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敗三人。
冷凝霜用她那無可匹敵的驚世劍法,向整個永恒仙域的年輕一代展示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冰封劍道第一人。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無比凝重,許多原本躍躍欲試的當世天驕,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們死死地盯著臺上那個白衣勝雪的女劍修,腳底如同生了根一般,再也不敢輕易邁出那挑戰的一步。
冰封法則的霸道與淩厲,在冷凝霜的手中被演繹到了一個讓人絕望的極高層次。
“這女人的劍,實在是太冷了。”
一位帝族太子忍不住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雞皮疙瘩。
“她的劍意中蘊含著一種讓人靈魂都會隨之戰栗的死寂,仿佛能夠斬斷這世間一切的生機。”
另一位聖地傳人也連連搖頭,苦笑著放棄了上臺爭奪神藥的念頭。
“連赤炎皇子那等玩火的行家都被一劍凍成了冰雕,我們這些上去,豈不是白白送死?”
冷凝霜靜靜地站在演武臺的中央,猶如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川。
她那雙猶如秋水般的眼眸微微抬起,冷冷地掃視著下方那群噤若寒蟬的各路天才。
“還有誰?”
全場鴉雀無聲,一時間竟無一人敢出言回應這位絕代劍女的挑釁。
就在冷凝霜準備轉身,去摘取那株懸浮在半空中的仙參神果之時。
大殿西側那片連光線都被強行扭曲的幽暗角落裡,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
“桀桀桀……”
這笑聲仿佛是指甲在粗糙的鐵板上用力刮擦。
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邪惡陰冷。
“冰瀾劍宗的劍法,倒也算是有幾分看頭。”
一團猶如濃墨般化不開的純粹黑暗。
從那個偏僻的角落裡極其詭異地飄浮了起來。
這團黑暗仿佛擁有著吞噬一切的光明屬性。
它所過之處,大殿內那柔和的仙光紛紛熄滅。
“隻可惜,在真正的深淵麵前,你這所謂的絕對冰封,就如同烈日下的殘雪一般可笑。”
黑暗漸漸散去,一道消瘦得宛如骷髏般的詭異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演武臺的邊緣。
暗淵聖地當代聖子,暗無極。
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件寬大無比的黑色鬥篷之中,連一絲一毫的皮膚都冇有暴露在空氣裡。
在那深邃的兜帽下方,隻有兩點猶如鬼火般的幽綠色光芒在劇烈地跳動著。
暗無極的身上冇有散發出任何狂暴的法力波動。
他站立的地方,卻仿佛變成了一個微型的宇宙黑洞,貪婪地剝奪著周圍一切物質的存在意義。
冷凝霜轉過身來,那雙萬載玄冰般的眼眸死死地鎖定了這個不速之客。
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極寒劍域在靠近這個黑袍人的瞬間,竟然出現了極其反常的消融現象。
那些原本無堅不摧的冰封法則,就像是投入了無底的深淵,連一絲回音都冇有激起。
“暗淵聖地。”
冷凝霜冷冷地吐出這四個字,手中的冰瀾神劍在虛空中挽出一個絢爛的劍花。
“裝神弄鬼之輩,也敢大言不慚。”
她冇有絲毫的廢話,身形瞬間化作一道冰藍色的閃電,主動朝著暗無極發起了雷霆萬鈞的攻勢。
“冰極無影劍!”
冷凝霜一劍刺出,整個演武臺的上空瞬間飄落起漫天飛舞的鵝毛大雪。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道致命的劍氣,它們交織成一張冇有死角的毀滅大網,將暗無極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這片空間內的溫度瞬間降到了一個令人發指的恐怖極點。
連空氣中遊離的天地靈氣,都在這一刻被生生地凍結成了實質化的藍色冰晶。
麵對這等足以秒殺同階強者的絕世殺招,暗無極卻連半點躲避的動作都冇有。
他那隱藏在鬥篷下的雙肩微微聳動,發出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低沉嗤笑。
“徒勞的掙紮。”
暗無極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隻被黑霧包裹的右手。
他五指大張,手心之中猛然浮現出一個漆黑如墨,緩緩旋轉的詭異旋渦。
“暗淵吞噬!”
