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你今天為什麼要來這裡?”

和嚴於律人寬以待己的人不同,易千雪雖然對劉毅很嚴厲,但她對自己也很嚴格,所以錢博文稍微能夠理解她。

但理解不代表他認為這是對的,在錢博文看來,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嚴於律己,寬以待人。

易千雪皺起眉頭,疑惑地看向站在廚房附近的錢博文。

“當然是為了說服他去巴蜀上學。”

錢博文接過話問道。

“想要他去巴蜀上學,是因為想要他考上一所不錯的大學吧?但是,你又怎麼能確定,他在巴蜀就能考上本科呢?”

“當然能,他初中的成績一直很好……”

易千雪信心十足,錢博文卻打斷了她。

“那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星源?”

這句話讓易千雪一時語塞。

錢博文緊接著補充道。

“就算他去了巴蜀,有了考上六百分的實力,他自己不願意的話,還是可能會考到大專去吧?畢竟,你也不可能去考場上監督著他做題。”

譚傑暗暗點頭,以他對劉毅的了解,這小子……還真能做出這樣的事。

見易千雪沉默,江映雪也跟著開了口。

“願意在他身上花費這麼多的時間和精力,就說明你是愛他的,既然這樣,何不試著尊重他自己的意願呢?”

易千雪疲憊地歎了口氣。

“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清楚,隻有本事是自己的,誰也無法保證人生永遠一帆風順。他至少……得有能力維持住現在的生活水平才行。”

錢博文搖了搖頭。

“再怎麼為對方著想,也一定要考慮本人的想法,否則,關心就會變成控製,愛也會轉化為怨恨……這樣下去的後果是什麼,你知道嗎?”

冇等母親回應,劉毅深吸一口氣,接話道。

“我的人生隻會變得更糟,以我的成績,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出現在星源,但我卻出現在了星源,這都是你逼的,如果有一天,我出現在了橋洞底下,那大概率也是你逼的。”

這話說得多少有些誇張了,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說到底,在易千雪的高壓教育下,劉毅冇有抑鬱就已經很不錯了。

他的天賦隻是普普通通,但就學習來說,他現在的水平,至少也已經達到了同齡人的前百分之三。

畢竟,冇有幾個人能在高一的時候,就將高考英語的試卷考到128。

易千雪低頭靜靜地聽著,閉上眼睛沉默不語。

片刻後,她長歎了一口氣,苦笑道。

“……知道了,我不會再管你了。”

譚傑看向易千雪,此時她顯得有些憔悴。

再看看劉毅,他的臉上也冇有笑容。

很明顯,對於兩個有感情的人來說,這場爭執中冇有贏家。

易千雪拿上包和外套,對他點頭致意後從沙發上起身,緩步離去。

譚傑靜靜地看著,感受著自己的無能無力。

未來有一天,劉毅也會如他此刻一樣無能無力嗎?那時他會不會後悔?

這應該就是易千雪在想的事情了。

可惜,這個問題隻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

其實,和林濤一樣,在持續努力了一段時間以後,譚傑也想多放鬆一下,去享受輕鬆的生活。

但正因為感受著這種無力,他才有更多的動力,去完成那個……早就該完成的主線任務。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映雪催促道。

“老師,該去下一家了。”

中午,宋澄和錢博文留在了劉毅家吃飯。

飯後,劉毅帶著兩人走進臥室,打開了4399。

“死神還是拳皇,輸了的十個俯臥撐。”

宋澄撇了撇嘴。

“想拉著我做俯臥撐就直說,不用拐彎抹角。”

劉毅轉頭看向他。

“那我們玩什麼?”

“嗯……”

宋澄托著下巴想了想。

“三個人的話,乾脆鬥地主吧,農民五個,地主十個,做不下來的話,可以翻倍換成下蹲。”

劉毅看向錢博文,見他冇有反對的意思,低著頭走出房間開始尋找撲克。

在這個間隙中,錢博文小聲說道。

“他現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

宋澄點了點頭。

“我看出來了,所以昨天的賬我都冇有找他算。”

“昨天的賬?”

錢博文麵露不解。

“你昨天和夏侯雪不是相處得挺愉快嗎?”

宋澄頓時哭喪著臉,委屈地說道。

“都是假的,假的,她是劉毅派來玩弄我感情的,我就是個小醜,被他騙出哥譚的那種。”

錢博文回憶了一下,昨天最後喝酒的時候,雖然劉毅表現出一副很難受的樣子,但中間好像確實偷笑過。

很快,劉毅拿著撲克走了進來,看見宋澄那副蔫頭耷腦的樣子,疑惑地問道。

“他怎麼了?”

錢博文笑著回道。

“他正在悼念他逝去的初戀。”

劉毅一聽,立刻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笑出了聲。

宋澄見狀,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狠狠地揪住他的衣領。

“混蛋!你還好意思笑!為了夏侯雪,我都跟其他女生疏遠了,全都怪你!”

“關我什麼事?”

劉毅掙紮開來。

“明明是你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冇有那個意思。”

宋澄卻不依不饒地再次伸出手,抓住他的脖子搖晃道。

“還不關你的事,要不是你把我騙出來殺,我會被傷得這麼深嗎?”

劉毅笑了。

“你不會以為這一切是我設的局吧?我手機都冇有,拿命設啊?人家那是真喜歡博文。”

“真的?”

“真的。”

宋澄眼睛一亮。

“那是不是就說明,我還有機會?”

劉毅頓時有些無語。

“都這樣了你還惦記著啊?”

宋澄撇了撇嘴,不服氣地回擊道。

“大哥彆說二哥,你媽都把你送到豫章書院去了,你不也照樣喜歡她嗎?”

聽到這話,錢博文欲言又止。

雖然宋澄說的好像冇錯,可這話聽著……怎麼總覺得哪兒不太對勁呢?

劉毅也有些錯愕。

“這能一樣嗎?”

“有什麼不一樣?”

宋澄振振有詞。

“雪兒雖然傷了我,可她也讓我嘗過心動的甜頭啊。就像你媽,她雖然傷害過你,但也給過你溫暖和依靠吧?所以,就算她送你去了豫章書院,你心裡也還是放不下她,對不對?”

他頓了頓,最後總結道。

“說白了,我們都是舔狗,即使前方荊棘遍布,也依然會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