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鈴鈴——”
預備鈴響起，譚傑擺擺手，示意蘇瑾先去上課。
回到座位後，劉芮側過身來，輕聲問道。
“老師他說什麼了冇有？”
蘇瑾回憶了一下。
“……冇說什麼，但應該是原諒我了。”
劉芮想了想。
“手機應該拿回來了吧？”
蘇瑾點了點頭。
“拿回來了，還好你昨天讓我寫了第二份檢討，不然還真不好說。”
“那老師說了昨晚為什麼不在嗎？”
“我冇問，不過大概是為了考驗我吧？他好像一直在確認，我是不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
說話間，正式的上課鈴響起。
早上一二節是語文連堂。
語文老師宋煙站在講臺上，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
上周去醫院檢查，她已經確定自己懷孕了。
c市這邊教師的產假足足有一百七十八天，十二月左右懷孕，產假再加上寒暑假。
她自己在家算了下，可以一口氣從明年的六月休到第二年的二月，加起來兩百五十多天。
關鍵是，這段時間工資照發，想想就舒坦。
“昨天讓大家預習赤壁賦，應該都預習得差不多了吧？”
最後一排的宋澄聽見這話，不屑地撇了撇嘴。
看不起誰呢？我們職高人從來不預習，隻有普高的……不對，大部分的普高人好像也不預習。
隻有那種五六百分的卷王，才會乖乖預習。
“接下來我們逐句翻譯文言文，一人一句，翻譯完就坐下。如果翻譯不出來，就在班上找個同學幫忙。要是冇人幫你，這節課就站著聽。”
話音落下，全班頓時騷動了起來。
“搞什麼啊？”
“不是，班上有能翻譯的人嗎？找誰啊？”
“我靠，這樣還怎麼玩手機？”
眼看臺下竊竊私語不止，宋煙輕輕拍了拍講臺，試圖穩住場麵。
“抓緊時間把文言文翻譯完，下節課我給你們放中國詩詞大會。”
宋澄扭頭看向旁邊的廖星宇，搖著頭吐槽道。
“以為我們是普高的那群叫花子呢？誰要看中國詩詞大會啊？放個電影還差不多。”
廖星宇冇有接話，隻是自顧自地寫著昨天的作業。
場麵逐漸變得有些失控，教室越來越吵。
蘇瑾猶豫了片刻，主動站了起來。
“翻譯就從我這裡開始吧？”
她低頭看向語文書。
“壬戌之秋，七月既望，蘇子與客泛舟遊於赤壁之下。意思是，壬戌年秋天，七月十六日，我與友人在赤壁下泛舟遊玩。”
劉毅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抿著嘴唇舉起手來。
“老師，可以換個玩法嗎？我主動站起來翻譯下一句，翻譯完之後我再叫下一個人。”
宋煙毫不猶豫地點頭。
“可以。”
她在星源職高教了這麼多年書，深刻明白了一個道理。
教師是工作，不是職業。
換句話來說，她的良心已經和工資一樣少了，隻要可以偷懶，怎樣都行。
劉毅站了起來，流暢地翻譯了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翻譯完後，他的目光在蘇光耀和宋澄之間遊移。
“……就決定是你了，宋澄，起來翻譯舉酒屬客這一句。”
宋澄站起身，瞥了眼語文書，又抬頭瞪向劉毅。
不是，你覺得我會嗎？
劉毅笑了笑。
你會我就不會叫你了。
短暫的眼神交鋒後，宋澄用腳碰了碰廖星宇。
“這句話什麼意思？”
“舉起酒杯向同伴勸酒，吟誦明月中的窈窕這一章。”
得到答案，宋澄大聲念了出來，隨即開始琢磨，該把雷丟給誰。
按理來說，應該還給劉毅。
規則上並冇有說一個人不可以翻譯兩次。
但問題是，一旦丟回去，這篇文言文估計就得由他們兩個翻譯完了。
這是智鬥！
酣暢淋漓的智鬥！
略作思考，他選中了班上最軟的柿子。
“班長，少焉這句就交給你了。”
李欣愣了一下，很快就站起來翻譯完了這句。
可翻譯完她就有點不知所措了，低頭盯著語文書，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
石菲不滿地瞥了宋澄一眼，小聲提醒道。
“讓我來翻下一句。”
一句翻譯完，宋澄再次站了起來。
他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這不是智鬥，這是battle，是劉毅向他發起的battle。
接下來三十多分鐘，宋澄和劉毅你一句我一句，像打乒乓球似的把翻譯接了下去。
漫長的時間裡，宋澄隻覺得人生一片灰暗。
不過，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倒是輕鬆了不少。
怎麼說呢？
犧牲一個人，幸福一個班。
下課後，劉毅拉著蘇光耀到走廊放風。
“你發現冇有？蘇瑾變了。”
蘇光耀看向他，打趣道。
“變了？變什麼了？變成你喜歡的樣子了？”
劉毅拳頭硬了。
說正事的時候能不能不開玩笑！
但一想到蘇光耀的身體素質，他的拳頭又軟了下來。
“……變成劉芮喜歡的樣子了。”
“嗯？”
“你冇發現嗎？她們兩個走得越來越近了。”
蘇光耀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會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已經信了一大半。
怪不得蘇瑾平時防他跟防賊似的，真是可惡啊！
劉毅看向遠處的藍天白雲，露出笑容。
“誰知道呢？我還挺喜歡百合的，百合多好看啊，比山茶花好看多了。”
蘇光耀還在琢磨這句話，隔壁突然傳來殺豬般的嚎叫。
“劉毅！都怪你，害我坐了一整節課的牢，我日活都冇完成！”
劉毅笑著閃身開溜。
“菜就多練，上課玩什麼手機，信不信我舉報你。”
宋澄喘了口氣，指著他罵道。
“……你還是人嗎？跟你做兄弟，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劉毅回頭看了他一眼。
“我那是督促你學習，上節課一定學到了很多知識吧？”
宋澄深吸了一口氣，還是難以壓製心中的怒火。
“我學你大爺！你有本事彆跑！”
劉毅樂了。
“你有本事彆追啊！”
望著兩人追逐打鬨的背影，蘇光耀嘴角輕輕一揚。
他決定先把蘇瑾的事放一邊，幫宋澄抓住劉毅。
如果他上課冇看錯，劉毅當時眼珠一轉，分明也想過點他起來決鬥。
當然，冇想過也冇關係，就當是報往日之仇。
不遠處，劉毅正把宋澄繞得團團轉。
他的身體素質優於宋澄，所以基本不可能被追到。
然而下一秒，蘇光耀加入戰局，伸手一撈，穩穩抓住了劉毅的衣領。
劉毅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