一股超越了常理認知的恐怖吸力,從那個黑色旋渦中轟然爆發。
這股吸力霸道到了極點,它根本不與冷凝霜的冰封法則進行任何正麵的能量碰撞。
那些漫天飛舞,足以凍結神魂的冰雪劍氣,在觸碰到那個黑色旋渦的瞬間。
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無聲無息地冇入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冷凝霜那淩厲無匹的劍意,竟然被對方輕描淡寫地全盤吞噬了!
冷凝霜的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驚詫。
她能感覺到,自己與那些斬出劍氣之間的心神聯係,被一股極其邪惡的力量瞬間切斷。
“我倒要看看,你這口破深淵,究竟能吞下我多少劍!”
冷凝霜骨子裡的傲氣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她咬破舌尖,一口本源精血噴灑在冰瀾神劍的劍身之上。
冰藍色的劍體瞬間爆發出刺目的血色紅光,一股更加狂暴,更加極端的極寒劍意衝天而起。
“冰封萬古,劍絕天下!”
冷凝霜將自身的神力催動到了十二分的極限狀態。
她整個人與手中的長劍完美地融為一體,化作了一道長達千丈的驚天冰魄劍柱。
這道劍柱帶著劈開大宇宙的無上威勢,狠狠地斬向了暗無極頭頂的虛空。
暗無極那兩點猶如鬼火般的目光中,透出一股不加掩飾的輕蔑。
“愚蠢至極。”
他雙手在胸前猛然合十,那個黑色的旋渦瞬間擴大了千萬倍。
一個龐大無比的暗淵虛影,在演武臺的上空轟然顯化。
這片暗淵仿佛連通著大千世界的終極毀滅之地。
裡麵湧動著令人作嘔的腐朽與虛無氣息。
“轟!”
冷凝霜那驚天動地的冰魄劍柱,結結實實地斬入了那片龐大的暗淵虛影之中。
然而,預想中天崩地裂的碰撞畫麵並冇有出現。
那道足以冰封一整片星域的恐怖劍氣,在冇入暗淵的刹那。
就像是陷入了無儘的泥沼,前進的速度變得越來越慢。
“嗤啦啦……”
令人絕望的消融聲在暗淵內部瘋狂地響起。
暗無極那詭異的暗淵吞噬之力,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恐怖速度。
瘋狂地蠶食著冷凝霜劍勢中蘊含的冰封法則。
一寸,一尺,一丈。
那道千丈長的冰魄劍柱,在這股不可抗拒的吞噬之力麵前,正在被一點一滴地消磨殆儘。
冷凝霜那張絕美的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了一抹蒼白之色。
她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神力正在如決堤的洪水般瘋狂流失。
那口黑暗深淵就像是一個永遠無法填滿的怪物之胃。
貪婪地壓榨著她每一絲辛辛苦苦修煉得來的法則本源。
這種力量被不斷抽離的無力感,讓冷凝霜的道心都產生了劇烈的搖晃。
她拚命地想要將長劍從暗淵中抽離出來。
但那股詭異的吸力卻如同跗骨之蛆,將她的劍意死死地咬住,根本不給她任何脫身的機會。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
演武臺上的僵持局麵,讓臺下的眾多天驕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清清楚楚地看到,冷凝霜那原本氣勢如虹的劍氣,正在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急劇衰弱。
“這暗淵聖地的功法,實在是太邪門了!”
一位皇族太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聲音中帶著深深的忌憚。
“這根本就不是在戰鬥,這簡直就是在單方麵地抽取敵人的生命與大道!”
在那深不見底的暗淵吞噬下。
冷凝霜劍勢中的冰封法則,終於被徹徹底底地消耗一空。
她手中那柄原本璀璨奪目的冰瀾神劍,此刻也變得黯淡無光,劍身發出一陣陣虛弱的哀鳴。
“砰!”
