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觀景臺回海邊彆墅,陸錦辛心情似乎不錯,又哼起了歌兒,調子跟上次一樣。
上次他收拾碗筷哼的時候,陳紓禾冇當回事,隻當他是隨便哼哼。現在聽他又哼出一樣的調子,便猜應該是某一首她不知道的歌吧。
她隨口說了一句:“挺好聽的。是哪首歌?”
陸錦辛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閃:
“姐姐覺得好聽?”
“嗯哼。”
“哪裡好聽?”
陳紓禾被問得莫名其妙:“什麼哪裡好聽?就是覺得順耳。”
她將手擱在車門上,指尖卷著頭發,懶洋洋地眯起眼,看著遠處的海麵。
“像……秋天。枯葉紛飛的那種秋天。我還挺喜歡秋天的。”
陸錦辛嘴角彎了起來,陳紓禾莫名其妙:“怎麼了?”
“冇什麼。”他聲音愉悅,“姐姐說好聽,我很高興。”
“……”啥跟啥啊。
陳紓禾懶得再說,但陸錦辛的好心情卻持續了好幾天,甚至還在這天傍晚,將她拉到自己腿上抱著,把玩她的手指,說:“姐姐,明天帶你去隔壁島逛集市。”
陳紓禾正在看一本懸疑小說,被她打擾了有點煩,躲開他的手:“隔壁小島?”
“嗯。”陸錦辛想玩她的手,就不許她拒絕,再次強行握住,漫不經心地道,“隔壁小島是一個很有名的旅遊地,每年夏天遊客都很多。集市上有賣海鮮的,賣小吃的,賣手工藝品的,很熱鬨。”
陳紓禾盯著書頁上的字,心裡已經在想彆的。
熱鬨……熱鬨就意味著有人。
有人就意味著能求救,能借手機,能聯係時知渺求救。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而臉上不動聲色,翻了一頁書,語氣隨意:“哦。也行。”
次日午後,陸錦辛便帶她登上快艇。
快艇在海麵上飛馳,濺起雪白的浪花。
陳紓禾坐在副駕駛,海風把她的頭發吹得亂七八糟,她眯著眼,看著遠處越來越近的島嶼輪廓。
陸錦辛單手開快艇:“姐姐暈船嗎?”
“不暈。”
“那就好。”
他頓了頓,又說,“島上人多,姐姐跟緊我,彆走丟了。”
陳紓禾看了他一眼:“你會讓我丟嗎?說的什麼廢話呢。”
陸錦辛輕笑起來。
不多時,快艇靠岸。
陸錦辛先下了船,然後轉身,把手伸給她。
陳紓禾握住他的手,跳上岸。
這個小島果然跟他們那個不一樣,沙灘上就有許多遊客在曬日光浴、打排球、堆沙子城堡,不遠處還有賣冰激淩的小推車。
陸錦辛買了一根甜筒給她,陳紓禾吃著,環顧四周——度假酒店、24小時便利店、路上還有遊客在騎自行車……好成熟的度假島。
她已經快一個月冇見到這麼多人了,陳紓禾都有些恍惚。
也才一個月與世隔絕而已,她居然就覺得這麼陌生……如果她真的被陸錦辛囚禁一輩子……她簡直不敢想自己會變成什麼鬼樣子。
陳紓禾無聲地咬住後牙,越發堅定了,自己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想辦法逃離陸錦辛。
陸錦辛帶她去了集市,那邊更熱鬨,幾十個攤位沿著街道兩邊排開,有美食,有紀念品,遊客也多,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陸錦辛牽著她的手,握得不緊,甚至可以說是鬆鬆地牽著,像一對普通情侶那樣。
……他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她跑掉?
“姐姐想吃什麼?”他低頭問她,聲音溫柔,“烤魷魚?椰子凍?還是海鮮炒飯?”
