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劉毅吐納完，轉頭看向正準備上跑道的蘇光耀。
“關羽，我們天天這樣練，真的能成為絕世高手嗎？”
“你要是不信的話，回寢室睡覺不就好了？”
蘇光耀說完，也不等他回話，邁開腿就跑了起來。
錢博文走過來拍了拍劉毅的肩膀。
“吐納是道家修煉和中醫養生的重要組成部分，多少應該還是有點用的。”
劉毅搖了搖頭。
“我不是不信，就是……有點擔心出岔子。武俠小說裡不都寫了嗎，練功還有走火入魔這一說。”
錢博文笑著看向他。
“你不也說了嗎？那是武俠小說。”
“雖然是武俠小說，但紫霞神功都出來了，誰知道會不會真有走火入魔這回事？”
劉毅願意天天早起，說到底心裡還是信這一套的。
作為幾個人裡，和學校保安混得最熟的一個，他聽說了不少關於老譚的事。
譚傑可是腳踏長江兩岸，拳打三院六校的狠角色。
冇點壓箱底的本事，根本不可能！
錢博文擺了擺手。
“既然老譚都敢讓蘇光耀一個人練，走火入魔應該是不可能，最多岔氣，緩一緩就好。”
他笑著說完，快步跟上了已經跑完第一圈的蘇光耀。
“關羽，你跑這麼快乾嘛？”
蘇光耀瞥了他一眼。
這些天賦異稟的家夥，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寢室睡懶覺嗎？
一個個都這麼卷，努力還有什麼意義？
錢博文渾然不知蘇光耀的心思，湊到他身邊繼續搭話。
“雖說一日之計在於晨，但要是早上就把體力全耗光，一上午估計都得趴桌上補覺了。所以，晨跑四分配就差不多了，還是慢點好。”
蘇光耀歎了口氣，漸漸放慢速度。
“你就不累嗎？三分半的配速還能抽空和我搭話。”
錢博文想了想。
“還好吧，比起短跑，我長跑可能稍強一點，畢竟跑步機上實在練不了短跑。”
“人言否？”
蘇光耀現在懷疑，單論跑步的天賦，自己的宿敵李珞，可能都不如錢博文。
此時，跑在最後的劉毅，看著前麵兩個邊跑邊聊天的四分配，露出無語的表情，默默吐出五個字。
“這兩個牲口。”
……
早自習前，教師辦公室。
“你昨天讓我寫的檢討，我寫好了。”
蘇瑾板著臉看向譚傑，把昨晚寫好的檢討放在他桌上。
譚傑有些尷尬地笑了笑。
他就說好像忘了點什麼，原來是忘了這個。
“……那我們現在說說試圖誣陷性騷擾的事，關於這個，你寫檢討了嗎？”
蘇瑾得意地揚起嘴角，從書包裡又掏出一個作業本。
“在這裡，你要看嗎？”
譚傑愣了一下。
這是被預判了？
不應該啊，她明明跟個哈士奇似的，不該有這麼聰明才對。
“……為什麼不把兩個檢討寫在一個本子上？”
蘇瑾揚了揚下巴。
“我有錢，不行嗎？”
大概是冇了手機之後無聊，劉芮看她冇什麼事乾，所以才建議她寫的吧？
思考之後，譚傑得出了這個結論。
可惜了，本來還想讓蘇瑾三顧茅廬的，這下冇借口了。
他打開辦公室的抽屜，將手機拿了出來。
“你的手機，下次不要在上課的時候玩了。”
蘇瑾接過，試著按亮屏幕，發現手機已經因為冇電關機了。
她不滿地看向譚傑。
“上次你收了石菲的手機，不都幫她把電充滿了嗎？”
譚傑毫不客氣地看過去。
“……你是蘋果，我冇有蘋果的充電線。”
“林濤好像用的是蘋果吧？你找他借根充電線不就完了？”
看樣子，林濤在她那裡應該也是負數。
還真是無差彆地討厭所有老師。
“騙你的，有也不充。”
都負65了，還要什麼自行車？
蘇瑾不滿地撇了撇嘴，將手機裝進口袋。
“除了檢討之外，還有什麼我要做的嗎？”
譚傑想了想。
“如果回到初中，你還是會像以前一樣，看著你的跟班狐假虎威嗎？”
蘇瑾搖了搖頭。
“我根本不會和她們做朋友。”
譚傑換了個說法。
“那要是回到霸淩事件發生之前，你已經和她們成為朋友了呢？”
蘇瑾低下頭，沉默了一會才回道。
“……我不知道。”
她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
“唐曦那家夥，真的很可怕。在老師眼裡，她是三好學生、乖乖女，大家都無條件地相信她，她要是想誣陷我的話，我根本冇有反抗之力。”
譚傑點了點頭。
“咬人的狗不叫，挺正常的。”
稍微聰明一點的反派都知道，心可以黑，但身份必須要白。
所以，那些經常往寺廟裡捐錢，做一兩件好事還剛好被報道出來的，往往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當然，這些都隻是譚傑的臆想。
他常年待在學校，社會上是什麼樣，他其實也不太清楚。
“你吃虧就吃虧在這裡，你要是性格不那麼差，平常積累一點路人緣，也不至於……冇有一個人懷疑你可能被冤枉了。”
蘇瑾抬頭看向辦公室的天花板。
“人真的應該這麼虛偽嗎？明明不想做一件事，卻還要裝作一副願意的樣子，就為了能在彆人眼中，形象稍微好一點。”
“……或許不應該，但問題是……”
這個問題把譚傑問住了。
他想了半天，都冇想到該如何回答。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虛偽的，大家都需要戴上麵具，哪怕看領導之類的人再不爽，也必須得笑臉相迎。
就算唐曦不推蘇瑾出來背鍋，也會推其她在學校裡不怎麼受歡迎的人出來。
冇人在乎事情的真相，她們隻知道自己討厭的人受到了懲罰，於是皆大歡喜，普天同慶。
所以，適當的虛偽，才能在這個世界裡過得更輕鬆。
“問題是，你也冇有那個能力做自己啊？你可以我行我素，但至少得有著彆人不敢輕易招惹的實力吧？”
這是譚傑最後給出的答案。
人可以不虛偽，但必須要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