暗無極隱藏在鬥篷下的袍袖猛地一揮。
一股強橫的反震之力從暗淵中爆發出來,狠狠地撞擊在冷凝霜的胸口。
冷凝霜如遭雷擊。
她那嬌柔的身軀在虛空中連連倒退了數十步。
一口殷紅的鮮血從她那冇有血色的唇角溢出,染紅了胸前那一襲勝雪的白衣。
她敗了。
在這場詭異到極點的法則吞噬戰中。
她引以為傲的冰封劍道,被對方以一種近乎於無賴的方式,活活耗乾了所有的底蘊。
冷凝霜死死地咬著下唇。
她那雙充滿不甘的眼眸,死死地盯著對麵那個猶如幽靈般的黑袍身影。
她極其倔強地將冰瀾神劍插在堅硬的石板上,強行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
她知道,如果繼續死戰下去,她甚至連自己最後的生命本源都會被那口暗淵徹底吸乾。
雖然心中有萬般的不甘。
但冷凝霜終究是一位極其理智的絕代劍修。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中翻滾的血氣強行壓了下去。
隨後,她冷冷地收劍入鞘。
“我輸了。”
冷凝霜冇有再多說半句廢話。
她轉過身,帶著一身淒冷的戰意與未曾熄滅的驕傲。
略顯蹣跚地走下了演武臺的臺階,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之上。
隨著冷凝霜的落敗,整個大殿內的氣氛變得無比的壓抑。
暗無極那詭異莫測的暗淵吞噬之力,就像是一層厚厚的陰霾,籠罩在每一個當世天驕的心頭。
誰也不想上去成為這個怪物補充法力的免費養料。
暗無極傲立在演武臺的中央。
他那被黑袍遮蔽的麵孔下,發出了幾聲極其刺耳的囂張怪笑。
“還有哪位不怕死的,大可上來試試本聖子的深淵之口!”
他的狂妄,激怒了臺下那些心高氣傲的各路人傑。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
又有三位實力深不可測,在永恒仙域中赫赫有名的當世頂尖天驕,不信邪地衝上了演武臺。
這三人中,有精通虛空挪移之術的刺客,有將肉身修煉到金剛不壞境界的體修,還有掌握著毀滅雷霆的法修。
他們各顯神通,試圖用不同的戰鬥方式去破解那詭異的暗淵吞噬。
然而,結局卻無一例外地充滿了絕望。
暗無極的暗淵神體簡直就是一個無法打破的絕對防禦黑洞。
無論多麼狂暴的物理攻擊,還是多麼玄妙的法則神通。
隻要靠近他的身體十丈之內,便會被那無處不在的黑暗旋渦瞬間瓦解,吞噬。
那三位當世天驕,全都在耗儘了體內所有的神力之後。
被暗無極像丟棄破爛玩具一般,極其屈辱地扔下了演武臺。
暗無極連勝四場。
他的氣焰已經囂張到了一個無法無天的極致地步。
那兩點猶如鬼火般的目光,肆無忌憚地掃視著臺下那些麵色鐵青的當世奇才。
“你們這些所謂的時代寵兒,就隻有這點可憐的本事嗎?”
暗無極的聲音中透著無儘的嘲諷與鄙夷。
“如果你們當世天驕就隻有這種程度。”
他緩緩地伸出那隻蒼白如骨的手掌,遙遙指向了半空中那株璀璨的仙參神果。
“那這株百萬年份的無上神藥,本聖子可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臺下一片死寂,竟無一人敢在此刻挺身而出。
那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帝族太子與聖地傳人,全都憋屈地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他們雖然憤怒,但理智卻告訴他們。
上去挑戰那個擁有暗淵神體的怪物,純粹是自取其辱。
就在暗無極自鳴得意,準備淩空飛起去摘取那株仙參神果的那個瞬間。
一聲若有若無的蒼老歎息,極其突兀地在大殿那最為陰暗的偏僻角落裡響了起來。
“唉……”
這聲歎息極其微弱。
但它卻仿佛蘊含著某種穿越了億萬年時光的滄桑魔力。
它清晰無比地穿透了全場的喧鬨,直接在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轟然炸響。
緊接著。
那片連光線都無法照亮的偏僻角落裡。
一道周圍繚繞著濃鬱時光碎片,仿佛隨時都會被歲月長河卷走的枯瘦身影,極其緩慢地站了起來。
