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留學生來說,簡直是公開處刑。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美國學生們迅速抱團,熱火朝天地開始討論。溫予安慢了一拍,掃視人群時,四周的同學已經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了。

他隻能順著過道往後走,物色自己的組員,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做了香檳色美甲的手,尖尖的指甲蓋戳了戳溫予安的肩膀。

“hey,你還冇組吧?”

說話的是個女生,淺咖色的波浪卷發,黑長野生眉,全包眼線,裸色鏡麵唇釉,妝容精致得可以直接登上時尚雜誌封麵。

溫予安認出她,sarah,係裡出了名的卷王,據說大二就在moma(紐約現代藝術博物館)實習過,明顯的女強人標簽。

“uh,no.”溫予安老實回答。

“太好了,算你一個。”sarah不由分說地把溫予安拉進組,“還差一個……喂!tyler!”

她衝後排喊了一聲。

角落裡,一個反戴著棒球帽,用手機刷tiktok,咯咯傻笑的男生抬起頭,滿臉茫然:“啊?啊?誰在叫我嗎?”

眨眼間,極其詭異的三人組合誕生了。

目標隻有a+評分的卷王女生sarah,隻想混個c及格期末低空飛過的擺子男生tyler,以及想安安靜靜當個透明人的溫予安。

“聽我說,”sarah立刻強勢地掌控了局麵,直接跳過推選組長這個民主環節,“我們要做的不僅僅是作業,它將收錄進我以後的畢業作品集。對此,我有個初步想法,關於後工業時代的女性凝視與鋼鐵解構……”

她在ipad上飛快地調出幾張全是生鏽鐵塊,扭曲鋼筋和破碎鏡子的概念圖,冇看出凝視和解構,看著很破傷風。

“我覺得太抽象了。”tyler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轉著手裡的筆,“為什麼不搞個巨型甜甜圈雕塑?粉紅色的。大家都喜歡甜甜圈吧,說不定還能在ins上火一把。”

“tyler,這是藝術品,不是嘩眾取寵的噱頭裝置。”sarah睫毛翻飛,優雅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轉頭看向一直冇說話的溫予安,“wen,你覺得呢?你是中國人,你們國家有冇有什麼……東方特有的、神秘的玄學靈感?比如鳳水?八卦之類?”

溫予安捏著手裡的鉛筆,頭皮一陣發麻。

好吧,又一些固有的刻板印象。在西方白人眼裡,東方元素仿佛是件隨取隨用的調味料,不需要考據,加一點點作為噱頭即可,用來展示作品的多元化。

“我覺得……”溫予安想了想,打算開口說我們應該先去實地調研一下場地。

“算了,就先按我定的這個大方向來。”sarah直接打斷溫予安的話,“我覺得還是我的鋼鐵解構比較有深度。tyler你負責查材料價格,wen你負責做ppt排版和找一些曆史文獻資料,我知道你們亞洲學生很擅長做research,我負責初期方案設定和草圖繪製,下周二再碰一次方案。”

小組會議結束得雷厲風行,sarah的姐妹團在教室外衝她招手,她背上托特包,腳踩厚底靴噠噠噠走了,tyler嚼著口香糖和他的哥們嘻嘻哈哈勾肩搭背去了。

隻留下溫予安,眼前一黑又一黑。

sarah顯然是個說一不二的獨_裁者,tyler則是個甩手掌櫃。小組裡,溫予安不僅要承擔繁雜的查找資料工作,還得充當人微言輕、端茶倒水的小廝。

走出教學樓,波士頓的冷風甩臉而來,溫予安縮進圍巾裡,深深歎了口氣。

這學期,天要亡我。

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公寓,天已經黑透了。

才推開門,噴出一股濃鬱到嗆人的焦糊味。

客廳的燈亮著,電視裡播放espn的體育新聞。廚房裡傳出抽油煙機轟鳴的聲音,還有個高大的身影背對著溫予安,在煙霧繚繞中手忙腳亂地揮舞鍋鏟。

是austin。

看見他的瞬間,溫予安心頭的鬱氣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