫人……咱們祖地多蠱穴,動土怕驚了陰氣啊。”
“陰氣?”蘇媚兒冷笑一聲,抬手一指身後,“你們看看。”
士兵抬出數十漆箱,當場掀蓋——罐子裡爬滿乾癟蟲屍,符紙泛黃卷邊,還有幾枚黑針插在人形泥偶上。她一腳踢翻一隻罐子,蟲屍滾落灰中。
“這就是你們怕的‘陰氣’?靠害人活命的東西,也配叫傳承?”
冇人敢應。
“今日起,所有蠱器、蠱罐、符咒,一律上交封存。”她轉身下令,“埋入石槨,深埋三丈,立碑為證——‘蠱毒永封,違者重罰’。”
兩名士兵扛來石碑,粗鑿四個大字尚未上色,卻已壓得人群低頭。幾個曾學過驅蟲術的年輕人攥緊拳頭,最終還是退後半步。
午後穀地,陽光曬得田埂發白。鐵器車隊抵達,卸下一捆捆新打的犁鏵鋤頭。一名老農蹲下摸了摸刃口,咧嘴笑了:“這鐵,登州來的吧?比以前那些脆片子結實多了。”
“結實還不快翻土?”旁邊年輕婦人推他一把,“耕作獎勵券可不等人!開一畝換三升米,孩子下學期書資就指著它呢。”
田埂上,幾個孩童排成一列,手裡捧著嫩綠秧苗。最前頭的小丫頭踮腳問:“娘,插這個真能長飯吃?”
“能。”她娘接過秧苗,穩穩插進泥裡,“隻要地在,人肯乾,飯就少不了。”
炊煙從各村升起,斷續連成一片。有人開始修補茅草頂,有人淘洗久棄的陶甕,準備醃菜過冬。瘸腿漢子帶著兒子清理水渠,挖到半截燒焦的門框,上麵還掛著半片銅鈴。他擦了擦,塞進懷裡:“留著,改天釘門口,辟邪。”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86章:南詔重建,蠱毒封存(第2/2頁)
黃昏時分,古祭壇遺址前人群再聚。石槨已合,泥土堆高,碑石豎立。蘇媚兒站在前端,手中竹簡展開。
“《南詔禁蠱令》,即日起施行。”她逐條宣讀,“私藏蠱器者,流放三年;傳授蠱術者,終身監禁;使用蠱毒害人者,斬首示眾。巡檢司即日設點,百姓可舉報告發,查實者賞工痕五十。”
一名少年猶豫著上前,交出個小布包:“我……我阿爺留了個蟲匣,說能治病……我冇打開過。”
“交得好。”她接過,親手放進密封箱,“你不是繼承愚昧,是在打破它。”
夜燈初上,街巷掛起燈籠。第一盞亮在集市入口,接著是藥攤、飯鋪、篾匠棚。一個小女孩提著紙燈籠跑過,笑喊:“阿爹!我能看見路啦!”
飯香混著烤紅薯味飄出來,兩個青年隔著攤位對歌,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老人坐在藥攤後,賣的是金銀花、車前草,明碼標價,工痕也能換。
蘇媚兒立於市集旁的高閣之上,憑欄而望。萬家燈火映在她眼裡,像撒了一把星子。她解下披風遞給侍女,隻穿素色常服,緩步走下樓。
“夫人,您不去主宴席?”侍女問。
“宴什麼。”她淡淡道,“他們活著,就是最好的慶功酒。”
她穿過人群,無人刻意圍觀,卻都悄悄讓出中間道。一個老婦捧著草藥包想跪,被她一手托住胳膊。
“彆跪。”她說,“站著說話,才像一家人。”
前方傳來爭執聲。兩個漢子為爭一塊地基吵起來,一個抄起扁擔。眾人剛要勸,卻見蘇媚兒走過去,不說話,隻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翻開一頁。
“張二牛,工痕六十七,修橋三天半;李大夯,工痕五十九,運石四百塊。”她念完,合上冊子,“你們哪個敢動手,這一身汗就算白流。工痕清零,明日口糧自己想辦法。”
兩人僵住,扁擔慢慢放下。
“要爭,拿力氣去爭。”她把冊子遞給他們,“明天誰帶頭清完東坡亂石,我記雙倍工痕。”
人群安靜片刻,忽然哄笑起來。有人拍大腿:“哎喲,現在打架不如搬石頭值錢咯!”
笑聲中,她轉身走向城門。馬車已在等她,車簾半卷,露出包袱一角——粗布衣裳、無字冊子、舊令牌,和上一任離開時帶的東西一模一樣。
車夫問:“回京?”
“嗯。”
車輪啟動,碾過新鋪的碎石路。她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南詔城。燈火連片,孩童追燈嬉鬨,老人含笑嗑瓜子,青年對歌越唱越歡。
高閣上那盞主燈忽然滅了,又很快被重新點亮。
她收回目光,閉目養神。
馬車駛出城門,消失在夜路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