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燃笑了一下。
“你以為我隻改了波形？”
他調出“盤古”的計算結果。
屏幕上，一組對比曲線並排排列。
左邊是傳統梯形波驅動下的飛機加速曲線。
前段加速猛烈，中段平穩，尾段衰減。
右邊是新算法驅動的加速曲線。
從頭到尾，完美的拋物線。
加速度從起步點開始以指數函數攀升，在彈射行程的最後十米達到峰值。
恰好是飛機離開甲板的瞬間。
“我用‘盤古’對彈射軌道上每一個位置的電流輸出做了獨立優化。”
許燃指著曲線，“彈射器上的二十四組線圈，每一組的通電時序、電流強度、脈衝寬度全部不同。
不是一條波形打天下，是二十四條波形精確配合。”
韓誌遠湊近屏幕，盯著那組曲線看了十秒。
“這條加速曲線……”
他幾乎是耳語，“完美契合飛機的氣動特性。
起步時加速度低，避免前輪支撐杆過載；
中段平穩攀升，讓機翼逐步產生升力；
末端爆發，讓飛機以最佳仰角離開甲板……”
他轉過頭看著許燃，眼睛裡全是血絲，但光芒耀眼。
“這是把飛機‘送’上天！”
許燃拍了拍他的肩膀。
“韓總，十一年了，該歇一歇了。”
韓誌遠的鼻子一酸，彆過頭去，使勁擦了一下眼角。
……
三天後。
076的電磁彈射器完成了波形算法的更新。
一周後，“雷池”脈衝電源的第一臺工程樣機從303所的地下車間運抵造船廠，安裝在076的艦體內部。
兩周後，聯合測試。
這一天，大連造船廠的乾船塢上方，密密麻麻擠滿了人。
軍委總裝備部、海軍裝備部、空軍裝備部、火箭軍裝備部……
幾乎所有兵種的裝備部門負責人全到了。
李援朝、吳建邦、王衛國、石磊，四位將軍站在艦島的飛行控製室裡，透過傾斜的玻璃窗俯瞰甲板。
甲板上，五十架“天鷹”重型無人機整齊排列，每一架都滿載彈藥和偵察設備，翼下掛滿了模擬彈。
單架起飛重量，十二噸。
韓誌遠站在彈射控製臺前，手心全是汗。
“第一架就位！”甲板調度員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
“天鷹”-01號被牽引車拖到一號彈射位。
前輪掛上彈射梭，牽引杆脫開。
無人機的渦扇發動機啟動，低沉的轟鳴聲在甲板上回蕩。
韓誌遠看了一眼控製臺上的參數。
“雷池”脈衝電源充能完畢，超導線圈儲能四百一十兆焦，彈射波形加載完成。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了彈射鍵。
嗡——！
一聲渾厚的嗡鳴。
“天鷹”-01號從靜止狀態開始滑動。
速度提升得不快。
至少看起來不快。
不像傳統彈射那樣一腳油門把飛機踹出去，而是優雅、漸進、不可阻擋的加速。
二十米。
四十米。
六十米，速度陡然攀升！
八十米，“天鷹”的前輪離開甲板邊緣，機翼下方的氣流托起十二噸的機體，無人機以一個完美的五度仰角衝入天空。
乾淨利落。
“第二架！”韓誌遠的聲音大了。
彈射間隔，十五秒。
“雷池”的超導線圈在十五秒內完成了從放空到滿蓄的循環。
第二架“天鷹”彈射。
第三架。
第四架。
第五架。
石磊趴在飛行控製室的玻璃窗上，鼻尖都貼上去了。
“十五秒一架！十五秒一架！”他回頭喊，“福特級的彈射間隔多少來著？”
“九十秒。”老鄭在旁邊冷冷地說。
“六倍！整整快了六倍！”石磊的口水差點噴到玻璃上。
第十架。
第二十架。
第三十架。
甲板在震動嗎？
吳建邦低頭看了一眼。
飛行控製室的桌麵上放著一杯白開水，這是他特意要求放的。
水麵平靜如鏡。
連一個漣漪都冇有。
第四十架。
第四十五架。
第五十架……
最後一架“天鷹”從甲板上彈射升空，彙入頭頂盤旋的無人機編隊。
五十架。
全部滿載。
連續彈射。
彈射間隔十五秒。
零故障。零過載。零警報。
韓誌遠盯著控製臺上的飛輪。
不，冇有飛輪了。
“雷池”脈衝電源的狀態顯示屏上，所有參數綠得發亮。
超導線圈溫度穩定在四點二開爾文，核反應堆功率輸出平穩如呼吸。
他把頭埋進了雙臂裡。
肩膀在抖。
吳建邦走到窗前，仰頭看著天空中五十架“天鷹”排成的編隊。
黑壓壓一片，像烏雲一樣遮住了半邊天。
他的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隻有他自己能聽到的話。
“全電航母……”
許燃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在查看彈射係統的實時遙測數據。
【檢測到核心技術領域突破，電磁動力學】
【獎勵解鎖：超級電容陣列優化圖紙（s級）】
【備註：該圖紙可應用於電磁彈射、電磁炮、粒子束武器等所有電磁驅動類武器係統。】
許燃關掉麵板。
他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五十架“天鷹”已經編成戰鬥隊形，開始執行模擬攻擊任務。
吳建邦走到他旁邊，嘴角咧到了耳根。
“許燃，你猜剛才我在想什麼？”
“想什麼？”
“076有四條彈射軌道。”
吳建邦伸出四根手指，“四條同時彈射，每條間隔十五秒。
一分鐘之內……”
“十六架。”許燃替他算完了。
“十六架滿載的重型無人機！一分鐘！”吳建邦的聲音壓不住興奮，“美國福特級一分鐘能彈幾架？”
“不到一架。”
吳建邦仰頭大笑。
笑聲在飛行控製室裡回蕩，把旁邊幾個海軍軍官嚇了一跳。
李援朝冇笑。
他走到許燃身邊，壓低聲音：“彈射冇問題了。
但有個新情況。”
“什麼？”
“空軍那邊催得緊。”
李援朝的目光掃了一眼遠處的王衛國，“‘龍吟’的量產進度已經完成了百分之八十五。
老王要搞一次大規模聯合演習，空軍、海軍、潛艇部隊三方聯動。
代號已經定了。”
“叫什麼？”
“‘撕裂蒼穹’。”
許燃的手指在平板電腦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時間？”
“兩周後。
076下水後直接開到南海，和‘龍吟’編隊在巴士海峽會合。”
許燃看著窗外那片被無人機遮住的天空，沉默了幾秒。
“假想敵呢？”
李援朝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疊的紙，遞給他。
許燃展開。
紙上隻有一行字——
【模擬對象：美軍第七艦隊完整航母打擊群防空體係。】
許燃把紙折好，塞進上衣口袋。
“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