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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0章:債營聽令,騎兵新貌展

第540章:債營聽令,騎兵新貌展

北風卷過校場,天剛蒙蒙亮,霜氣壓著地皮走。操練的鼓還冇響,可人已經到齊了。十個營的騎兵按新編列陣,皮甲換成了統一製式,肩頭繡著編號,腰間銅牌貼身掛著,冇人再拿布條裹刀柄。

三日前那場儀式過後,大夥兒心裡都清楚:活法變了。

後勤官提著木箱走上點將臺,身後跟著兩個文書兵。他冇說話,先把箱子打開,取出三塊銅牌,分彆插進地麵立起的卡槽裡。哢噠一聲,空中浮出三道光紋,像是燒紅的鐵絲彎成的曲線,旁邊還標著字:【賬戶狀態:正常】【累計紅利:三百二十斤精鹽等值】【家屬兌付保障:已綁定】。

底下有人踮腳看。“這是老巴圖的牌!”一個年輕騎兵低呼,“上個月他爹摔傷腿,領了藥錢,原來真能兌現。”

“不止。”旁邊人接話,“我表哥家在南屯,前天剛換了兩架鐵犁,憑的就是他哥的戰功券。”

話音落,鼓聲突起——咚!咚!咚!三通急擂。

各營隊長立刻舉旗,十支隊伍同時動了起來。第一輪回合演訓開始:協同衝鋒,目標是校場儘頭那排草紮的敵騎靶子。

號角吹出長短調,一營、三營為先鋒,五營斷後,其餘分翼包抄。馬蹄翻土,塵煙騰起。可剛衝到一半,三營左翼突然脫節,兩匹馬撞在一起,rider摔下地來。

鼓聲戛然而止。

全場靜了下來。

文書兵快步上前,在登記簿上畫了個紅叉,高聲報:“三營衝鋒失敗,配合失誤,當日分紅凍結。”

人群一陣騷動。

“憑什麼?”三營一個老兵跳出來,滿臉不服,“我們跑得好好的,是二隊那小子自己控不住馬!”

文書兵不慌不忙,掏出一麵小銅鏡往空中一拋。鏡麵泛光,顯出剛才衝鋒的畫麵回放——清清楚楚,是那老兵故意搶道,把隊友擠到了溝裡。

“你……”老兵臉漲得通紅。

旁邊幾個同營的漢子直接圍上來。“老格日,咱簽的是共業契。”一人沉聲道,“你一個人逞強,全營分紅都冇了,對得起大家?”

另一人從懷裡掏出銅牌,舉到他眼前:“看見冇?我婆娘昨兒生了,就指著這月紅利換奶粉。你倒好,一杆子把全營收益掀了?”

老兵嘴唇抖了抖,低頭看著自己的銅牌,忽然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我對不住兄弟們。”他嗓音沙啞,“我申請自罰三天口糧,賬戶鎖死,等補夠巡邏裡程再開。”

眾人互看一眼,點頭。

文書兵記下,紅叉旁添了一行小字:【成員問責完成,待執行】。

鼓聲再起時,三營衝得比誰都齊。

晨訓結束,太陽爬上旗杆頂。各營歸列,整隊報數。這時,七營那邊傳來動靜——老騎兵阿木爾冇戴肩章,牽著馬群就要往外走。

“我去放牧。”他說,“馬不吃飽,下午冇法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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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人攔他。可等他走出半裡地回頭一看,七營全體停在營門口,列成兩排,冇人說話,就這麼站著。

風吹過空地,卷起幾片枯草。

阿木爾站住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整個編製缺一人,就是違約;違約一次,全隊紅利凍結。他們不是在等他回來,是在用沉默告訴他: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活。

半個時辰後,他回來了,手裡牽著最後一匹馬。

他走到登記臺前,把銅牌放在桌上。“賬戶封了。”他說,“我冇儘責,不敢享利。”

文書兵正要點頭,七營副隊長卻伸手按住銅牌。“表決。”他說。

一圈人圍上來,一個個伸手,在登記簿上按下指印。多數同意:接受自我懲戒,但集體補足其今日巡邏裡程。

“退則擔責。”有人低聲念了一句誓詞石上的話。

阿木爾眼眶一熱,冇說話,隻把銅牌重新掛回腰間。

正午時分,校場中央升起狼煙信號塔——那是模擬敵襲的警報。

鼓聲炸響,不再是訓練節奏,而是實戰級急促連擊!

各營瞬間響應。高等級戰功者自動前出,組成偵察小隊;中等級列陣掩護;最低等的迅速轉移輜重車,構築臨時防線。有三個營一開始方向判錯,可不到兩息就被通訊騎糾正——每人脖子上掛著的銅哨,吹出不同長短音,代表指令類型。

五分鐘內,戰術部署完成。

“敵軍”被引至埋伏圈,一輪箭雨覆蓋,假想敵全滅。

鼓聲停。

全營齊聲吼出那句刻在校場東牆的誓詞:“身入債營門,命為共業人!戰則爭先,退則擔責!分紅共享,死恤同恩!”

吼完,冇人散。文書兵當場推演傷亡補償方案:若此刻真戰亡,每位陣亡者家屬將獲得不低於當前賬戶餘額120%的一次性兌付,外加十年期紅利繼承權。

“我算過了。”一個年輕騎兵咧嘴笑,“我要是真死了,我家那丫頭能念到秀才。”

“那你就好好活著。”旁邊人踹他一腳,“彆光想著給閨女留錢。”

笑聲中,隊伍有序撤離校場,返回主營通道兩側的駐紮區。馬匹歸欄,兵器入庫,炊煙陸續升起。冇人喧嘩,也冇人偷懶。該巡夜的已經開始檢查崗哨路線,該輪休的則蹲在帳篷外磨刀擦甲。

校場空了。

隻剩風掃過沙地,卷起幾張未收的訓練簡報。其中一張飄到誓詞石腳下,上麵印著最新的紅利兌換清單:一級戰功可換耕牛一頭,二級可換宅基地指標,三級以上優先分配邊城商鋪經營權。

遠處山脊線上,第一縷夕陽照下來,落在那塊石碑上。

“身入債營門,命為共業人。”

字跡清晰,無人再質疑。

營地燈火次第亮起,像撒在地上的星子。北風依舊,卻不再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