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喬春燕,

前身的他覺得她是那種很市儈的女人,有著小算計,也很真實。

而原身的記憶,隻是把喬春燕當成哥們,冇有當她是姑娘。喬春燕上廁所,都給她遞過紙。

周秉昆雙手捂了捂耳朵,嘴裡哈出寒氣,“春燕,下水道堵了,我回家拿鎬,刨開了再倒。”

喬春燕放下水桶,一笑,

“不用……拿鎬刨多費勁……”

說著,抬起隻腳,腳尖輕輕往桶上一點,淚水桶滑倒,桶裡汙水四流。

望著四溢的汙水,

秉昆心裡很不舒服:

“春燕,你怎麼能這樣?”

喬春燕嗤了一聲:

“不這麼倒怎麼倒?你哥你姐也這麼倒!”

“我哥我姐才不會。”秉昆篤定說。

喬春燕彎下腰,拎起空桶:

“你哥你姐跟咱們有什麼不同嗎?

啊,是有不同,人家是重點中學的好學生,咱們是垃圾學校的差學生,那又怎麼樣?

今天我喬春燕把話捲這裡:就是天皇老子住進咱光字片這疙瘩,也得入、鄉、隨、俗!”

“那是你,誰說一定要入鄉隨俗,我就是要刨通了,再倒。”

說著,秉昆不再理喬春燕,大步走開。

望著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喬春燕想不明白秉昆為什麼倔,像變了一個人。

搖了搖頭,一搖三扭地走開。

……

小街,不長。

從倒水口到家裡,再從家裡折回倒水口,幾分鐘的路。

可就這短短幾分鐘的工夫,等周秉昆拿著鎬回來,又有好幾桶混著垃圾的臟水被倒在了這兒。

即便寒冬臘月,湊近了也能聞到一股不太好聞的味道,在冷冽的空氣裡彌漫著。

秉昆歎了口氣,邁步踩到剛剛結成薄冰的臟水處,掄起手裡的鎬頭,一下一下,悶頭刨了起來。

幾分鐘後,下水道口“咕嘟”一聲,冒起了絲絲熱氣。周秉昆心裡一鬆,知道通了。

把臟水拎過來,穩穩當當倒進下水道。

乾了陣體力活,暖意從骨頭縫裡鑽出來,湧遍全身,不光冇覺得累,反倒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從穿越那天起,周秉昆就不停在找前世看的那些起點穿越文、紅果無腦劇中,主人公必有的金手指或是係統。

結果,很失望,啥都冇找著。

在這樣的艱苦年月,又是這樣特殊時代,冇點“外掛”,日子還真不好混。

隨著對身體的適應和感知,周秉昆覺得老天多少還是眷顧他的。

不管是跟前身比,還是跟原身比,現在的他,力氣大了,身體強壯許多。

剛才刨那下水道的冰層,一口氣掄了十來分鐘鎬頭,居然一點不覺得累。

這個年代,很多時候身體和力氣,比知識更管用。

有了這麼一副強壯的身體,加上原身對於這個時代的記憶,還有前身那些超越這個時代的知識,

周秉昆堅信,穿越到這個年代,一定能風生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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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把麵發……”

“二十九,貼灶口……”

“三十下晚坐一宿……”

到了臘月二十八,春節進入了倒計時。

周秉昆和周秉義在裡屋給父親周誌剛打下手,要做兩個木箱,用來裝衣服。正月初六,周誌剛就要回大西南,再回來又得兩年,想著儘可能多為家做些什麼。

而大病初愈的周蓉在外屋地和母親一起弄著食材,留到春節全家人吃一些好的。

這時,裡屋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周秉昆的發小孫趕超急匆匆地闖了進來,看向周秉昆,一臉急色:

“秉昆,國慶跟人打起來了!”

在原身的記憶裡,他和孫趕超、肖國慶是從小在這條街上一起長大的,光著屁股玩到大的交情。發小被打了,自然不能袖手旁觀,放下手中刨子,忙問:

“在哪?跟誰打的?”

孫趕超抓了抓頭發,語氣帶著點慌:

“就在後麵那條街,老塗家的塗誌強……這會兒還在南湖那邊撕扯呢,趕緊過去看看吧!”

“塗誌強”——聽到這個名字,周秉昆心裡猛地一動!

他一下想起來了,鄭娟曾經跟塗誌強處過對象。

找到塗誌強,那就可能找到鄭娟了!

穿越這段時間,周秉昆努力回憶著鄭娟家在哪裡。

鄭娟是1972年被駱士賓強暴的,現在是1969年,隻要能找到她,就能保護她。

令他懊惱的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於是,冇有事的時候,他就在街上轉悠,碰到賣糖葫蘆的就多看幾眼,可依舊一無所獲。

現在,有找到鄭娟的可能,當然不能錯過。

想到這兒,周秉昆“騰”地站起身,一把抓過外套:“趕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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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街,過了條馬路,就是南湖。

對光字片的人來說,這地方就是平日裡最好的消遣去處——

春天能踏青放風箏;夏天能來這遊泳;秋天可以在岸邊挖花生、摘野果;冬天就更熱鬨了,冰麵上能滑冰車,鑿開冰窟窿能網魚。

春節,家家戶戶的年夜飯桌上,總少不了條魚,年年有餘,圖個吉利。

去南湖路上,孫趕超一邊走一邊說:

吃過午飯,他和肖國慶揣著漁網來了南湖。

在冰麵上鑿開個窟窿,支起網來等魚。半個多小時,就網上來七八條大魚,覺得差不多了,收起網要回家。

這個時候,岸邊慢悠悠走來三個人。走到冰窟窿邊,領頭的大高個瞅著冰麵上凍得硬邦邦的大魚,讓他們把魚留下來。

大高個叫塗自強,他們認識。

塗自強家也在光字片,從小就橫,在學校裡搶錢搶東西是常事,連老師都被他搶過,後來被抓了,出來就再冇上學。

他們就是不給,塗誌強二話冇說抬腳就把肖國慶踹倒。

就這樣,他們兩個和塗自強三個打了起來。塗自強三人都是混社會的,他們打不過,肖國慶就讓他回來喊人。

可大過年的,誰都不想惹事生非,找了一圈,隻把周秉昆喊動了。

聽完孫趕超一番話,周秉昆知道了大概。

等他倆再趕回南湖冰麵時,肖國慶已經被塗誌強三人摁在冰上,正一腳接一腳地踹呢。

周秉昆快步衝過去,厲聲喊: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