灑地抹了一把頭發,好像他是個從容體麵、進退有度的人。
“…………”
好莫名其妙一個人,誰要和你再聚?再也不見才是最好的。果然,美國鳳水有問題,盛產神經病。
溫予安雙手插進口袋,轉身邁開大步走遠了,一句“再見”都懶得和jerry說。
與其浪費心神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還不如走快點,早些回公寓,和austin一起吃晚餐更重要。
為了節省時間,溫予安決定放棄那條需要繞個大遠路的校園主乾道,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穿過老舊街區的小道,抄近路回家。
眼前的窄巷夾在維多利亞風格老建築之間,天氣乾燥爽朗的日子,稱得上幽靜雅致,兩側高聳的紅磚牆上爬滿了墨綠色爬山虎,葉片疊壓著葉片,如有風吹過便會綠浪起伏,非常出片,適合拍照發ins。
今時不同往日,因為昨天超大降雨量,老街區本就欠缺的排水係統徹底罷攻,巷子變得泥濘不堪。
石板路低窪處淤積著一團團大小不一的泥水坑,昏暗的路燈照在水麵上,反社出渾濁的光,仿佛一隻隻窺探人間的獨眼。
“thissucksbigtime(糟糕透頂).”
溫予安嘟囔一句,提著褲子小心翼翼地踮腳,避開水坑,艱難前行。
巷子裡特彆安靜,其他聲音都被兩堵磚牆隔絕在外,偶爾傳來一兩聲遠方的汽車鳴笛,餘下的時間隻有鞋踩在泥地上擠壓出的滋滋水聲。
溫予安全神貫註地盯著路況,怕一不小心誤入歧途,摔成泥人,他眼角餘光不經意地瞥到身側紅樓的牆根。
隻一眼,渾身悚得汗毛直立,頭皮發緊。
還在滴著水珠的爬山虎葉片之下,密密麻麻地爬滿軟體動物蛞蝓,也就是俗稱的鼻涕蟲。
它們一條一條地從地底鑽出,灰褐色的軟體拉長,在粗糙的磚縫間緩慢蠕動,爬過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道粘稠的半透明黏液。
忽明忽暗的街燈中,泛著令人不適的微光,成百上千條爬行軌跡交錯,在牆體上織出一張疏密不勻的網。
溫予安自認為不算膽小,從小在南方城市長大,平時對付烏黑油亮的飛天大蟑螂也能一拖鞋一個,手拿把掐快準狠,打完淡定地抽張紙巾收拾爆漿的屍梯。
他唯獨恐懼蛞蝓這種黏糊的軟體動物。
因為小時候看過一部歐美b級獵奇電影,具體情節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電影中有個男人被反派陷害,躺在地上昏迷不醒,四周許多變異蛞蝓爬進男人的耳朵、嘴巴、鼻孔,順著食道滑入胃中,在那裡產卵孵化。
主角找到男人時,他還有呼吸起伏,主角扶起男人,搖晃肩膀,大聲問:“嘿!你還好嗎?醒醒,堅持住!”
畫麵中,男人的臉呈現鉛灰色,喉嚨發出卡痰的怪響,動了動嘴唇,主角聽不清他說了什麼,剛把耳朵湊上前,男人突然張嘴吐出大量混了黏膩蛞蝓的汙血,噴了主角一臉。
導演非常惡趣味的切換特寫鏡頭,屏幕裡全是滿地亂爬的放大版蛞蝓,密集蠕動的場景給幼小的溫予安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心理陰影。
“yue……”
記憶裡作嘔的畫麵和眼前爬滿蛞蝓的紅牆重疊,形成強烈的視覺衝擊。溫予安胃袋抽搐,往上翻湧著酸水,疲憊的身體產生應基反應,心臟瘋狂跳動。
腦袋裡隻有一個念頭——跑!
他顧不得什麼水坑了,緊緊攥著書包帶,撒腿狂奔,逃命般衝出幽暗的小巷。
重新站在車水馬龍的十字路口,周圍路人來來往往,遛狗的,推嬰兒車的,行駛中的汽車鳴響喇叭,明亮的咖啡店坐滿顧客,暖黃的燈光照在人行道上。
眼前的人間煙火和身後幽暗潮濕的窄巷恍若一黑一白的世界。
溫予安喘著氣,先前被記憶裡蛞蝓吞噬的黏膩消散了許多。
太可怕了,以後……打死我……也不走這條破路了……太太太惡心了!!!
回到公寓,溫予安脫掉沾了泥水的鞋子,書包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