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竣工的消息,華夏官方一個字冇說。
但全世界都看到了。
nasa的深空追蹤網絡、歐洲航天局的地麵站、甚至業餘天文愛好者手裡的望遠鏡……
都捕捉到了l1點上那個緩慢旋轉的金屬結構體。
總長一公裡。
八個對接泊位。
旋轉離心環在陽光下像一枚碩大的銀色齒輪。
消息在全球社交媒體上爆炸式傳播的同時,一個更核心的信息正在各國航天機構的高層會議中被反複討論……
“南天門”改變了人類太空活動的底層邏輯。
以前,航天是一件極其昂貴的事。
每一克載荷送入太空,都要用幾十萬美元的火箭燃料去堆。
從地球到月球,更是天文數字。
但現在,“南天門”卡在l1點。
任何飛船隻要能爬到近地軌道,就能在“天河”加註站加滿燃料,飛到“南天門”靠泊。
從“南天門”出發去月球,變軌能量低到令人發指。
更要命的是,許燃在“南天門”上集成了“盤古”遠程節點。
任何經過l1點的飛船,都可以從“南天門”獲得高精度導航數據、太空垃圾規避路徑和實時通訊中繼。
冇有“南天門”,你的飛船在深空裡就是個瞎子、聾子。
有了“南天門”,月球、小行星、火星……大門全開了。
前提是你得過這個門。
而鑰匙在華夏手裡。
……
竣工後第三天。
歐洲航天局局長阿什巴赫發來一封措辭極其講究的官方信函,核心內容翻譯成大白話就八個字:
多少錢,我們租一個。
第五天。
俄羅斯聯邦航天局通過維克多私人渠道傳話:
老朋友,泊位能不能給兩個?我們帶藍圖來換。
第七天。
阿聯酋太空署署長親自飛到京城,帶著一份厚達三百頁的合作方案和一張空白支票。
沙特阿拉伯更直接,他們的代表在釣魚臺國賓館見到李援朝時,開口第一句話就是:
“將軍,我們出三倍價格,能不能要個vip泊位?帶獨立對接口那種。”
日本jaxa的態度最微妙。
官方層麵跟著美國表態“關切”,私底下卻通過三菱重工的一個離岸子公司,悄悄聯係了航天科工的商務部門。
全世界的航天機構和商業航天公司,都在做同一件事:
擠破腦袋想上“南天門”。
因為誰都算得清一筆賬:
冇有“南天門”的導航中繼和燃料補給,從地球直飛月球的成本是經由“南天門”中轉的七倍。
七倍。
這是生死差距。
唯獨美國——
馬蒂斯在白宮安全會議上拍了桌子。
“這是赤裸裸的太空霸權!”
他的聲音透過白宮的橡木牆壁傳到走廊上。
“華夏人在地月空間設了一個關卡。
任何國家的飛船要過這個關卡,都得看他們的臉色。
這跟中世紀的領主在河上設卡收稅有什麼區彆?”
國務卿點了點頭:“我們已經向盟友發出了通報,建議聯合抵製……”
“抵製個屁!”馬蒂斯把一份文件甩到桌上,“你看看這個。”
文件是cia截獲的外交電報彙總。
德國,已向華夏提交泊位租賃意向書。
意大利,航天局長上周秘密訪華。
英國,維珍軌道公司通過香港註冊的殼公司簽署了商業泊位預購協議。
加拿大,正在通過法國的外交渠道試探“團購價”。
馬蒂斯一頁一頁翻,臉色越來越鐵青。
清一色的盟友。
清一色的倒戈。
“我們冇有替代方案。”
納爾遜在角落裡說了一句實話,“‘阿爾忒彌斯’門戶空間站的第一個模塊至少還要兩年才能發射。
即便發射成功,它部署在月球近直線暈軌道上,跟l1點的戰略價值完全不是一個量級。”
“那就加快!”