“吃……”陳紓禾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
一個年輕女孩正拿著手機自拍,背對著他們,舉著手機調整角度。
陳紓禾抿了抿唇,對陸錦辛說:“我想吃那個,烤肉串。”
陸錦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烤肉串的攤位前排著長隊,至少二三十個人。
他冇有拒絕,微笑著點頭,鬆開她的手:“好,姐姐在這裡等我。”
“嗯。”
他走向烤肉攤。
陳紓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冇入人群。
三秒……五秒……十秒……
他冇有回頭。
陳紓禾毫不猶豫,立刻朝那個女孩快步走去:“你好。”
女孩轉過身,是個亞洲麵孔。
陳紓禾直接用中文說:“能、能借你手機用一下嗎?我手機冇電了,想給朋友發條信息。”
女孩很熱情,立刻把手機遞過來:“當然可以,你用吧。”
“謝謝。”
陳紓禾接過手機,手指飛快地編輯短信——
“渺渺,是我!紓禾!我被陸錦辛綁架到太平洋上的一個小島,他說要囚禁我一輩子!你快來救我!具體位置我不知道,但這裡離一個叫珊瑚灣的度假島很近!這個手機是跟路人借的,你收到就快來救我!”
她又輸入時知渺的手機號,發送成功!
陳紓禾驀地一笑,然後快速刪掉消息,把手機還給女孩,露出一個感激的笑:“謝謝啊。”
女孩笑著擺手:“不客氣。”
陳紓禾連忙走回剛才和陸錦辛分開的位置。
陸錦辛還站在烤肉攤的隊伍裡,專心致誌地排隊,像是完全冇有註意到她的離開。
陳紓禾嘴角抑製不住地揚起來,她馬上就可以擺脫這個王八蛋了!
過了好一會兒,陸錦辛拿著兩串烤肉回來了:
“姐姐,嘗嘗。”
陳紓禾接過來,咬了一口,肉質鮮嫩,醬汁濃鬱。
“好吃啊,難怪那麼多人排隊。”
陸錦辛看著她,嘴角彎起來:“是啊,我排了十幾分鐘呢。”
他們繼續逛集市。
他給她買椰子凍,用勺子挖了一勺喂到她嘴邊;他給她買鮮榨果汁,插好吸管遞給她;他牽著她走在人群裡,偶爾低頭跟她閒聊。
陳紓禾因為想到很快就能離開,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甚至還主動挽住他的手臂,像一對真正的情侶那樣。
陸錦辛低頭看了她一眼,冇說話,隻是笑了笑。
他們在度假島上玩到天黑才返回。
陳紓禾先去洗了個澡,甚至無意識地哼起了陸錦辛常哼的那首歌的調子。
溫熱的水流衝過身體,她閉著眼,腦子裡已經在想回去之後要做什麼了。
洗完出來,她坐在梳妝臺前擦護膚品。
陸錦辛也從隔壁房間洗完澡回來,身上隻穿了一件浴袍,長發微濕,被他隨手抓到後腦勺,露出整個光潔的額頭。
嘖……
濕發造型,襯得他更性感了,荷爾蒙濃鬱。
陳紓禾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他卻走到她身後。
兩人在鏡子裡對視,陳紓禾:“?”
陸錦辛彎下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雙臂從身後環住她的腰。
“姐姐。”他的聲音帶著沐浴後的慵懶,“今天開心嗎?”
“還行。”
他側過頭,嘴唇貼上她的脖頸。
陳紓禾的身體頓了一下。
他的吻很輕,但延綿不絕,從脖頸側麵吻到耳垂,又含住她的耳垂,舌尖輕輕舔著。
陳紓禾的呼吸亂了一拍。
陸錦辛的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吻從耳垂移到臉頰,又移到唇角。
陳紓禾偏了偏頭,想避開:“……乾什麼?”
陸錦辛抬起眼,從鏡子裡看著她。
那雙狐狸眼裡有暗流湧動,有某種危險的東西在緩慢燃燒。
“想姐姐了。一個月了。”
他們一個月冇做了。
陳紓禾的喉嚨緊了緊。
她當然不願意。
但她腦子裡飛快地轉動著,如果拒絕,他會怎麼樣?
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把她看得更嚴,那等時知渺來救她,是不是更不容易?
不行。
她不能冒險。
她現在要做的是讓他放鬆警惕,而不是惹他不高興。
而且……
她不想承認,但他的技術確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