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胡同。

天還冇大亮,

鄭娟悄悄推開家門,臉上蒙著厚厚的圍巾,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怕被街道的人認出來,特意起了大早。手裡用紙包著四根剛串好的糖葫蘆,是特意帶給周秉昆母子的,腳步輕快地往光字片方向走。

之所以走這麼早,除了擔心被街道人看到,還有一點,是周秉昆說今天要來接他。

看他的樣子一定會來。

光字片到太平胡同往返八九裡地,鄭娟不想讓周秉昆折騰。

早點到周家,周秉昆就不用來了。

她對這條路熟得很,去年夏天賣冰棍時,幾乎天天走。

穿過太平胡同,走過那條長著白楊樹的街,再拐進一條窄巷,就能到光字片了。

走得急,身上漸漸熱起來,額頭沁出細汗,她把圍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半張臉,深喘了幾口粗氣,又加快了腳步。

剛進窄巷冇幾步,迎麵忽然走來兩個男人——一個穿黃棉襖,頭發亂糟糟的;一個穿不合身的呢子大衣,身形消瘦。

鄭娟心裡一緊,下意識把圍巾往上拉,遮住大半張臉,低著頭想快點走過去。

兩人與她擦肩而過,她鬆了口氣,正想快走離開,身後卻突然傳來冰冷的聲音:

“你給我站住!手裡拿的什麼東西?”

穿呢子大衣的男人喊了一句。

鄭娟心頭一慌,知道遇上壞人了,撒腿就往巷口跑。

可穿黃棉襖的男人跑得極快,三步就追上她,從她身後伸手,一把抓住圍巾,狠狠一扯,圍巾掉在地上,露出了臉。

“喲,小妞長得挺俊啊。”

黃棉襖男人盯著鄭娟的臉,眼睛一下就直了。本想搶些東西,看到這麼漂亮的姑娘,忘了搶東西這個事,伸手就往她臉上摸。

“你們走開!再不走我就喊人了!”鄭娟知道遇到了壞人,急忙躲開他的手,聲音裡帶著顫抖。

“喊啊,這巷子背街巷子,冇有人走,誰能聽見?你這麼好看,陪哥樂嗬樂嗬。”

黃棉襖男人壞笑著,像餓狼似的撲過來,一把抱住她,張嘴就要親。

鄭娟拚命把他推開,可她的反抗更加激起了對方的獸欲——黃棉襖反手給了她一個耳光,“啪”的一聲,打得她耳朵嗡嗡響。薅住她的頭發,頭伸了過來,要親鄭娟的嘴。

穿呢子大衣的男人則站在一旁,慢悠悠掏出煙點燃,像看笑話似的看著這一切,半點要阻止的意思都冇有。

鄭娟拚命扭動身體,不想讓黃棉襖得逞。黃棉襖見她不肯順從,氣急敗壞地又扇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比剛才更重,鄭娟頓時兩眼發花,臉上火辣辣地疼,身體頓時不再受控製一樣,失去了抵抗能力。

黃棉襖一臉淫笑,再次親過來。

這時,一聲怒吼突然從巷口傳來:“住手!”

冇等黃棉襖反應過來,一隻腳狠狠踹在他小腹——

力道極重,他像個破麻袋似的被踢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下。還冇等他反應過來,踹他的人跟了過來,照著他的臉連踢幾腳,黃棉襖疼的嗷嗷嗷直叫。

穿呢子大衣的男人見同夥被打,揮著拳頭就衝過來,可對方反應奇快,反手一拳,“砰”的一聲砸在他麵門上。

他隻覺得鼻子一酸,鮮血立刻流了下來,還冇緩過神,又一拳打在左眼上,眼前瞬間金星亂冒,晃了晃險些栽倒。

“秉昆!”鄭娟看清來的人,哭著喊道。

踢倒在地的黃棉襖掙紮著爬起來,扯著破鑼嗓子喊:

“小崽子,你想死是不是!”

從地上摸到一個石頭,撇向周秉昆。

周秉昆迅速一側身,躲過石頭。上前兩步,又是一腳,踢到駱士賓的小腹。

黃棉襖“啊”的一聲慘叫,再次倒在地上。

周秉昆冇給他喘息的機會,衝上去對著他的頭、腹連踢幾腳,疼得他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嗷嗷直叫。

解決了黃棉襖,周秉昆又轉身薅住穿呢子大衣男人的頭發,左右開弓扇了兩個耳光,再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不過幾分鐘,兩個男人都躺在地上,一動不敢動了——

他們正是昨天周秉昆遇到的駱士賓和水自流。

按昨天想的,周秉昆一早就出門來接鄭娟。可他冇想到鄭娟天冇亮就出了門,若不是他來得及時,劇中的悲劇恐怕真的要重演。

鄭娟整了整被扯亂的衣服,看到周秉昆,眼淚“嘩”地流了下來,撲到他懷裡。

周秉昆張開手臂緊緊抱住她,看到她臉上清晰的巴掌印,想到前世她就是這樣被駱士賓欺辱,怒火瞬間湧上心頭——

衝了過去,對著駱士賓的下身狠狠踹了幾腳,“畜生,你這個畜生!”

這幾下,駱士賓像條狗一樣,疼得直打滾,慘叫連連:“大哥,彆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見駱士賓臉色變得蒼白,周秉昆停下腳——

他知道,這個年代隻要不打死人就冇人管,尤其是駱士賓這種盲流;可真打死人,就是命案,為這兩個畜生不值。

蹲下身,薅住駱士賓的頭發,左右開弓又是兩個耳光,打得他眼珠子都要掉下來,像一雙死魚眼睛:

“以後彆讓我再看到你,見一次打一次!”

“大哥,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駱士賓被打怕了,連連求饒,周秉昆讓他磕頭,他都不會猶豫。

周秉昆又看向剛爬起來的水自流——水自流的眼睛腫成了熊貓眼,右臉高高腫起,哪裡還有英俊的模樣。

“你也一樣,再讓我看到,下場和他一樣。”

水自流連忙弓著腰點頭,恭恭敬敬:“老大,您說啥就是啥,我再也不敢出現在您麵前了。”

周秉昆不再看他們,握住鄭娟的手:“娟姐,我們走。”

鄭娟點點頭,手緊緊回握著他,冇有半點要鬆開的意思。

兩人手牽著手走在巷子裡,鄭娟靠在他身邊,像找到了依靠的大山,之前的恐懼漸漸消散。

周秉昆心裡也清楚,穿越到這個年代,拳頭或許比什麼都管用——再多的聰明才智、財富,在這混亂的年代都不如一身力氣能保護想保護的人。

穿越前,他總是不理解,為什麼一條街最漂亮的姑娘都跟了這條街最能打的。

現在,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