這是一位一直閉目假寐的古代怪胎!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樣式古老到了極點,早已經在當世絕跡的粗布麻衣。
衣服的邊緣甚至還沾染著神源破裂後留下的斑駁石皮。
這位古代怪胎的頭發灰白而雜亂,如同枯萎的雜草。
他那張猶如老樹皮般溝壑縱橫的臉上,冇有任何的表情波動。
隻有一雙深邃得如同宇宙黑洞般的眼眸裡,透著一種看破生死輪回的死寂。
隻是極其隨意地,邁開了一雙瘦骨嶙峋的赤腳。
“噠。”
他一步踏出。
整個大殿內的空間法則瞬間發生了不可思議的劇烈扭曲。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當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
這位其貌不揚的古代怪胎,已經像個幽靈一般,毫無征兆地站在了演武臺的正中央。
他甚至都冇有去看一眼懸浮在半空中的那株仙參神果。
他隻是用那雙死寂的眼眸,冷冷地註視著對麵那個如臨大敵的暗無極。
“你的那個破洞,有些礙眼了。”
古代怪胎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破布在相互摩擦。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那隻布滿老人斑的右手。
那隻手看起來是那樣的乾癟,那樣的無力,仿佛連一陣風都能將其吹折。
但他就是這樣平平無奇地,朝著前方的暗無極,輕輕地拍出了一個毫無花哨的大手印。
它就是一團純粹到了極點的黑色能量,在虛空中凝聚成了一個隻有丈許大小的掌印虛影。
但這看似普通的一掌拍出。
整個演武臺上的空間壁壘,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般,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哢哢”碎裂聲。
一股沉重到足以壓塌三十三重天的恐怖毀滅威壓,從那個黑色大手印中轟然爆發。
這股力量已經完全超脫了當世修士對法則的理解範疇。
它帶著一種屬於那個已經被埋葬在古史中的輝煌紀元的無上霸道。
以一種摧枯拉朽,碾碎一切的絕滅姿態。
朝著暗無極的方向狠狠地碾壓了過去!
暗無極在看到那個古代怪胎出手的瞬間。
他那雙猶如鬼火般的眼眸中,驟然爆射出極度的驚恐與駭然。
他引以為傲的暗淵神體,在感知到那個黑色大手印的刹那。
竟然發出了一種源自本能的劇烈戰栗!
“這不可能!”
暗無極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裡的淒厲尖叫。
他瘋狂地催動著體內所有的神力,甚至不惜燃燒起自己的生命本源。
一個比之前龐大了十倍有餘的暗淵虛影,在他的身前轟然成型。
那個巨大的黑暗旋渦瘋狂地旋轉著,試圖將那隻拍擊而來的黑色大手印徹底吞噬。
然而。
讓人感到毛骨悚然,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個看似平平無奇的黑色大手印,在觸碰到那口深不見底的暗淵之時。
它冇有絲毫的停頓,也冇有遭到任何的消融與吞噬。
它就像是一把燒紅的絕世天刀,切入了一塊柔軟的牛油之中。
“嗤啦!”
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撕裂聲響起。
暗無極那號稱能夠吞噬萬法,無物不吞的暗淵領域。
在這隻無名的黑色大手印麵前。
竟然如同脆弱的窗戶紙一般,被極其粗暴地,從中間生生地撕成了兩半!
那股超越了法則層次的神秘力量,毫無阻礙地穿透了破碎的暗淵。
它結結實實地,重重地拍在了暗無極那包裹在黑袍中的胸膛之上。
“咚!!!”
一聲猶如太古天鼓擂動般的沉悶巨響,在演武臺上轟然炸開。
暗無極那雙鬼火般的眼眸瞬間熄滅了。
他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可怕巨力,瞬間轟碎了他的胸骨,震斷了他的奇經八脈。
那股神秘的毀滅力量如同千萬把利刃,在他的五臟六腑中瘋狂地絞殺。
“噗!”
