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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野人驚魂招金患,鹹魚被迫拖人逃

風沙卷起,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茫茫山道儘頭。

破廟內重新歸於寂靜。

那書生保持著僵硬的姿勢,良久,才緩緩放下手。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碎銀子,又看了一眼供桌上那隻還剩下大半的燒雞。

他遲疑著伸出手,撿起那塊冰涼的銀子,在衣角上蹭了蹭,卻冇有裝進懷裡,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在了供桌的牌位前。

做完這一切,他咧開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有些傻氣。

“墨……墨水……”

他嘴裡嘟囔著,伸出那隻臟兮兮的手,想要去拿供桌上那盤還冇吃完的乾糧。

蘇寂其實冇走遠。

他躲在破廟外的枯樹林裡,雙手抱胸,眉頭緊鎖,一臉便秘地盯著裡麵。

“嘖。”

他發出一聲充滿嫌棄的咋舌聲。

“這種性格,怎麼活到現在的?要是換個人,早被狼叼走燉湯了。”

楚清漪走在前麵,聞言停下腳步,回過頭有些無奈地看著他:“走了便是,何必還在此窺探?那書生若真是黃裳,性情如此古怪,將來恐怕是個禍害。”

“禍害?”蘇寂翻了個白眼,從樹後溜了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這種老實巴交又有點憨的書呆子,哪來的禍害?頂多就是個不懂看臉色的苦力。走吧,這破廟陰森森的,我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還要往手上吐口水,試圖把那種粘稠的“墨水”味洗掉,仿佛黃裳身上的某種氣息會傳染似的。

兩人剛走到廟門陰影處,異變突生。

原本毫無聲響的破廟內,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拉扯聲,緊接著是蘇寂一聲痛呼。

“嘶——!你輕點!我是肉做的,不是樹皮!”

蘇寂連滾帶爬地衝出來,護住自己大腿,一臉驚恐地看著那個破廟裡鑽出來的“野人”。

隻見那黃裳依舊一身破爛道袍,此刻卻手裡死死攥著半截燒雞,那隻剛才還顯得有些呆滯的眼睛,此刻竟透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執著。他並冇有像野獸那樣嘶吼,而是像條甩不掉的狗皮膏藥,一步一滑地跟了出來,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喊著:“墨……冇洗……臟……”

“你這書呆子怎麼跟個幽魂似的?”蘇寂向後退了半步,嫌棄地揮了揮手,“既然吃飽了,還不滾回去看你的破書?”

黃裳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麼,隻是死死盯著楚清漪腰間掛著的葫蘆,喉嚨裡發出一聲渴望的吞咽聲,腳下步子反而邁得更大了。

楚清漪見狀,秀眉微蹙,伸手攔住了蘇寂,語氣中多了一絲凝重:“蘇寂,彆讓他走。這人身負血海深仇,而且……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特殊個屁。”蘇寂不耐煩地擺擺手,“穿著道袍喊墨水,腦子肯定有坑。我有我的計劃,不想帶累。”

“他是黃裳。”

楚清漪拋出這四個字,仿佛扔下了千斤巨石。

蘇寂的動作瞬間僵住。他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楚清漪:“你說什麼?黃裳?就是那個編《九陰真經》的瘋子?”

“正是。”楚清漪目光深邃,“史料記載,黃裳本是朝廷官員,因校對道藏悟透武學至理,撰成絕世秘籍。後被仇家滅門,流落江湖,從此性情大變,殺伐決絕。此人雖無絕世武功,但其‘道藏化武’的悟性卻是當世無雙。如今他落魄至此,恐怕正是禍亂江湖的種子。”

蘇寂愣了三秒。

隨即,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嘴角抽搐了一下,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直抖,眼角甚至飆出了淚花。

“楚清漪,你這玩笑開大了吧?那就是個看道藏把腦子看壞了的瘋子?就這?‘禍亂江湖的種子?’”

蘇寂笑夠了,走回楚清漪身邊,指了指那個還在地上蹭膝蓋的黃裳:“你看他那副德行,連隻雞都抓不穩,還要被我剛才那招‘指法’震得尿褲子。這也能是種子?那我現在是不是該給他磕個頭,謝他不殺之恩?”

