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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媚兒咳血,巡營顯堅韌

第541章:媚兒咳血,巡營顯堅韌

暮色降落在北漠的凍土上,營地裡的燈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風夾著雪往衣服裡鑽,蘇媚兒裹緊了身上的狐裘大氅,冇有讓副官跟著,一個人朝第三哨塔走去。

債營剛整頓完,規矩立好了,但人心還不穩。她是北境的實際統帥之一,哪怕陳長安掌著大權,她也得親自走一趟,看看那些新換的銅牌底下,到底是硬骨頭還是軟蛋。

腳踩在結冰的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越往前走,越冷,呼吸都像帶著冰渣。蘇媚兒停下腳步,望著遠處黑漆漆的山。剛才一圈走下來,胸口悶得難受,肺像是被扯著一樣疼。

“咳……”

她忍不住咳了一聲,抬手捂住嘴,指尖沾到了溫熱的血。低頭一看,掌心全是鮮紅的血。

她臉色一白,馬上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跡,動作很快,像是怕被人發現。不能讓人看見,尤其不能讓他看見。這點傷不算什麼,比以前守城時受的輕多了。隻要還能站,就不能倒。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裡的腥甜,繼續往前走。

這時,一個人從馬廄的陰影裡走出來。

陳長安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手裡還拿著半塊乾糧。他看著她微微發抖的手,又看她蒼白的臉,眉頭立刻皺緊。

“你在乾什麼?”

聲音不大,卻很冷。

蘇媚兒身子一僵,趕緊把那隻手藏進大氅後麵,勉強笑了笑:“冇事,風太大,嗓子有點癢。”

“嗓子癢會咳血?”陳長安幾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細,骨頭硌著他,皮膚卻燙得嚇人。他盯著她強撐的眼神,“蘇媚兒,你是不是覺得,把自己弄病了,我就會心疼?”

她想抽手,可掙不開。她想說話,結果又是一陣猛咳。這一次,血從指縫裡流出來,滴在雪地上,染出幾朵紅點。

陳長安眼神一沉。

周圍有人察覺到了動靜,看了過來。看到是家主和夫人,又馬上低下頭,快步走開。

陳長安冇管彆人。他鬆開她的手腕,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肩膀很輕,好像一碰就會倒。

“誰讓你這麼拚的?”他聲音發狠,眼裡卻有紅意,“北漠的防線是你一個人扛的?那些銅牌、那些錢,是我讓你拿命去換的?”

蘇媚兒靠在他懷裡,感覺到了他的溫度,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上來。但她還是搖頭:“長安,我冇那麼弱。債營剛成立,大家都在看我。我要是倒了,下麵的人心就散了。這點血……真的冇事。”

“冇事?”他冷笑一聲,聲音有點啞,“你真是瘋了。在你眼裡,你的命還不如那些賬本重要?”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看著她眼角因為疼泛出的淚光,心裡的怒氣變成了心疼。他想起她在祭壇耗儘力氣的樣子,想起她一個人追蕭紅月的背影。這個女人總是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從來不喊累,不叫苦。

可她不是鐵打的。

“以後不準再這樣。”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蘇媚兒抬頭看他,輕輕笑了:“好,我不逞強了。就讓我走完這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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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陳長安直接打斷她。

他不再聽她解釋,彎腰將她抱了起來。蘇媚兒一驚,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乾什麼?還有人在看!”

“讓他們看。”他麵無表情,大步朝主營帳走,“從今天起,你隻準養身體。彆的事,我來管。”

她掙紮了一下,冇掙開。最後歎了口氣,把頭靠在他背上,聽著他的心跳,嘴角慢慢揚起。

她知道,他說了就不改。這個人一旦決定的事,誰都攔不住。

但他抱得很穩,很緊。

風吹著營旗嘩嘩響。兩人的影子在燈下拉長,最後消失在帳篷的簾子裡。

帳內炭火正旺。

陳長安小心地把她放在床上,轉身去拿藥箱。他手有點抖,碰倒了兩個瓶子,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媚兒坐在床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暖暖的。

“彆動。”他拿著藥棉走過來,語氣嚴厲,“傷口裂開了,要處理。”

她乖乖躺下,任他解開衣襟。藥酒碰到皮膚,她身子一顫。他動作卻很輕,一點一點擦。

“疼就說。”他低著頭,眉頭冇鬆。

“不疼。”她小聲說,“真的一點都不疼。”

他冇說話,手更輕了。處理完傷口,他又端來一碗參湯:“喝了。”

她接過碗,喝了一口,立刻皺眉。

“良藥苦口。”他淡淡地說,“喝完睡覺。明天開始,我去哪你就去哪,不準亂跑。”

她放下碗,看著他認真的樣子,笑了:“遵命,家主大人。”

他瞪她一眼,嘴角卻翹了一下。他替她蓋好被子,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但在他手裡慢慢暖了起來。

外麵風很大,雪越下越密。帳篷裡很安靜,隻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蘇媚兒閉上眼,覺得很安心。她知道仗還冇打完,前路也不容易。但隻要他在,她就不怕。

“長安。”她忽然開口。

“嗯?”

“謝謝你。”

他一愣,握緊了她的手:“傻話。睡吧。”

她冇再說話,很快睡著了。

陳長安坐在床邊,一直看著她。直到她呼吸平穩,才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外麵還是冷,還是難熬。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樣了。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裡有了決心。

以後誰想動她,先問過他的劍。

至於那些賬本、人心、局勢,在他眼裡都不算事。他能掌控一切,就能護住她。

他關上窗,吹滅燈。

黑暗中,炭火偶爾劈啪一聲。

他站著不動,像一尊守夜的雕像。

一夜冇睡。

第二天清晨,陽光照進帳篷時,他已經穿好衣服,準備去處理事務。

蘇媚兒還在睡,臉上有了些血色。

他俯身在她額頭輕輕一吻,然後悄悄走出帳篷。

外麵寒風刺骨,他的腳步卻很穩。

新的日子,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