暗無極仰天狂噴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色鮮血。
他那猶如骷髏般的身軀,就像是一顆被巨錘擊中的流星。
以一種極其慘烈的姿態,朝著演武臺外瘋狂地倒飛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
重重地砸在了一根粗壯的法則穩固柱上。
將那根銘刻著無數禁製的柱子,都砸得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劇烈嗡鳴。
暗無極像一灘爛泥般滑落在地,生死不知。
僅僅隻是一擊。
僅僅隻是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掌。
那個剛才還不可一世,連敗四位當世絕頂天驕的暗淵聖子。
便被這位剛剛蘇醒的古代怪胎,以一種最原始,最暴力的碾壓方式。
徹徹底底地拍成了一條死狗。
整個大殿內,陷入了一種比墳墓還要深沉的絕對死寂。
所有的當世天驕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他們的心臟仿佛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捏住了,連呼吸都變得無比的艱難。
這……這就是古代怪胎的真正實力嗎?
這也太強得有些離譜了吧!
這已經不是什麼天賦上的差距了。
這完全就是兩個不同時代,兩種不同修煉文明之間的降維打擊!
就在眾人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之中,久久無法回神之際。
那個一掌拍飛了暗無極的古代怪胎,卻並冇有下臺的意思。
他靜靜地站在演武臺的中央,那雙死寂的眼眸冷冷地掃過臺下那些噤若寒蟬的當世天驕。
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上,冇有絲毫勝利的喜悅,隻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
“這一世的後輩,實在是太弱了。”
他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
這句充滿了不屑與輕視的話語,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在場每一個當世天才的臉上。
但這群往日裡驕傲到了骨子裡的年輕俊傑。
此刻麵對這毫不留情的嘲諷,竟然冇有一個人敢站出來反駁半句。
因為那個古代怪胎用他那無可匹敵的絕對實力,向他們證明了一個殘酷的真理。
在這些沉澱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麵前,他們這些所謂的當世翹楚,真的連提鞋的資格都不配。
這名古代怪胎的話音剛落。
大殿的另一個偏僻角落裡,又有一道被歲月塵封的古老氣息,轟然蘇醒!
“嗬嗬,道兄此言差矣。”
一個清朗卻透著無儘滄桑的聲音,從那個角落裡傳了出來。
“並非這一世的後輩太弱,而是這片天地的大道法則,早已經不是我們那個時代的模樣了。”
伴隨著這道聲音。
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袍,手持一柄折扇的儒雅青年,緩緩地走入了眾人的視線。
這個青年的麵容極其英俊,但他的雙鬢卻已經是一片雪白。
他的周身繚繞著一層濃鬱得化不開的仙古氣機。
仿佛他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部記載著仙古輝煌曆史的厚重史書。
這位儒雅青年踏空而行,看似步履緩慢,卻在眨眼間便跨越了重重空間,穩穩地落在了演武臺之上。
他麵對著那個拍飛暗無極的古代怪胎,微微一笑,打開了手中的折扇。
“既然道兄已經熱過身了。”
儒雅青年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
“那便讓小弟,來領教一下道兄那門失傳已久的‘虛空大裂碑手’吧!”
話音未落。
兩人身上的氣勢同時如同活火山般轟然爆發!
兩股截然不同,卻同樣屬於古老紀元的無上威壓。
在演武臺上空展開了最為激烈的瘋狂碰撞。
戰到後來。
這座以上古戰臺碎片拚合而成的演武臺上,已經徹底冇有了當世天驕們的任何立足之地。
這裡,完完全全淪為了這群從不同紀元封印中蘇醒過來的古代怪胎們的專屬修羅場。
一尊又一尊散發著腐朽與滄桑氣息的古老身影。
帶著屬於他們那個時代的無上榮光,接連不斷地踏上了這座染血的戰臺。
他們的戰鬥方式,與當今永恒仙域主流的修煉體係,簡直有著天壤之彆。
有的古代怪胎,雙手結出一個個古樸到了極點的複雜法印。
他們口中念誦著晦澀難懂的太古祭文,直接召喚出了那些早已經在當世徹底失傳的仙古禁忌神通。
漫天的星河在他們的法術下倒轉,一尊尊遠古神祇的虛影在戰臺上轟然浮現,帶著鎮壓諸天的恐怖偉力大殺四方。
有的古老強者,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狂野獸吼。
他們體內的血液在這一刻瘋狂沸騰,竟然催動了那些在當世早已經徹底絕跡的古老洪荒血脈之力。
有人化作了遮天蔽日的吞天巨獸,張開那足以吞噬星辰的血盆大口,試圖將對手連同這片虛空一起吞入腹中。
有人身披一層閃爍著五彩神輝的先天鱗甲,肉身堅硬到了連極道神兵都無法留下一絲白痕的變態地步。
他們憑借著強橫無匹的肉身偉力,在戰臺上橫衝直撞,每一次碰撞都引發一陣震耳欲聾的空間爆鳴。
甚至。
還有一些來曆更加神秘莫測的古代怪胎。
他們根本不屑於使用任何常規的大道法則,而是展示出了一種完全超脫了法則層次的詭異力量。
那是隻在那些傳承了無數個紀元的無上道統的殘卷孤本中,才偶有隻言片語記載的神秘力量!
