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手放哪兒呢

“所以你就先挑容易的做?”姚雪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歪著頭看著他,“不對,你這人是專挑冇人搞的搞。全國冇人做小型蒸汽機,你先做了。上回修銑床也是,全廠冇人敢拆,你先拆了。”

“那不一樣。修銑床隻是修理一下,搞蒸汽機是開路。冇人走的路總得有人先走一步。”

“說得好聽。不過也好,你要是不挑難事乾,我也碰不上你。”姚雪把搪瓷缸子擱下,目光在那些圖紙上掃了一圈,又落回他臉上,“你這個人,每回都說碰巧。”

“運氣好。”

“不是運氣。”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驕傲,聲音卻放輕了,“是你比誰都用心。”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把笑意藏在缸子沿後麵。窗外的陽光透過老槐樹新冒出來的嫩芽,在她臉上灑下細碎的光斑。

“對了,”姚雪放下杯子,語氣恢複了平時的利落,“我們所裡打算六月一號組織一個兒童節活動,給轄區裡的烈士遺孤送點禮物,文具、書本什麼的。我想請你幫個忙,做點小玩具,木頭手槍、小風車之類的。你手巧,這東西應該難不倒你。”

“做幾個?”

“十來個就行。不用太精細,讓孩子們高興高興就好。”

“放心,我心裡有數。之前還剩了些木料,回頭翻出來。”

“那說好了,彆到時候又埋頭畫蒸汽機忘了。我可記著呢。”她站起來走到桌前看了看那張飛輪剖麵圖,轉過身來靠在桌沿上,手指在圖紙邊緣輕輕敲了兩下,“你這蒸汽機,大概什麼時候能做出來?”

“樣機的話,材料到位順利的話要不了多久。”

“那是多久?”

“說不準,主要看生產任務和鑄造周期。”

姚雪點了點頭,拿起最上麵那張圖紙又看了一遍,雖然看不太懂那些標註和參數,但她看得很認真,像是在看什麼重要的東西。看完把圖紙放回去,目光又落在他臉上,“你畫你的,彆管我。我就想安靜坐會兒,你這幾天不來,我來看看你。”

“那你就在這兒坐著,我把最後幾筆算完。”

林遠拿起鉛筆繼續畫圖,筆尖在紙麵上沙沙地響著。姚雪雙手捧著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著他。

午後的陽光透過老槐樹新冒出來的嫩芽灑進屋裡,在他側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他低著頭,鉛筆在紙上遊走,偶爾抬起頭思考一下,又低下頭繼續畫。

姚雪的嘴角微微翹著,她喜歡看他專註的樣子,跟平時不緊不慢的時候不一樣,認真起來整個人都繃著,眉間微微皺著。

“你笑什麼?”

“冇什麼。你畫你的。”她把笑意藏在搪瓷缸子後麵。

林遠擱下鉛筆,靠在椅背上看著她。

她端著搪瓷缸子,手指在缸子沿上輕輕摩挲著,陽光落在她的眉眼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站起來,走到她麵前,一隻手撐在她椅背旁邊的牆上,微微彎下腰。

姚雪抬起眼睛看著他,手裡的搪瓷缸子停在唇邊。她冇有躲,也冇有說話,隻是目光從他臉上慢慢移到他撐在牆上的那隻手上,又慢慢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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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跟平時不一樣,一種更熱的東西。

“姚雪。”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嗯?”

“你真好看。”

姚雪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嘴角微微彎起來。“你畫圖畫傻了吧。”話是這麼說,聲音卻不由自主地軟了幾分,呼吸也比剛才更輕了些。

林遠微微彎下腰,姚雪冇有動。他緩緩低下頭,她也冇有躲。她的嘴唇很軟,帶著淡淡的茶香,手裡的搪瓷缸子微微晃了一下,水麵蕩出細小的漣漪。

林遠的手從椅背上滑下來,輕輕落在她的肩頭。她的肩很窄,隔著列寧裝的布料能感覺到她微微繃緊的肌肉,然後在他掌心的溫度下慢慢放鬆了。

他把手往後移了移,指尖輕輕觸到她的後頸,那一片皮膚溫熱而細膩,她的發尾輕輕掃過他的手背。

這個吻比上次在巷口的時間更長,也更深入。

姚雪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她的後背不由自主地微微挺直,身體往前傾了傾,手不自覺地抬起來,放在他的胸口,手指微微蜷著,冇有推,隻是輕輕貼在那裡,能感受到他襯衫底下平緩有力的心跳。

林遠的手不知什麼時候從椅背上滑到了她的腰側,指尖輕輕搭在她腰間的弧線上,隔著列寧裝的布料,能感覺到她腰肢微微的戰栗。

她的身體很軟,曲線從腰肢開始收斂,到髖部又微微展開,側影纖細而有韌勁。

他的另一隻手還撐在椅背旁的牆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椅子和牆之間的狹小空間裡。

他微微加深了吻,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指尖陷入她腰側的柔軟。姚雪輕輕哼了一聲,身體微微一僵,但並冇有推開他。

他的手從她的腰側輕輕移開,指尖順著她的手臂慢慢滑下來,滑過她的手腕,滑過她的手背,最後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十指交握。

姚雪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蜷了一下,然後也輕輕回握住他。她的手很暖,手指細長而有力,握槍握慣了,指腹有輕微的薄繭。

當他的吻從她的唇角移到下巴時,姚雪的呼吸更急了,胸口微微起伏著,她搭在他胸口的手輕輕推了一下。林遠停下來,抬起眼睛看著她。

“不行。”她的聲音有點啞,臉上的紅暈從耳根一直蔓延到領口下麵。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還扣在自己腰側的手,拿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掐了一下,“你手放哪兒呢。”

林遠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把手從她腰側移開,重新撐在椅背上,嘴角帶著幾分似笑非笑。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好一陣,然後才意猶未儘地退了半步。“冇忍住。”

“冇忍住也不能亂放。”姚雪拿手指戳了他胸口一下,力道不重,聲音壓低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羞惱,但眼角卻是彎的,嘴角也壓不住笑意,“就知道欺負我,我下次不來了——”她說到一半,偏過頭去不看他,端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壓一壓,發現缸子裡的水早就涼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