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劉毅一覺睡醒,發現自己有點死了。
他掙紮著想要起床,卻發現渾身像是被拆散重組過一般,每一寸肌肉都叫囂著酸痛,起不來一點。
蘇光耀洗漱完,回到宿舍,發現劉毅躺還在床上,打趣道。
“怎麼?今天被鋪蓋封印了?還不起來?”
劉毅有氣無力地回道。
“那個……扶我一下,我有點起不來。”
蘇光耀撓了撓腦袋。
“昨晚乾嘛去了?打了一晚上飛機?”
錢博文往床上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麼誇張嗎?”
蘇光耀聽見這話,轉頭看向錢博文。
“你知道他咋回事?”
錢博文點了點頭。
“大概知道,昨天下午我們三個鬥地主來著。”
蘇光耀愣了愣,摸著下巴琢磨道。
“鬥地主能鬥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打了一下午飛機呢。”
“不是。”
錢博文笑著搖了搖頭。
“我們打俯臥撐的,輸了的話農民做五個,地主做十個,後麵他們實在做不動了,又換成深蹲,反正全身上下應該都鍛煉到了。”
“那你呢?”
“我還好,我冇輸多少把,而且你知道的,我的身體素質本來就還不錯。”
蘇光耀撇了撇嘴。
那叫還不錯嗎?五公裡十四分半,再快個二十秒就健將了。
這水平,周末回家都多餘打車,直接跑就完了。
和這樣的怪物鬥地主做俯臥撐……怎麼說呢?勇氣是人類的讚歌。
想到這裡,他抬頭看向還躺在床上的劉毅,不由得佩服起來。
錢博文倒是冇有想這麼多,他彎腰係好鞋帶,抬頭看向劉毅。
“那你今天還參加晨練嗎?”
“參加一半吧?”
劉毅歎了口氣。
“我這個樣子應該是冇有辦法跑步了,你們扶朕起來,我和你們一起去操場,禦駕親征,看著你們跑。”
蘇光耀被這說法逗樂了,幾步上床笑嘻嘻地說道。
“得嘞,陛下,這就扶您起駕!”
說著,他伸手一把將劉毅拉起,引得劉毅高歌一曲。
“啊啊啊,疼疼疼疼……你就不能輕點嗎?”
蘇光耀鬆開手,一臉無辜地聳了聳肩。
“陛下恕罪,這完全是因為邊關告急啊!您要是再不起駕,南蠻可就要打過來了……”
說到這裡,他自己也冇繃住,直接笑了出來。
疼就對了,不疼怎麼變強?
哪個體育生不是這麼過來的?
半小時後,劉毅扶著酸痛的腰,一瘸一拐地跟著蘇光耀和錢博文,向著食堂走去。
晨光初照,他們的影子被拉得很長,透露出些許淒涼。
快到食堂的時候,劉毅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
“關羽,你有經驗,這種一般會疼多久啊?”
蘇光耀想了想。
“……三到四天吧?”
他轉頭看向劉毅,嘴角微微上揚。
“其實你還算幸運了,這段時間一直跟著我們晨練,肌肉多少有點底子。不然的話……那種感覺,我隻能說酸爽得讓你懷疑人生。”
劉毅已經很懷疑人生了。
他還沉浸在蘇光耀的上一句話,整個人都蚌埠住了。
三到四天!
那豈不是這一周基本報廢了?上課怎麼坐?下樓怎麼辦?就連吃飯抬手夾菜恐怕都成了問題……
“果然,我就應該珍愛生命,遠離賭博。”
不久以後,寢室裡的宋澄睜開了眼睛。
他試圖閉眼,可稍一挪動身體,全身上下傳來的酸痛便讓他瞬間清醒。
就在這時,旁邊傳來一陣莫名其妙的歌聲。
“不敢睜開眼,希望是我的幻覺,我站在……”
宋澄疑惑地看過去。
蘇光耀正坐在對麵廖星宇的床沿上,手裡拿著一臺攝像機,鏡頭明明白白地對準著他。
“蘇光耀?”
宋澄愣了一下才問道。
“你怎麼在我們寢室,還拿著那玩意?”
蘇光耀抿嘴。
“劉毅讓我來關心一下你,他本來想親自來的,但是因為行動不便,就由我來代勞了。”
說著,他舉了舉手中的攝像機。
“對了,他還囑咐我說,可以順便記錄一下我們的戰友情誼,等以後畢業了,放出來大家一起看。”
宋澄偏過頭,沉默是今早的康橋。
但他的內心卻忍不住發出呐喊。
可惡啊!混蛋!
明明同是天涯淪落人!
我昨天都已經選擇了放過你,今天你為什麼還要特意找人來記錄下我的不堪啊!
上午第一節是語文課,宋煙拿著教案走進教室。
她習慣性地掃過全班,卻在最後一排頓住。
那個原本屬於宋澄的位置上,此刻坐著的卻是蘇光耀。
宋煙皺了皺眉。
“蘇光耀,你怎麼坐那去了?”
蘇光耀正低頭與劉芮搭話,聞言站了起來,極力壓製著笑容,解釋道。
“老師,宋澄身體不太舒服,請假了,我那個位置容易吸到粉筆灰,所以臨時來後麵坐一上午。”
“你們班主任知道嗎?”
“座位的事情嗎?他還不知道,早上冇他的課,煙姐……你應該不會去告狀吧?”
宋煙有些無語地瞥了他一眼。
誰有心思管你們調座位這種小事?
都是來混日子的,隻要人齊了,不出亂子就行。
她糾正道。
“我問的是請假的事情。”
“哦,那個老譚知道。”
蘇光耀連忙點頭。
“宋澄早上打電話請過假了。”
說到這裡,他自己也覺得有些意外。
宋澄一個延遲性肌肉酸痛,居然真的能請下假來,老譚還是太好說話了。
不過轉念一想,宋澄那種從不鍛煉的雜魚,突然劇烈運動,那種渾身散架般的滋味,好像和生病也冇有區彆。
宋煙見狀,也不再深究。
“行吧。上課認真聽講,彆交頭接耳,註意課堂紀律。”
“好的,老師。”
蘇光耀應聲坐下。
宋煙轉過身去,開始在黑板上板書。
蘇光耀一手托著下巴,目光自然地落到斜前方的劉芮身上。
他雖然冇有打算打擾劉芮,但明顯也冇準備聽課。
一邊曬著窗外的冬日暖陽,一邊靜靜欣賞著劉芮專註的側臉。
此刻,他隻覺得歲月靜好。
但與此同時,另一個念頭也冒了出來。
宋澄這個崽種真該死啊!
這麼好的位置,他竟然都坐了快半學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