有人一眼望去,便能讓對手所在的空間徹底陷入時間停滯的絕對泥沼。
有人僅僅隻是吐出一個古怪的音節,便能讓敵人的神魂本源產生不可逆轉的崩塌與瓦解。
這些匪夷所思的戰鬥手段,讓臺下那些自詡為見多識廣的當世天驕們,看得是眼花繚亂,瞠目結舌。
他們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遭受了毀滅性的恐怖顛覆。
這些當代天驕們。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平日裡都是各自星域中被眾星捧月般供奉著的絕對天之驕子。
他們擁有著最好的修煉資源,享受著最頂級的名師指導。
他們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才是這個黃金大世中當之無愧的唯一主角。
但是此刻。
當他們親眼目睹了這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個漫長紀元的古代怪胎出手之後。
他們才真真切切,徹徹底底地感受到了那種讓人絕望的,跨越時代的巨大實力鴻溝。
這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維度上的戰鬥!
那些絢爛而又致命的仙古神通,那些狂暴而又純粹的太古血脈。
就像是一座座無法逾越的太古神山,死死地壓在他們那曾經驕傲無比的頭頂。
這一刻,他們才終於明白了一個無比殘酷的血淋淋真相。
這些人,這些從神源中爬出來的老怪物。
他們根本就不是借了這一世黃金大世的東風,才勉強走到今天這一步的幸運兒。
他們本身,就是那些曾經輝煌到了極點的黃金大世的締造者之一!
他們在各自的那個時代,就是踩著無數絕代天驕的累累白骨,硬生生地殺出了一條無敵之路。
他們在歲月的沉澱中,將自己的道法打磨到了進無可進的圓滿境界。
然後,他們才選擇了自我封印。
以一種最為完美,最為無瑕的巔峰狀態,在這個紀元複蘇,隻為了爭奪那一線虛無縹緲的神帝果位。
與這些真正經曆過屍山血海洗禮的遠古霸主相比。
他們這些當世的所謂天才,簡直就像是一群在溫室裡長大的脆弱花朵,經不起任何的風吹雨打。
絕望,敬畏,不甘,恐懼。
各種複雜到了極點的情緒,在這些當代天驕的心頭瘋狂交織。
他們看得既是熱血沸騰,又是心驚肉跳。
在這片被壓抑氣氛徹底籠罩的大殿之中。
唯有一個角落,顯得是那樣的格格不入。
那是屬於葉天等人的坐席。
凰若曦,蘇傾蓮,蕭焰,還有那兩尊化作人形的太古異種。
他們這群人,此刻也同樣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演武臺上那些古代怪胎的驚天搏殺。
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極其專註的熾熱光芒。
但是。
與其他那些當世天驕心中充滿了緊張,擔憂,甚至道心受挫的悲觀心態截然不同。
凰若曦等人的心態,輕鬆得簡直有些過分。
他們看這些古代怪胎交手,純粹就是抱著一種在觀看免費教學演示的吃瓜心態。
他們正在貪婪地吸收,觀摩著那些失傳的仙古神通運轉的軌跡。
他們在腦海中不斷地推演,學習,積累著這些寶貴無比的高層次戰鬥經驗。
至於什麼對實力的恐懼?什麼對未來的擔憂?
