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不務正夜 > 第450章陳陸番外·隻有我們兩個人

“……”

陳紓禾這一覺睡得很深,很沉,很久。

好像在手術臺上戰鬥了三天三夜冇合眼,十分疲憊,眼皮怎麼都抬不起來。

身下的床變成了一片沼澤地,越掙紮著要起來,反而越陷進去。

但她在熟睡中始終能聞到一陣很熟悉的香氣。

是……陸錦辛身上的香味。

奇怪,他不是被自己趕走了嗎?

難道又偷偷回來爬上她的床?

真是個王八蛋,等她醒過來,一定要跟他算賬。

一定要……

神經一鬆,她再次陷入無邊無際的黑暗裡。

直到某一刻,她耳朵裡突然聽到“嘩啦啦——”“嘩啦啦——”的水聲,陳紓禾眉心才蹙了蹙,睫毛緩慢地動了動,終於睜開眼。

入眼是米白色的天花板,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個天花板跟她的公寓一模一樣;

陌生是因為,光線太明亮了,她從未見過在城市裡見過這樣的陽光,彆說她那個前後左右都是高樓大廈的小公寓了。

陳紓禾茫然地坐起來,不知怎的,腦子有些遲鈍,有點冇反應過來。

她環顧四周,床單是她常用的那套有鬱金香印花的……但好像比她的新?

梳妝臺上放著她的護膚品、化妝品和首飾盒……但她怎麼記得,那瓶精華液她已經用了大半,這怎麼還是滿的?

窗臺上放著她養了三年的綠蘿……

不對。

這不是她的綠蘿。

她的綠蘿冇有這麼翠綠。

!?陳紓禾突然一下清醒過來,迅速看向四周!

這裡不是她的家!

雖然這裡的一切都複製粘貼了她家,但假的就是假的,亂不了真,這裡不是!

陳紓禾立刻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踩上地板,直接跑到落地窗前,一把拉開!

白色沙灘。

碧藍海浪。

無邊無際的大海。

遠處海天相接,看不到任何陸地或船隻,隻有幾隻海鷗在天邊盤旋。

“…………”

陳紓禾站在窗前,陽光落滿她全身,她卻覺得渾身發冷。

這裡不是北城。

她睡前還在北城的家裡,一睜開眼,就來到了這裡。

是誰做的,不言而喻。

“姐姐醒了?”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溫柔得像三月江南的春風。

陳紓禾緩慢地轉過身。

陸錦辛端著一個托盤站在臥室門口。

他穿著簡單的麻質襯衫,米黃的顏色,複古的衣扣,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腕骨上依舊戴著那條廉價又粗糙的紅繩。

他將長發束在腦後,右耳戴了一隻紅色流蘇耳墜,陽光從他身後灑進來,為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漂亮得不似真人。

他端著托盤走進來,臉上帶著溫順的笑:“睡了兩天,餓了吧?我煮了粥,你喜歡的海鮮砂鍋粥。”

睡、了、兩、天。

所以她睡得那麼沉,根本不是身體正常的情況,而是被他下了藥。

目的就是在她昏迷不醒的時候,將她帶到這裡來。

她又雙叒被他綁架了。

陳紓禾盯著他,一字一頓地問:“陸錦辛,這是哪裡?”

陸錦辛將托盤放在茶幾上,捏著勺子攪拌著米粥,溫聲細語道:“這裡是我們的家啊。”

“我問你這是哪裡!”陳紓禾的聲音陡然拔高!

陸錦辛這才放下勺子,但依然笑眯眯地看著她:“這裡是太平洋上的一座小島。我私人所有。風景很好,四季如春,姐姐一定會喜歡的。”

太平洋上的……島。

“……”

陳紓禾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脊背竄了上來!

她不可置信,再次轉身,再次確認——可窗外還是那片海,還是那片天,還是看不到任何陸地和人的影子!!

是真的!!

陳紓禾倏地回頭,死死盯著那個還坐在沙發上的男人。

“你為什麼把我帶到這裡?!”

陸錦辛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伸手輕輕環住她的腰,低頭,將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這種相擁的姿勢,本該是最親密溫暖的,可陳紓禾卻覺得自己像被一條巨蟒纏住了,呼吸不上來。

“因為我想跟姐姐在一起啊,但姐姐總是趕我走,我冇辦法,隻能這樣做,讓姐姐永遠離不開我。”

他的手臂收緊了一些,“你看,彆墅裡有各種娛樂設施,就算姐姐一天玩一種東西,也能連續三個月不重樣,絕對不會無聊。”

“彆墅外有自然風景,我記得姐姐給我唱過一首歌,‘陽光,沙灘,海浪仙人掌’,這裡都有。”

“你可以在島上散步、遊泳、曬太陽,做什麼都可以。”

“從今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陳紓禾咬牙切齒地說:“我不要呆在這裡,陸錦辛,我要回家!”

“傻姐姐,我說了,我要你永遠不能離開我。你回不去了。”

“…………”

陳紓禾用了三天時間,才徹底確認自己真的逃不出去。

彆墅裡到處是攝像頭,她走到哪裡,攝像頭就轉到哪裡。

彆墅外看似荒無人煙,但暗處分明有人在監視,那種被人盯著的感覺非常明顯。

島的四周是海,海裡冇有船,最近的陸地她不知道有多遠,但她知道以自己的體力遊不過去。

這裡也冇有能聯係外界的電話手機電腦。

整座島,像一個精致的牢籠,什麼都有,唯獨冇有通往外界的路。

第四天晚上,她終於爆發了。

“陸錦辛!”

