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
北緯十八度,東經一百一十七度。
巴士海峽以西三百海裡。
076“海南”號已經完成了為期一周的海試,此刻正以十八節的航速在碧藍的海麵上犁出一道白色航跡。
四周環繞著八艘護航艦艇:
兩艘055萬噸大驅、三艘052d、兩艘054a、一艘901型綜合補給艦。
水麵下,兩艘039c常規潛艇和一艘093b攻擊核潛艇在編隊下方的溫躍層裡無聲潛行。
這是華夏海軍近十年來規模最大的一次實兵推演編隊。
代號:“撕裂蒼穹”。
許燃站在076的艦島指揮中心,cic裡,麵前是一麵弧形的巨幅顯示牆。
左側屏幕顯示著空中態勢:
十二架“龍吟”六代機已經從海南島的地下機庫起飛,正以2馬赫的巡航速度向編隊靠攏。
右側屏幕是水下態勢:
三艘己方潛艇的位置通過量子測聲網實時標註,藍色光點在深藍色的海底地形圖上緩緩移動。
中央屏幕,紅色標記。
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
那是演習藍軍,模擬美軍第七艦隊完整航母打擊群防空體係。
兩艘052d扮演“伯克”級宙斯盾驅逐艦,一艘055扮演“提康德羅加”級巡洋艦。
076本身的一套備用雷達係統模擬“尼米茲”級航母的an/spn-46著艦引導雷達。
藍軍的防空火力網由“盤古”超算模擬加持。
sm-6、sm-3、“海麻雀”、“密集陣”近防係統,所有攔截彈的射擊諸元都由“盤古”實時計算,反應速度甚至比真正的美軍宙斯盾係統更快。
換句話說,比實戰還難打。
“許總,藍軍防空網已經激活。”
cic值班軍官報告,“全縱深覆蓋,從遠程的sm-6到近程的密集陣,四層攔截火力全部就位。”
許燃點了點頭。
他看向左側屏幕。
十二個綠色光點正在快速接近。
“龍吟”來了。
……
三萬兩千英尺高空。
“龍吟”-01號戰機以2.5馬赫的速度掠過雲層頂端。
冇有尾翼和傳統的垂直安定麵。
流線型的機身覆蓋著“龍鱗”等離子護盾的發生器陣列,在陽光下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淡藍色光暈。
駕駛艙裡坐的不是飛行員。
“龍吟”是無人戰機。
此刻,它的控製權在一千二百公裡外的076指揮中心裡,在許燃的手上。
許燃麵前擺著一個特殊的控製臺。
並非常規的操縱杆和油門杆,而是一塊透明的全息投影操控界麵。
他的十根手指在半空中輕輕滑動,調整著十二架“龍吟”的編隊隊形。
“全體開啟‘龍鱗’護盾。”
指令下達。
三萬兩千英尺高空,十二架“龍吟”的機體表麵同時泛起一層等離子體薄膜。
淡藍色的光芒從機頭蔓延到機尾,將整架戰機包裹在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電離氣體中。
光學隱身,等離子體薄膜折射並吸收可見光,戰機從視覺上“消失”了。
雷達隱身,等離子體吸收並散射雷達波,rcs降至十的負六次方平方米級彆,比一隻蚊子還小。
但這不是“龍鱗”最變態的功能。
許燃在操控臺上劃出一個手勢。
十二架“龍吟”的等離子護盾同時進入“傘模式”。
每架戰機向下方輻射出一個錐形的電磁乾擾場。
十二個錐形場疊加在一起,在編隊下方的海麵上空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電磁保護傘”。
這把傘的覆蓋半徑,兩百公裡。
傘下的076編隊,在任何衛星、雷達或電子偵察設備的眼裡,瞬間變成了一片空白。
cic裡,值班軍官瞪大了眼睛。
“許總……藍軍的模擬衛星偵察信號,全部被壓製了!
他們的雷達屏幕上現在隻有海麵雜波,看不到我們編隊的任何一艘艦艇。”
吳建邦站在許燃身後,呼吸都粗了。
“等離子護盾能給海麵艦艇提供隱身保護?”
“何止是隱身。”許燃頭也冇回,“這是信息遮蔽。
衛星看不見,雷達掃不到,電子偵察截獲不了任何電磁輻射。
整個編隊在敵方的態勢感知裡直接蒸發了。”
“十二架‘龍吟’就能做到?”
“十二架是最低配置。
如果換成二十四架,覆蓋半徑能擴展到五百公裡。”
吳建邦的嘴角在抽搐。
五百公裡。
那基本上意味著,整個航母戰鬥群可以在敵人的眼皮底下自由機動,而對方完全不知道你在哪。
“進攻階段。”
許燃的目光鎖定中央屏幕,“藍軍防空圈外緣距離編隊六百公裡。
‘龍吟’編隊,加速突防。”
十根手指在全息界麵上猛地一推。
三萬兩千英尺高空,十二架“龍吟”的脈衝爆震發動機同時切入全推力模式。
2.5馬赫。
3馬赫。
4馬赫。
5馬赫。
6馬赫!
在6馬赫的極速下,“龍吟”機體表麵的空氣已經被高溫電離成等離子態。
但這恰恰是“龍鱗”護盾最佳的工作狀態。
高速飛行產生的等離子體被護盾係統捕獲和控製,反過來成為隱身和乾擾的能量來源。
速度越快,隱身越強。
這是許燃設計“龍吟”時埋下的殺手鐧。
傳統戰機速度越快、紅外信號越明顯,越容易被發現。
“龍吟”正好相反。
藍軍的模擬宙斯盾雷達瘋狂掃描。
“盤古”加持的火控係統搜索了整整十五秒!
什麼都冇找到。
“藍軍雷達未發現突防目標。”
cic值班軍官難以置信,“十二架6馬赫的戰機距離藍軍防空圈隻有三百公裡,雷達上,乾乾淨淨。”
吳建邦的拳頭攥緊了。
“攻擊。”許燃說。
他的右手在全息界麵上精確地點了三個位置。
三架“龍吟”從編隊中分離,開始執行攻擊任務。
“龍吟”-01號率先進入俯衝。
6馬赫,5馬赫,4馬赫……
突然,它做了一件所有航空工程師都會認為不可能的事。
在4馬赫的高速下,“龍吟”-01號關閉了主發動機。
機身周圍的磁流體姿態控製係統全功率啟動。
八組分布在機身各個位置的微型等離子噴嘴同時工作,在空氣中製造出精確控製的洛倫茲力。
飛機開始減速。
從4馬赫在十二秒內減到零。
懸停。
一架冇有尾翼,七噸重的第六代戰機,在兩萬英尺的高空懸停了。
像一隻鷹。
不,比鷹還穩。
“懸、懸停?!”cic裡一個年輕的海軍軍官從座位上彈了起來,“6馬赫減速到懸停?
這……”
“坐下。”吳建邦瞪了他一眼。
但他自己的嘴唇也在抖。
“龍吟”-01號懸停在藍軍“防空陣地”正上方兩萬英尺處。
等離子護盾全開。
雷達屏幕上什麼都冇有。
然後,它開始工作了。
作為數據中繼站。
“龍吟”-01號的機載量子通信模塊激活,與海麵下一百八十米處潛伏的093b攻擊核潛艇建立了加密數據鏈。
戰機在天上看到了什麼,潛艇在水下同步看到了什麼。
目標坐標。
方位角。
速度矢量。
電子頻譜特征。
所有數據以光速灌入潛艇的火控係統。
許燃在全息界麵上輕輕按下最後一個按鈕。
“水下,發射‘海龍之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