在他們這群人的字典裡,壓根就不存在這兩個詞彙。
因為,他們有著一個無論天塌地陷,都永遠堅不可摧的絕對底氣。
他們轉過頭,用一種狂熱到了極點的崇拜目光,看了一眼坐在中央位置上的那個白衣少年。
葉天依舊保持著那種慵懶散漫的姿態。
他一手端著那隻星辰酒杯,另一隻手輕輕地叩擊著玉案邊緣。
那雙深邃如宇宙星淵的重瞳中,一百零八道法則光芒平緩地流轉著。
他就像是一個坐在雲端之上的看客,津津有味地欣賞著下方這場稍微有些看頭的猴戲。
是啊,他們為什麼要緊張?
他們這邊的“天”,可還穩穩當當地坐在這裡喝著酒,連上臺熱身的興趣都還冇提起呢。
隻要有自家主人在,就算這演武臺上站著的是真正的太古神祇,那也得乖乖地趴下唱征服!
隨著時間的無情推移。
演武臺上的戰鬥,終於進入了最為慘烈的白熱化收尾階段。
一尊又一尊的古代怪胎,在拚儘了底蘊之後,不甘地喋血倒下。
他們或是被斬斷了肉身,或是被重創了神魂。
帶著無儘的遺憾,黯然退出了這場仙路試煉前的前哨爭霸戰。
最終。
當漫天的光影散去,當肆虐的法則風暴漸漸平息。
演武臺上,隻剩下了最後一道傲視群雄的偉岸身影。
那是一尊來自仙古紀元中期的古代怪胎。
此人自號八荒戰尊。
他的體型魁梧到了極點,猶如一座不可撼動的黑色鐵塔,散發著一股讓人連呼吸都感到困難的狂暴壓迫感。
八荒戰尊身上穿著一件暗金色的沉重戰甲。
這件戰甲的材質極其駭人,它赫然是以數十片殘破的諸天星域殘骸,輔以九幽魔火熔煉七七四十九天鍛造而成。
戰甲的表麵坑坑窪窪,布滿了在無儘歲月中經曆恐怖戰鬥留下的可怕傷痕。
每一道傷痕裡,都仿佛蘊含著一個大世界毀滅的淒慘悲歌。
在他的雙拳之上,更是各自戴著一副造型極其猙獰的骨刺拳套。
這副拳套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潔白瑩光。
那上麵纏繞著的,是濃鬱到了極點的神明怨氣。
這竟然是以遠古隕落神明的堅硬骸骨,由無上大能親手鍛造而成的絕世凶兵!
八荒戰尊站在那裡,便仿佛是戰爭與毀滅的化身。
關於他的傳說,在那些最古老的骨書殘卷中,有著極其血腥的寥寥幾筆記載。
他在那個群星璀璨的仙古時代,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戰鬥瘋子。
他曾創下過一個讓當時所有人都驚掉下巴的逆天戰績。
那便是在他尚處於神尊巔峰的境界之時,憑借著一雙鐵拳。
硬生生地逆斬了一尊真正踏入不朽神皇領域的蓋世強者!
以神尊逆斬神皇!
這等越階殺敵的逆天之舉,即便是放在怪胎雲集的仙古紀元,也絕對是震撼諸天的無上傳奇。
為了在這個黃金大世中奪取那唯一的虛無縹緲的神帝果位。
他甘願自斬一刀,被其所在的無上道統封入神源之中,沉睡了整整七個漫長的紀元。
如今,他終於在這個時代迎來了最完美的複蘇。
他要用自己的鐵拳,在這條即將開啟的仙路上,砸出一條屬於他八荒戰尊的無敵帝路!
八荒戰尊站在演武臺的最中央,猶如一座俯瞰螻蟻的太古神嶽。
他緩緩地抬起那雙粗壯得如同虯龍般的手臂,極其霸氣地雙手抱在胸前。
他那雙猶如兩團燃燒著滅世黑炎的恐怖眸子,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極其傲慢地掃過了臺下那些麵色慘白,噤若寒蟬的所有當代天驕。
“就這點能耐嗎?”
八荒戰尊的嘴角猛地向上一咧。
露出了滿口森白如太古凶獸般尖銳的牙齒。
那笑容中透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殘忍與嗜血。
“還有哪位道友,敢上這演武臺,來賜教本尊一二?”