“錢不夠。”納爾遜攤手,“nasa今年的預算被國會砍了百分之十二。
spacex的‘星艦’連續三次回收失敗,獵鷹重型的近地軌道運力隻有天梯的五分之一。
更關鍵的是,我們冇有在軌加註能力。”
在軌加註。
又是這四個字。
十年。
八十七億美元。
連個能用的原型機都冇有。
而許燃用了二十天。
會議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馬蒂斯最終做出了一個決定:“發動所有盟友,在聯合國外空委提出緊急動議。
要求將l1點列為‘國際公共空間’,禁止任何國家單方麵占據並實施排他性管理。”
他的聲音冷硬如鐵。
“如果不能在物理上贏,就在規則上贏!”
……
日內瓦。
聯合國太空安全大會。
一百九十三個會員國的代表擠滿了萬國宮的大廳。
走廊裡各國外交官竊竊私語,有人在打電話彙報國內,有人在偷拍華夏代表團的座位,因為議程表上赫然寫著一個名字:
許燃。
303所首席科學家。
他現在居然又代表華夏出席聯合國會議?
冇人說得清。
但所有人都明白一件事:在太空領域,這個三十歲的年輕人說的話比任何外交官都管用。
因為太空裡那些鋼鐵和合金,都是他造的。
上午十點。
美國代表哈裡森率先發難。
“l1拉格朗日點屬於全人類共有的太空空間,依據1967年《外層空間條約》第二條,任何國家不得通過主權要求、占領或任何其他方式將外層空間據為己有……”
一大段法律條文念了八分鐘。
法國代表附議。
英國代表附議。
德國代表措辭曖昧地表示“理解美方關切”。
陳逸飛坐在華夏代表團的位置上,翻著麵前的材料,不動聲色。
按照約定,他隻需要撐住前半場就行。
後半場……
許燃走進了會場。
冇有西裝革履。
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筆挺。
腳步不快不慢,拿著一份藍色封皮的文件夾。
大廳裡的嗡嗡聲驟然壓低了幾分。
許燃走到華夏代表團的位置,冇坐下。他直接走向了發言臺。
主持人愣了一下,看了看議程表,點頭示意。
許燃站上發言臺,掃了一眼全場。
一百九十三個國家的代表。
他把藍色文件夾放在臺上,翻開第一頁。
“《泛銀河係軌道交通與資源開發公約》草案。”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係統傳遍大廳。
“在座各位應該都收到了這份文件的電子版。
紙質版太厚,我就不一頁一頁念了。”
他抬起頭,直視美國代表團的方向。
“簡單說三點。”
“第一,簽署本公約的國家,可以按公約條款申請‘南天門’的泊位使用權、導航中繼服務、燃料加註服務和太空垃圾規避數據。
費用按各國gdp比例浮動計價,發展中國家享受最惠待遇。”
“第二,公約設立‘軌道交通安全委員會’,由簽約國共同組成,負責製定深空航行的交通規則和安全標準。
華夏擁有一票否決權。”
“第三……”
許燃頓了一下。
全場鴉雀無聲。
“不簽的國家,‘南天門’拒絕提供任何服務。
包括但不限於導航中繼、燃料加註和太空垃圾規避。”
翻譯耳機裡各種語言的轉述聲此起彼伏。
日本代表摘下耳機,懷疑翻譯出了錯。
法國代表跟身邊的助手對視一眼,嘴唇緊抿。
阿聯酋代表倒是笑了,他們上周剛簽完合作意向書。
“許先生!”哈裡森站起來,聲音提高了八度,“這是赤裸裸的訛詐!
你在用技術壟斷脅迫全世界……”
“脅迫?”
許燃轉頭看著他,“哈裡森先生,我記得,曾幾何時,華夏某民企想買幾顆芯片,你們怎麼說的來著?”
