幅空間有限。簡單地說,性價比太低。”

“哦?你不喜歡它?為什麼?”andrew來了興致,重新看向畫作。

“因為畫裡全是情緒的宣泄。”溫予安指向畫作邊緣的一處飛白,“你看這裡,他的筆觸亂了。說明他在創作的時候處於一種難以遏製的情緒中。失空的情緒加失空的技法,極端的宣泄式作品,第一眼會給人震撼,看久了就會產生焦躁和疲憊。”

溫予安想到andrew的身份,又補充一句:“從鳳水學角度來講,戾氣太重,掛在公司,會影響你的財運。”

andrew怔愣片刻,虛虛握拳抵在唇邊,發出低沉的小錢笑聲,比起老錢優越感十足的笑聲要更加克製。

笑夠了才打趣:“想不到,wen不僅對西方藝術頗有研究,連中國的鳳水學也很精通。走吧,不合你眼緣就換下一幅。”

“嗬嗬。”溫予安回他一個無錢的皮笑肉不笑的假笑。

繼續往前走,大多數時間兩人都是沉默著看畫。

溫予安進館前就做了決定,andrew又不是austin,冇有每一幅畫都為他講解的義務,從頭說到尾多累啊。

多說多錯,吃力不討好,他隻在andrew開口詢問時,才點評一二。

“這一幅呢?”

他們走到展廳的深處,andrew指著牆上的那幅畫問。

與之前充斥紅與黑的畫相反,這幅畫大麵積留白,中間偏上的位置畫著一艘孤零零的藍色小船。船裡盛了半艙的水,水麵漂浮一片嫩綠的樹葉。

畫師光影處理得很好,水麵的波紋,新葉的通透,連葉片上往兩側縱生的脈絡都畫得栩栩如生。

畫作的名字叫《adrift》(漂泊)。

溫予安在看到這幅畫時,雙腳就被釘在地麵,有種被畫吞噬的恍惚,他隻看得見這幅畫,其餘的一切都變得無知無覺。

它在萌生,但是前路未定,它應航行,偏偏船生木葉,困於方寸。

那抹藍色,如同夏天裡肆意綻放的矢車菊,讓他覺得熟悉又溫暖的顏色。

“很美。”溫予安嘴唇翕動,滿腹言語,吐出口的隻有兩個字。

“隻是很美?”andrew挑眉,“比起第一幅四萬五,這幅畫隻要八千。”

“是啊,它有很高的升值空間。”溫予安走近一步,看清船體的紋路,畫師用刮刀把顏料一層層抹在畫布上,如同翻卷的波浪,連綿不息。

“你看,用堆疊的方式表達船體顏色,還有這片葉子不是落葉,它是從船艙裡長出的新芽,在不合時宜的地點萌生了……”

溫予安沉浸在濃鬱的藍色裡,越說越輕,怕驚擾了那片綠葉,仿佛說話稍大一點都會把葉子從船艙裡吹走。

“哦,那玄學的角度呢?我想聽聽你的看法。”andrew頗煞風景地打斷溫予安的沉思,似乎挺期待他的鳳水理論。

“……”

溫予安癟著嘴,轉轉眼睛,隨便胡扯,“沉舟側伴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木水相生,生生不息,財運流轉。”*

他自己都冇聽懂他說的是什麼意思,一旁的andrew倒是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末了,點點頭,招呼不遠處的工作人員:“這幅畫,我要了。”

黑色連衣裙套裝的工作人員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好的先生,您真有眼光。這幅《adrift》是我們第一季的主推作品……”

andrew冇聽工作人員絮叨,直接掏初黑卡,遞給工作人員:“不用裝箱,等會直接送去我的辦公室。”

刷卡,簽字,成交。

前後不到兩三分鐘。

溫予安看著andrew連串的動作,有些訝然:“你就刷卡買了?不再看看其他的作品嗎?”

“冇必要。”andrew收回卡,不是很在意地說,“我隻計劃買一幅,看中了就買,挑挑揀揀浪費時間。而且,我相信你的眼光。”

【作者有話說】

*出自劉禹錫的《酬樂天揚州初逢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