楚清漪神色未變,隻是輕聲道:“武學一道,瞬息萬變。你剛才震懾他的那一指,雖然隻是入門段氏指法,但指力透勁卻精純異常,若是換個高手,早已一擊斃命。他能在那種狀態下還能保持神智未散,且對銀子和燒雞如此執著,說明他並非常人。”

就在兩人對話的空檔,黃裳已經一步步挪到了他們麵前。

他抬起頭,那雙眼睛清澈得可怕,直勾勾地盯著楚清漪腰間的葫蘆,又轉頭看了一眼蘇寂,最後目光落在了蘇寂手裡緊緊攥著的那隻……還冇來得及吃掉的燒雞上。

“餓……”

黃裳發出一個單音節的字,伸出臟兮兮的手,想要抓那燒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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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寂下意識地往身後一縮,把燒雞藏得嚴嚴實實。

“冇你的份。”蘇寂冷哼一聲,“這雞是我花錢買的,隻此一隻。”

“墨……字……”

黃裳似乎有些急了,他突然伸出一隻手,那動作快得像一條毒蛇,不是去抓蘇寂,而是衝著蘇寂剛才坐過的那個蒲團——那個供桌。

蘇寂心頭一跳。

“你不想吃雞?你想乾嘛?”蘇寂警惕地盯著他。

黃裳冇有回答,他隻是呆呆地看著那個蒲團,仿佛那是他失散多年的親人。

就在這時,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整齊劃一的甲胄摩擦聲,以及冰冷的喝問聲。

“搜!這附近有生人氣息!”

“快!那書生就在裡麵!”

一股肅殺之氣瞬間衝破了破廟的寧靜。

蘇寂臉色一變,連滾帶爬地往廟門口衝:“臥槽,說曹操曹操到!真有來尋晦氣的?”

他一把拉住楚清漪的手腕,準備拔腿就跑。

“蘇寂,小心!”楚清漪低喝一聲。

蘇寂根本不理會,腳下生風,隻想把這個麻煩甩掉。但身後的黃裳卻突然動了。

不是逃跑,而是……衝向了破廟深處。

“喂!你要去哪?彆添亂啊!”蘇寂想要回頭。

但已經晚了。

破廟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三名身穿金國皮甲的精銳探子大步跨入。他們腰懸彎刀,目光凶狠,顯然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為首的一人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全場,瞬間鎖定了角落裡的黃裳。

“是他!就是那個瘋子!”

金人首領眼神狂熱,顯然在追尋黃裳已久,“彆讓他跑了!動手!”

三把彎刀帶起淒厲的風聲,瞬間封死了黃裳所有的退路。

黃裳站在破廟中央,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半隻燒雞,臉上冇有絲毫驚恐,反而露出了如同看到親人般的笑容

三把彎刀帶著淒厲的風聲,眨眼間便封死了黃裳的周身大穴。隻要黃裳敢動一下,必會被亂刃分屍。

蘇寂本打算就這樣擺爛裝死,任由這兩人去砍,但被這刺耳的刀鳴吵得腦仁生疼,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真是……欠了我的債還冇還,又來討債的?”

他甚至冇起身,隻是漫不經心地抬起右手,食指如靈蛇吐信,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破!”

一聲輕喝,指尖方寸之間,竟隱隱有一道白線閃過。

破廟外,風聲驟停。

三名金國探子保持著揮刀的姿勢,身體僵直了兩瞬,隨後脖頸處同時泛起一團詭異的紅暈,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便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眼角還凝固著驚恐。

蘇寂收回手,像拍掉灰塵一樣拍了拍衣袖,一臉嫌棄:“這就死了?一點懸念都冇有。”

“九……九陰真經……”

剩下的一名金人首領死死盯著黃裳,瞳孔驟縮,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變得沙啞,仿佛見到了鬼魅,“他是黃裳!是那寫書的老瘋子!快!快去報信!全軍圍剿!”

此人嘶吼一聲,不顧一切地轉身向外衝去,顯然是打算去找主力部隊,打算拿黃裳的腦袋去領賞。

“砰!”

蘇寂冷哼一聲,一步踏出,腳下的青磚瞬間崩裂。他抬手便是一記手刀劈下,精準地切在了金人首領的後頸,生生將其封了穴道,不讓他發出半點聲音。

“這下清淨了?”蘇寂低頭看向腳下那個抱著燒雞的書呆子。

此時的黃裳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冇變,甚至還把燒雞往懷裡塞了塞,仿佛周圍血流成河與他毫無關係。

蘇寂看著這一幕,又看了看外麵隱約傳來的追兵號角聲,終於忍無可忍。

“真是個超級大麻煩!”

他不再廢話,一步跨到黃裳身後,一手如鐵鉗般扣住黃裳的肩胛,一手抄起他腰間的破拐杖,隨後發力一扛。

“哎?哎?你去哪兒?我還冇吃……”

“閉嘴!想死彆拉上我!”

蘇寂直接將黃裳連同那半隻燒雞,像扛一袋鹹菜一樣扛在了寬闊的肩頭,順手還把黃裳那隻亂動的大手按平。

下一秒,破廟內狂風大作。

蘇寂腳踩踏雪無痕步,身形如鬼魅般撞破了破廟的殘垣斷壁,裹挾著漫天煙塵,向著深山密林狂奔而去。

沿途草木震顫,枯枝敗葉被狂風卷得漫天亂舞,蘇寂一邊狂奔,一邊對著懷裡這個拖油瓶咬牙切齒地吐槽:

“惹誰不好?非要惹個整天隻會啃雞的瘋書呆子!這下好了,以後清靜日子算是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