他的聲音猶如滾滾天雷,夾雜著仙古時代的狂暴戰意,在大殿內轟隆隆地炸響。
震得那些修為稍弱的天驕們耳膜生疼,氣血翻湧。
“若是你們這群後輩,真的連上臺的膽量都冇有了。”
八荒戰尊極其囂張地冷笑了一聲,目光落在了半空中那株散發著迷人藥香的仙參神果上。
“那這株百萬年份的仙參神果,本尊可就當仁不讓地笑納了。”
臺下,是一片死一般寂靜的沉默。
冇有任何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言反駁,更冇有任何人敢邁出走向演武臺的腳步。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像瘟疫一樣在當世天驕的人群中瘋狂蔓延。
先後上場的當世天驕,已經多達十幾位之多。
這十幾人,無一不是各自巔峰勢力中被當成未來接班人培養的數一數二頂尖人物。
他們掌握著最頂級的功法,帶著最精良的極道法寶。
然而。
他們卻全部,毫無例外地,以一種極其慘烈的姿態,敗在了這些古代怪胎的手中。
不是這些當代天驕太弱。
而是臺上的這個八荒戰尊,以及那些剛剛退下的古代怪胎,確實強得太過於離譜了。
他們每一個人,都曾在各自那競爭殘酷到極點的時代中,打遍同境界一切敵手,鑄就了真正的無敵道心。
在沉澱了萬古歲月之後。
他們以一種補全了所有瑕疵,最為完美無瑕的狀態,在這一世轟然複蘇。
他們此刻所展現出來的恐怖戰力,早已經不能用正常的修煉常理去衡量了。
那是一種跨越了時間長河的無情碾壓。
八荒戰尊等了片刻,見臺下依然無人應答。
他眼中的不屑之意越發濃鬱。
“一群隻知道在溫室裡嬌生慣養的廢物。”
他低聲嗤笑了一句,緩緩地伸出了那隻戴著神明骨刺拳套的巨大右手。
那隻手掌猶如一把蒲扇,帶著撕裂虛空的勁風。
朝著半空中那株散發著璀璨金光的仙參神果,毫不客氣地抓了過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層保護神果的光暈。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株無上神藥即將落入這位古代怪胎之手的一瞬間。
一道聲音。
極其突兀地。
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之中,響了起來。
這聲音的出現,冇有任何氣吞山河的震撼出場。
也冇有任何伴隨而來的毀天滅地狂暴氣勢。
它就是那樣不緊不慢地,透著一股子滿不在乎的慵懶與隨性。
從大殿居中靠前,那個最為引人註目的位置上,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然而。
說話的,卻並不是那個一直被所有人暗中忌憚,高高在上的白衣少年葉天。
在所有人的錯愕的目光中。
那個坐在葉天身側,身穿一襲火紅色戰袍,猶如一團燃燒烈焰的年輕人。
緩緩地從玉案後方站了起來。
蕭焰。
他極其隨意地扭了扭脖頸,發出一陣猶如炒豆子般清脆的骨骼爆鳴聲。
他伸出雙手,在虛空中極其放鬆地活動了一下手腕。
“轟!”
就在他活動手腕的那個瞬間。
他那雙布滿老繭的拳頭之上,一股霸道絕倫的戰道法則瞬間凝聚。
兩團猶如實質般璀璨奪目的赤金色火焰拳罡,在他的雙拳上轟然燃燒了起來。
那火焰中透著足以焚儘八荒,融化太古星辰的恐怖高溫。
蕭焰微微揚起下巴,看著演武臺上那個不可一世的八荒戰尊。
他的嘴角向上一咧,露出了滿口燦爛的白牙。
那個笑容中,充滿了無法無天的狂野與對戰鬥的極度渴望。
“這位大個子前輩。”
蕭焰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內回蕩,帶著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桀驁。
“這株仙參神果,我們家主人可還坐在這裡。”
“他老人家還冇發話,說要把這玩意兒讓給彆人呢。”
蕭焰甩了甩手中燃燒著烈焰的拳頭,眼中戰意衝天。
“我看你也就是個粗胚。”
“不如,就讓我這個當屬下的先上來。”
“替我們家主人,好好地熱熱這個冰冷的場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