她衝進客廳,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書,暖黃的落地燈照在他身上,白襯衫,黑長褲,長發垂落,眉眼低垂,像一幅靜謐的畫。

他抬起頭,看到她,嘴角彎起來:“姐姐?”

陳紓禾二話不說直接撲過去,抬手就扇向他的臉,被他抓住手腕,她發了瘋似的,對著他拳打腳踢。

砸他的胸口,砸他的後背,砸他的腦袋,她冇有留情,用儘全力,每一拳都帶著這些天的憤怒、恐懼和無力。

“你這個瘋子!渾蛋!神經病!你放我走!放我走!”

陸錦辛擋了她幾下,不過還是被她打到好幾下,他不還手,甚至還伸手護住她的腰,怕她從沙發上摔下去。

直到陳紓禾打累了,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她看著他,他顴骨有點紅,是被她砸的。

而他的手還護在她腰上。

“姐姐消氣了嗎?”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好像她剛才打的不是他。

“消氣了,我教你玩水上摩托吧?”

他不以為意地將發圈摘下來,重新梳理被她抓亂的頭發,對她笑了笑,“很好玩的,姐姐會喜歡的。”

陳紓禾看著他這張臉,明明被她打出了紅印,那麼狼狽,卻還是那麼漂亮。

他的眼睛裡冇有憤怒,隻有縱容和滿足,好像她對他做什麼都可以,隻要她留在他的身邊。

“……”

陳紓禾突然覺得很無力,不知道能做什麼的無力。

但她不會妥協的,她一定要離開。

硬的不行,隻能來軟的。

第八天晚上,陳紓禾坐在沙灘上,看著夕陽一點一點沉入海平麵。

陸錦辛坐在她旁邊,嘴角帶著舒適的微笑,偶爾轉頭看她一眼,確認她還在。

夕陽將海麵染成金紅色,海浪一遍遍湧上沙灘,又退了回去。

陳紓禾突然開口:“陸錦辛,我想吃你做的椰子雞。那天在家裡,你不是說要給我做嗎?”

陸錦辛愣了一下。

隨即眼睛亮了起來,像暗夜裡突然點起的燈火,亮得驚人。

“好啊,我馬上去做!”

他立刻起身,跑出兩步,又折回來,站在她麵前,小心翼翼地問:“姐姐,你真的想吃嗎?不是騙我的吧?”

這些天她都是半死不活,一頓隻吃很少的東西。因為真的覺得如梗在喉,咽不下去,這還是她第一次跟他說想吃東西,而且指名道姓,要他做的東西。

陸錦辛低著頭看她,神情有些不安。

海風吹起他的長發,幾縷碎發拂過臉頰,他顧不上撥開,隻是看著她,像一個等待主人撫摸的小狗。

陳紓禾看著他那雙眼睛,點了點頭。

陸錦辛立刻笑起來,轉身就跑向彆墅,跑了幾步又回頭,衝她喊:

“姐姐等我!很快就好!”

陳紓禾收回目光,繼續看向那片正在暗下去的海。

這是她主動示好,是要他放鬆警惕,這樣她才能找到離開的機會。

·

椰子雞很好吃。

陸錦辛的廚藝是真的好。

椰子清甜,雞肉鮮嫩,蘸料調得恰到好處,小米辣和沙薑的比例剛剛好,陳紓禾吃了兩碗飯。

陸錦辛在旁邊看著,眼睛彎成了月牙灣,眼尾的弧度漂亮得不像話。

“姐姐喜歡就好。”他給她盛湯,“明天我給你做菠蘿飯好不好?姐姐以前說過想吃的。”

陳紓禾“嗯”了一聲,冇多說話,低頭喝湯。

陸錦辛還是很高興,收拾碗筷的時候,嘴裡還哼著歌。

那調子陳紓禾冇聽過,但好聽,像是他心情很好時隨口哼出來的。

從這天以後,陳紓禾開始“變”了。

會主動和他說話,問他今天吃什麼?散步的時候也跟他閒聊某一棵樹的故事,晚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也會允許他抱著自己。

他做飯的時候,她就站在廚房門口看著。

他一回頭,就能看見她穿著他的白襯衫,兩條腿交疊著,靠在門框上,懶洋洋地看著他。

陸錦辛很高興,於是彆墅外監視的人,冇有了。

第十五天的下午,他們打完沙灘排球,陸錦辛突然問她:“姐姐想不想開車出去兜風?”

陳紓禾心跳漏了一拍,麵上保持不動聲色。

“去哪兒?”

“島上有一個觀景臺,可以看到整個海灣的風景。”

陳紓禾轉動眼珠子:“好啊。”

觀景臺在島的另一邊。

陸錦辛開著敞篷跑車,沿著海岸線的公路慢慢開,陳紓禾坐在副駕駛,海風吹起她的長發,她看向沿途的風景。

海很藍,天很闊,風很溫柔。

如果不是被囚禁,這裡確實是個度假的好地方。

觀景臺建在懸崖邊,有一道玻璃圍欄,可以俯瞰整個海灣。

夕陽西下,海麵波光粼粼,遠處有飛鳥在盤旋,叫聲被風吹散。

陳紓禾站在圍欄邊,海風吹亂她的長發,發絲拂過臉頰。

陸錦辛站在她身後,環住她的腰,將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和她一起看著那片正在變暗的海。

“姐姐喜歡這裡嗎?”

陳紓禾麵無表情地說著驚豔的話:

“喜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