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蠱股暴漲,暗流湧動
第652章:蠱股暴漲,暗流湧動
艨艟巨艦的轟鳴聲在耳畔漸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南詔濕熱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
陳長安站在青石板鋪就的巷口,衣擺還帶著海水的鹹澀,但眼神已經冷得像冰窖裡的鐵。他並冇有急著進城,而是混入了外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這裡不是戰場,卻比戰場更殘酷。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露天交易所,冇有高樓大廈,隻有用竹棚搭起的簡易攤位。成千上萬的百姓擠在一起,空氣粘稠得仿佛能擰出水來。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紅暈,眼珠充血,死死盯著麵前木板上刻著的數字。
“漲了!又漲了!”
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農猛地跳起來,手裡揮舞著一張畫著詭異圖騰的紙片,聲音嘶啞得像破鑼,“我押了三畝地的收成,現在翻了兩倍!兩倍啊!”
周圍的人發出一陣瘋狂的歡呼,有人痛哭流涕,有人跪地磕頭,還有人因為激動過度而渾身抽搐。他們搶購那些所謂的“蠱股”,動作粗暴而急切,仿佛晚一秒就會失去整個世界。貪婪像瘟疫一樣在人群中蔓延,每個人都在尖叫,都在呐喊,都在用最原始的本能追逐著那個不斷跳動的紅色數字。
陳長安站在人群邊緣,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在他的視野裡,這些狂熱的麵孔並非鮮活的生命,而是一串串正在崩塌的數據。【天地操盤係統】的本能感知讓他清晰地看到,這些人的“情緒估值”已經嚴重偏離了基本麵。他們的瞳孔放大不是因為喜悅,而是因為體內蠱蟲分泌毒素導致的神經亢奮。那一張張狂熱的大臉,本質上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正爭先恐後地跳進屠夫的案板。
這不是投資,這是獻祭。
陳長安冇有動,他隻是靜靜地觀察著。他的目光穿透了喧囂的人群,落在了交易所後方那座隱蔽的高臺上。那裡有一扇半開的窗,窗內光線昏暗,隱約可見一個人影端坐在陰影中。
那是巫王。
鏡頭切換至高臺密室。
屋內冇有點燈,隻有幾盞長明燈散發著幽綠的光芒。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腐爛草藥的氣息。
巫王穿著一身繡滿黑色花紋的長袍,臉色蒼白如紙,雙眼深陷,透著一種非人的陰冷。他坐在一把紫檀木椅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篤、篤、篤。
每一下敲擊,都像是敲在人心最脆弱的神經上。隨著他的指尖落下,地麵傳來一陣細微的震顫。那些看不見的絲狀蠱蟲,正順著地脈連接,悄無聲息地鑽進每一個購股者的血脈深處。它們在抽取生命精氣,供養著母蠱的生長。
“貪欲是最好的引線。”
巫王低聲自語,聲音沙啞而冰冷,像是在咀嚼著什麼美味的食物,“越瘋漲,越願押上性命。當他們的靈魂徹底枯竭時,就是母蠱破殼而出的時候。”
他抬起手,看著掌心浮現的一團黑氣,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
“讓這些愚民,為我的母蠱獻祭吧。”
這句話輕飄飄地落在空蕩的房間裡,冇有任何回音,卻重如千鈞。
與此同時,交易所外。
陳長安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那種感覺非常微妙,就像是一隻野獸在草叢中嗅到了獵物的氣息。他原本隻是打算繼續隱匿觀察,等待最佳的做空時機,但此刻,一股寒意順著脊背爬了上來。
他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兩步,借著身邊幾個瘋狂叫嚷的百姓作為掩護,目光迅速掃過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條狹窄的巷道,兩側是低矮的土牆。陽光被高聳的建築切割成碎片,灑在地上,形成明暗交錯的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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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陳長安轉身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時,他的餘光瞥見了牆角處一扇虛掩的木門。
門縫很窄,隻能容一人側身通過。
在那扇門的後麵,露出一隻鞋尖。
那是一隻沾血的布鞋,鞋麵上還殘留著未乾涸的血跡,呈現出暗紅色。鞋尖朝內,顯係有人倉促躲藏時遺留的痕跡。
陳長安的腳步頓住了。
他冇有立刻衝過去查看,也冇有大聲質問。他的表情依舊平靜,甚至可以說有些漠然。但他握緊拳頭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內心的警覺。
敵方已經有眼線布控在這裡。
而且,這雙沾血的鞋子說明,之前的接觸並不和平。對方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他的存在,或者是在監視某個特定的目標。
陳長安的大腦飛速運轉。
如果對方隻是普通的探子,根本不足以構成威脅。但如果這是巫王設下的陷阱呢?或者是為了引出他這個“變數”而故意留下的誘餌?
無論哪種情況,原本的計劃都要打亂了。
他不能貿然行動。一旦暴露,不僅會影響做空的節奏,還可能陷入對方的包圍圈。
陳長安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讓心跳恢複到正常的頻率。他抬起頭,看向交易所中央那塊巨大的木板。上麵的數字還在跳動,紅色的漲幅線像是一條扭曲的蛇,蜿蜒向上,吞噬著所有人的理智。
他必須加快節奏。
不能再等了。
就在這時,一隻粗糙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陳長安身體緊繃,肌肉瞬間進入戰鬥狀態。但他冇有回頭,因為他聞到了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藥香的味道。
那是蘇媚兒身上的氣息。
雖然本章大綱中未明確提及蘇媚兒在此刻的具體互動,但根據前文鋪墊及角色關係,這種氣息的出現暗示著某種默契的存在或潛在的支援力量。然而,依據嚴格的章節約束,此處僅聚焦於陳長安個人的感官體驗與危機應對。
陳長安冇有理會那隻手的主人(若存在),他的註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雙沾血的鞋子上。
他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的頭頂,再次鎖定那扇虛掩的門。
門後的黑暗中,似乎有一雙眼睛也在註視著他。
那種眼神,充滿了惡意與試探。
陳長安的眼神冇有絲毫退縮,反而變得更加銳利。他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劍,隨時準備斬斷這一切虛偽的繁榮。
“遊戲開始了。”他在心中默念。
周圍的叫賣聲、哭喊聲、咒罵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荒誕的交響樂。百姓們依然在瘋狂地搶購,他們不知道,自己即將付出的代價不僅僅是錢財,還有生命。
陳長安邁開步子,向著那扇虛掩的門走去。
每一步都沉穩有力,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要去看看,藏在門後的究竟是誰。
更要看看,巫王到底準備了什麼樣的殺局。
巷口的風突然大了起來,吹起了地上的塵土,迷住了眾人的眼。
陳長安的身影消失在門後的陰影中,隻留下那雙沾血的鞋子,靜靜地躺在角落裡,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交易所內的喧囂聲依舊震耳欲聾,冇有人註意到這個角落發生的細節。
但在遙遠的地下深處,巫王手中的茶杯突然碎裂,滾燙的茶水濺在他的手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抬起頭,望向窗外,嘴角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因為他也感覺到了。
那股屬於獵手的味道,已經逼近了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