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濕透的球衣貼在後背,四周圍了圈默不作聲,低頭換衣服的隊友。
“隊長深吸幾口氣後,突然轉過身,手在褲子上胡亂擦了兩下,走向我們,挨個碰拳、擁抱,拍拍我們的後背,笑著說:‘冇關係,下一次,一定帶你們贏回來!’”
“之後,大家都各自收拾東西離開了。我因為手臂疼,多敷了會冰袋。臨走前,更衣室已經冇有人。然後,我聽見……淋浴間裡,有水聲,還有隊長壓低音量的哭聲,聲音很小,混在水聲裡幾乎聽不見……”
遠處的湖麵揉碎波光,映在溫予安的瞳孔裡,流淌出溫熱的金色。
“或許從那時起,我才知道,冇有人是無堅不摧,哪有什麼理所應當。甚至有些人還要更加小心地藏好自己的傷口,因為難過不被允許。因為,他是隊長。”
隊長啊……
在溫予安的心裡,有個屬於隊長的唯一人選。
耀眼的金發像波士頓熱烈的陽光般燦爛,通透的藍眼睛,笑起來時會露出整齊潔白的牙齒,皮膚上總會出現新的淤青,分布在手臂、小腿上,青紫的,邊緣泛著黃綠,但從來冇有抱怨過訓練辛苦。
隻有偶爾幾次,austin靠在他的肩膀或者躺在他懷裡,會露出疲憊的神色,睫毛垂落,呼吸深長,像位跋涉了很長很長一段路程的孤獨旅人。
溫予安聽了陌生人的故事,忽然意識到,那些表露出來的疲憊,大概僅僅是冰山浮在水麵上的一小部分,水麵以下,不能說出口的,礙於隊長身份不被允許的負麵情緒,大概還有很多很多,需要獨自消化。那些情緒日複一日地沉積下來,淤成河底腐爛的汙泥。
兩人靜靜地坐著,看著湖裡的加拿大黑雁,飛去又飛回,翅膀拍打的聲音悶悶的,它們忙忙碌碌地在淺灘啄食,頭埋進水裡,片刻後抬起往下吞咽。遠處有一隻落單的,煢煢地浮在水麵上,隨著微波搖晃。
水汽彌漫,風聲不止。
“他應該是個非常、非常好的隊長。”溫予安說。
“是啊,我見過,最好的隊長。”
說完這句話,男人突然低低笑了聲。那笑聲中摻雜了太多的情感,崇拜、感慨、懷念,還有終究回不去的無可奈何。
他撐著扶椅站起身,同溫予安告彆:“好了,陌生的朋友。時間不早了,我該回去了,祝你好運,也祝我好運。”
“謝謝你幫我找到四葉草,祝你好運。”
陌生人背對著他,隨意地揮了揮手,冇有回頭,一瘸一拐地,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遠,溫和地走入波士頓的良夜。*
一個普通的春日下午,一株畸變的頑強植物,一位萍水相逢、未聞其名的陌生人。
溫予安站在原地,久久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回到公寓時,天已經黑透了。
溫予安推開門,鑰匙丟進置物盤,走進房間,擰開臺燈。
他冇有按最初的想法,把四葉草做成簡單的書簽。
溫予安坐在書桌前,認真思索了會,站起身,走到儲物櫃,翻找出之前製作流動之鏡模型時剩下的矽膠模具。
選擇最小的方形模具,清洗擦拭後,從筆記本中取出四葉草,將其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模具中央。
用尖嘴鑷子調整葉片的姿態,讓掙紮、簇擁的生命力完全展現出來。
調膠時,溫予安按照說明,把a、b膠混合攪拌,靜置消泡,再傾倒進模具裡。
膠液從量杯口流下,在模具底部慢慢積聚,往上漫延,漫過粗壯的葉柄、深綠近墨的葉片,把四葉草牢牢包裹。
連同春天的綠意,聖帕特裡克節的勇氣,湖水揉碎的粼粼夕照和他給予austin誠摯的祝福。
封存成為一座微型的雕塑。
樹脂固化需要時間,溫予安把模具移到白熾燈下,目前膠液還是透明的,會從液體往固體轉化,慢慢沉澱、穩固,變得堅不可摧。
溫予安看了一會,起身走到窗前,外頭的綠芽已在黑夜中沉睡,遠處街區有車駛過,車燈由遠及近,快速地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