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地朝溫予安笑笑。

“冇關係,它很可愛。”

溫予安低頭看大金毛,發出嘖嘖聲逗它。

金毛吐出舌頭,哼哧哼哧,尾巴搖成螺旋槳,想靠近溫予安貼貼,冇能得逞就被主人拖走,不情不願地走了好幾步,還一直扭身看著溫予安。

溫予安註視狗狗走遠,回頭看見道路的拐角出現一輛黑色賓利,愈來愈近,無聲地滑行至路邊停下。

車窗降下來,露出andrew戴著墨鏡的臉。

他今天冇穿商務三件套,換了身豎條紋襯衫配休閒西裝外套,領口敞開,多了幾分慵懶的雅痞。

“上徹,藝術家。”andrew摘下墨鏡,手腕抬起時袖口往後滑落,一塊深藍色表盤的腕表十分抓眼,他衝溫予安揚了揚下巴。

溫予安拉開徹門坐進去,車裡有股清淡的車載香氛味,有點花香,類似白茶的味道,也有點果香,像是佛手柑,聞不出來具體是什麼味道的複合香調,應該是錢的味道。

“下午好,andrew先生。”溫予安係好安全帶,禮貌地打招呼。

“準時是個好習慣,我喜歡。”andrew發動車子,絲滑地提速彙入車流,“我見過很多搞藝術的人都冇有時間觀念,約三點見麵,可能會拖到三點半,還自詡隨性,在我看來非常不專業,你是例外。”

“因為你是甲方,我是乙方。”溫予安低眉垂眼,雙手放在並攏的大腿上,帶點玩笑的口吻說,“作為顧問,遲到會被炒魷魚的。”

andrew似乎笑了下,側目瞥了他眼,手握著方向盤轉動:“放輕鬆一點,wen。我們不是甲乙方關係,作為剛認識的朋友,一起約著逛逛畫展,聯絡聯絡感情。”

溫予安對此保持沉默。

——

賓利駛向southend(南端區)。

這片區域作為波士頓的藝術集中地,彙集了許多畫廊、設計工作室和咖啡館,道路兩旁紅磚褐石的維多利亞式建築聯排而立,外牆攀附墨綠色的常春藤,從地麵密密麻麻爬上三樓,遠遠看去如同一隻隻長了綠色毛皮的龐然大物。

andrew帶溫予安去了家新開業的現代藝術館——void(空白)。

可以信達雅的翻譯為“虛·無”,玄乎的名字,很符合當代藝術品的調性,通俗來說就是:“我去!啥玩意啊?!我去!賣這麼貴!!”

他們停好車後,走進畫廊,內部裝修風格運用大麵積無機質的白色,地麵是白的,牆壁是白的,天花板是白的。

建築空間像是被漂洗過,無任何雜質,白得偏激,襯托著牆上稀疏懸掛的1.5mx1.5m的金色畫框異常顯眼,將來觀展的人的視覺焦點,強行囚進在畫作裡。

耳畔偶爾會傳來皮鞋踩在自流平地麵上的腳步聲,餘下的隻有安靜。

給人營造出一種近乎純粹的藝術氛圍。

溫予安走得很慢,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裡,眼神專註地凝視每一幅畫作,從作畫風格到筆觸細節,最後看眼右下角的銘牌信息。

“這幅怎麼樣?”

andrew在一幅抽象畫前停下腳步。

畫作的主色調是黑色,黑色之上塗抹各種深淺不一的紅色色塊,朱紅、暗紅、赤紅,它們相互撞擊、撕扯、噴濺,像是一個人被活生生剖開胸膛,衝所有人展示自己鮮血淋漓,還在跳動的臟器。

溫予安剛要開口,就聽andrew漫不經心地報出價格:“標價四萬五千刀,作者是個從risd(羅德島設計學院)畢業的新人。”

溫予安原本的話被憋了回去,醞釀許久,客觀地評價道:“技法成熟,筆觸利落,明顯模仿弗朗西斯·培根的風格,痛苦的情緒通過畫麵表達得很徹底。”

“所以,值得買嗎?”andrew草草看了畫一眼,轉頭看向溫予安。

溫予安搖搖頭,實話實說:“以我個人審美,不建議購買。從投資角度來看,四萬五千刀的初始價格,對於新人作品溢價太高了,未來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