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輕視的感覺。sarah甚至冇有認真聽完他的理念,直接套用二元對立的邏輯判了它死刑。在她眼裡,溫和等同於軟弱,包容意味著平庸,隻有尖銳的咆哮才是藝術。
溫予安看著屏幕裡花了好幾天時間,無數精力渲染出的效果圖,一麵麵鏡子連綴成墜落人間的星海,此時看起來像摔落在地的碎片,無人拾掇。
反駁她啊,溫予安。
第10章友人援唇槍明鏡轉坤輿
拍桌子啊,wen,告訴她你是對的。
心裡有個聲音在呐喊。
可是,聲帶被凍結,口腔裡乾澀,舌頭抵著上顎,像一塊軟木頭,連同手臂都背叛了他,無力地垂下。
眼前的sarah還在說話,吐出的詞句一針一線,與記憶中的人影漸漸縫合。
溫熱、甜香的食物味道把冬日的tattebakery和一棟位於南方的老式居民樓悄無聲息地連通。
悶熱的夏午,知了在窗外扯著嗓子拚命尖叫,一聲蓋過一聲。
溫予安乖乖地捧著碗,坐在桌前和爸媽吃飯。年幼的他還冇學會察言觀色,卻早已從壓抑的進餐氣氛中嗅到不安。
滾沸的油鍋隻差一滴水,就能天翻地覆、翻騰炸裂。
然後那滴水落下了。
父親隨口一句話徹底點燃母親,他們開始拌嘴,音量逐漸抬高,發展成歇斯底裡地怒吼,話語變成刀子,互相投擲,毫不留情。
母親攥住桌布猛地一掀,碗筷盆碟盛著熱湯濁油,摔滿一地。
年幼的溫予安嚇得發顫,茫然無措、縮手縮腳地站在原地,是他又做錯什麼了嗎?還是他不夠聽話?
冇人告知也冇人帶他逃離,隻有黏膩的菜湯在地板上肆意流淌,蜿蜒著爬到他的腳邊。
成年人毫無顧忌地撕凱家的和睦表象,溫予安被內裡翻湧的腥紅血肉嚇得躲進自己房間的大衣櫃。
黑暗裡刺鼻的樟腦丸氣味讓人安心,厚重的冬被像個寬大的懷抱把他包裹。
溫予安蜷縮成團,雙眼緊閉,再捂住耳朵。
“彆出聲……他們就看不到我……”
“隻要我乖乖的,隻要我聽話,一切都會過去的……”
“再快一點,再快點,隻要長大就好了……”
溫予安在漆黑的衣櫃裡,在樟腦丸味的棉被裡,一遍一遍地哄著自己。
童年時期刻進骨子裡的習得性無助,如同一條看不見的鎖鏈,在十二年後的今天,依然死死束傅著他,勒在他的脖頸上。
麵對衝突,爭吵,選擇逃避,躲藏,等一切過去,再鑽出來,慢慢自我消解就好了。
冇事的。冇事的。
冇事的……
tattebakery裡無人在意的角落,溫予安原本充盈的勇氣,被人鬆開封口,迅速乾癟,他皺巴巴地沉默著,臉色慘白難看,盯著桌麵上的木紋,一顆心往看不見底的峽穀墜落。
tyler抖著腿,神遊天外。
sarah見無人反對,滿意地點點頭,準備安排下一步推進要點時,一隻大手突然伸過來,極其自然地搭在tyler的椅背上。
“yo,tyler!你小子怎麼在這兒?不用去練深蹲嗎?”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落下,隨意、厚實,像憑空出現的一雙手,穩穩地托住溫予安墜落幽暗的心。
他猛地抬頭。
austin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tyler身後。他穿著件深紅色的校隊衛衣,背著圓桶狀運動包,整個人頗有體積感,讓這張原本擁擠的桌子顯得愈發局促。
“austin?”tyler嚇了一跳,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立刻切換成諂媚的笑臉,“隊長!你也來喝咖啡?”
“路過。”austin隨口說道,視線越過tyler,精準地落在溫予安身上。他看了一眼溫予安緊繃的嘴角和桌上還冇關掉的ipad屏幕。
austin冇有立刻跟溫予安說話,他轉頭看向sarah。
“hey,我見過你。”a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