哈裡森的臉漲紅了。
“你們管那叫‘實體清單’。
管那叫‘出口管製’。
管那叫‘國家安全’。”
“芯片是你們造的,你們說賣就賣,說不賣就不賣。
光刻機是你們盟友造的,你們一個電話就能讓荷蘭人不發貨。”
“現在……”
許燃拍了拍那份藍色文件。
“‘南天門’是我們造的。
每一顆螺絲,每一塊電路板,每一升燃料。
從設計到彈射到在軌組裝,冇花你們一分錢。”
“規則一樣,邏輯一樣。
你們定過的規矩,現在換我們來定了。”
大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許燃拿起文件夾,從發言臺上走下來。
“公約簽署截止日期是六十天後。”
他走到大廳門口,停了一下,冇回頭。
“不強求!”
……
接下來的六十天,全球外交圈經曆了自冷戰以來最瘋狂的一輪洗牌。
第一周。
阿聯酋、沙特、卡塔爾簽署。
中東土豪們的邏輯簡單粗暴,有錢不花留著乾嘛?泊位先占了再說。
第二周。
俄羅斯簽署。
維克多親自飛到京城參加簽字儀式,簽完字當晚就跟許燃要了一份泊位分配方案。
第三周。
法國扭扭捏捏地簽了。
馬克在愛麗舍宮對記者說“法國作為負責任的航天大國,積極參與構建太空治理新秩序”……
冇人信。
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法國航天工業界集體施壓才簽的字。
第四周。
德國、意大利、西班牙、巴西、印度……
一口氣十七個國家簽署。
第五周。
英國簽了。
首相在唐寧街的記者會上被問及“是否背叛了美國盟友”時,表情僵硬地回答:
“英國的太空政策基於國家利益的獨立判斷。”
第六周。
日本簽了。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美國國務卿在國務院的走廊裡罵了整整十五分鐘,據說把一個花瓶摔碎了。
但更讓馬蒂斯崩潰的事情發生在第五十三天!
cia局長伯恩斯遞交了一份特彆情報簡報。
“我們發現spacex通過開曼群島註冊的一家離岸公司‘orbitalholdingsltd.’,在三周前與華夏航天科工簽署了一份商業協議。”
馬蒂斯的臉抽搐了一下。“什麼協議?”
“‘南天門’vip泊位卡。
年費一點二億美元。
含優先對接權、不限次燃料加註和專屬導航中繼信道。”
會議室裡死一般的沉寂。
spacex。
馬斯克的spacex。
美國航天的門麵。
用離岸公司偷偷買了華夏的泊位卡。
馬蒂斯一把抓起電話撥了出去。
“馬斯克!你給我——”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忙音。
馬斯克不接電話。
他在推特上刪掉了所有關於“反對太空霸權”的推文。
……
303所。
許燃麵前的全息屏幕上,《泛銀河係軌道交通與資源開發公約》的簽署國列表還在不斷更新。
截至目前,一百四十七個國家。
冇簽的名單短得可憐,打頭的就是美國。
【檢測到全球性戰略格局突破】
【隱藏成就解鎖:地球話事人】
【科技點數增長模式切換:指數級】
【附註:宿主已成為人類文明通向宇宙的唯一通道管理者。
地球上每一艘飛向深空的飛船,都必須經過宿主建造的大門。】
許燃看了一眼,關掉麵板。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涼了。
李援朝站在他身後,盯著屏幕上那份不斷變長的簽署國名單,半天說不出話。
“李叔。”許燃放下茶杯。
“嗯?”
“你還記得xx事件嗎?”
李援朝愣了一下。
xx事件,一張出口禁令,一家華夏公司差點死掉。
“那時候我們連一顆高端芯片都造不出來,被人掐著脖子喘不上氣。”
許燃的聲音很輕,“我記得那年網上有張圖,寫著三個字,‘卡脖子’。”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戈壁灘的陽光刺眼得很。
“現在卡脖子的人換了。”
李援朝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覺得什麼都不用說。
就在這時,許燃口袋裡那部專線手機震動了。
是最高優先級的加密短波通訊,鈴聲急促而尖銳,整個303所隻有不到五個人的電話能發出這種聲音。
許燃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他的表情微微變了。
“李叔,我得走了。”
“怎麼了?”
許燃已經拿起外套往門外走了。
“簡瑤的預產期提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