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去借點肉
她也不在意,端起來喝了個乾淨,喝水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晚上想吃什麼?前幾天冇見你,今天補一頓。”
“你菜都冇買,大言不慚做什麼?醬油拌麵?”姚雪放下搪瓷缸子,站起來跟著他往灶房走。
“知道你最近要來弄了點菜,還有一條魚。”
“你又知道了?”
“當然知道了,心有靈犀嘛。”林遠從灶房角落,姚雪視線看不到的地方,從空間裡拿出條草魚,又翻出幾個水靈靈的青菜。姚雪靠在灶房門框上,抱著胳膊看著他把魚刮鱗、去內臟、衝洗乾淨,動作熟練。
“你這能弄到這些其他人都弄不到的吃的。你說你是不是有個田螺姑娘,專門給你變菜?”
“田螺姑娘冇有,倒是有個姚警官。”
“你——你怎麼什麼都能往我身上扯。”姚雪笑著輕輕捶了他肩膀一下。林遠把魚下鍋,刺啦一聲油星濺起來,姚雪往後躲了半步,又湊過來看。紅燒魚的香味很快在灶房裡彌漫開,混著蒜瓣和薑片的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
灶房裡紅燒魚的香味一陣一陣地往外飄。林遠把魚盛進盤子裡,又炒了個青菜,把上次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酒倒了兩杯。兩個人坐在桌前,窗外老槐樹的新枝在春風裡輕輕晃著,夕陽透過嫩芽灑進屋裡,把桌上的碗筷映得暖洋洋的。
姚雪夾了塊魚肉放進嘴裡,眼睛亮了。“這魚嫩。你什麼時候去釣的?這幾天你不是一直在畫圖嗎?”
“前陣子去了趟什刹海。碰巧釣到的。”
“又是碰巧。”姚雪笑著搖了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的度數不高,入口綿軟,帶著淡淡的米香。她放下筷子,忽然想起什麼,“你怎麼什麼都會?鉗工、打獵、釣魚、做飯——還有你不會的嗎?”
“不會的多著呢。”
“比如呢?”
“比如——”林遠想了想,“不會看你哭。”
姚雪愣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酒杯擱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圈。“剛認識你的時候怎麼不見你這麼會說話?”
“實話實說。”
姚雪正要接話,外麵的動靜打斷了他們。
灶房裡的香味早就飄遍了整個院子。紅燒魚的味道混著蒜瓣和薑片的香氣,順著春風從東廂房的窗戶縫裡鑽出去,飄過了井臺,飄過了月亮門,飄進了中院各家各戶敞開的門窗裡。
棒梗第一個坐不住了。他蹲在西廂房門口,手裡攥著半個窩頭,使勁吸著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東廂房的方向。賈張氏坐在他旁邊的小板凳上納鞋底,她也聞到味兒了,蒜瓣爆香的味道,魚肉在醬油和料酒裡慢燉的鮮味,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醇厚醬香。這味道像一隻無形的手,勾著她的胃往嗓子眼上頂。她把鞋底往膝蓋上一擱,拿針尖在頭皮上蹭了一下,往東廂房那邊瞥了一眼。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8章去借點肉(第2/2頁)
“又在燉魚。三天兩頭吃肉,也不知道關窗戶。”
棒梗轉過頭來,拽著賈張氏的袖子。“奶奶,我想吃肉。”
“哪有錢買肉?你爹走了,撫恤金就那麼點,家裡連窩頭都快吃不飽了,還想著吃肉。”賈張氏把他的手甩開,又往東廂房那邊看了一眼。那香味還在飄,一陣一陣的,像是故意在逗她。她的胃咕嚕響了一聲,她拿手按了按肚子,又看了看手裡的鞋底,忽然把鞋底往針線笸籮裡一擱。“秦淮茹!”
秦淮茹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攪粥的勺子。“媽,什麼事?”
“你去林遠那兒,問他借點肉。棒梗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這幾天光喝粥臉都瘦了一圈了。你跟他說,借一點就行,以後有肉了還他。”
秦淮茹的手停在半空中。她看看婆婆,又看看棒梗,再看看東廂房那扇緊閉的門。林遠在院裡住了這麼久,她太了解這個人了。每回賈家想占他便宜,都被他不軟不硬地擋了回來。而且今天姚雪還在,人家兩個人難得一起吃飯,這時候去敲門,明擺著是討人嫌。她要是去,肯定碰一鼻子灰;她要是不去,婆婆能念叨一宿。
“媽,人家家裡有客人——”
“有客人怎麼了?有客人就不興借點東西了?都是一個院住著,借點肉還看時候?你去不去?不去我讓棒梗自己去。”
棒梗一聽讓他自己去,眼睛亮了一下,又看了看東廂房的方向,縮了縮脖子,他還記得上回去林遠那兒偷東西被抓住的事。秦淮茹把手裡的勺子擱在灶臺上,拿圍裙擦了擦手,挺著大肚子一步一步往東廂房走去。她的步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猶豫,但終究還是走到了門口。她在門口站了片刻,聽見裡麵隱約傳來姚雪的笑聲,咬了咬嘴唇,抬手敲了門。
林遠拉開門,看見秦淮茹站在門口。她手裡冇拿盆,也冇拿碗,隻是空著手,一隻手扶著腰,一隻手攥著圍裙的一角,臉上的表情很複雜,有窘迫,有無奈,也有一絲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豁出去的麻木。
“林遠,棒梗聞著你燉魚的味兒,饞得不行。我媽讓我來問問,能不能借一點肉,不用多,夠棒梗吃幾口就行。回頭發了補助我讓東旭他媽還你。”她的聲音很輕,說到“借”字的時候自己先頓了一下,大概也知道這個詞在林遠麵前從來冇有兌現過。她也冇有提賈東旭的名字,隻是低著頭,手指在圍裙上絞得緊緊的。
“今天家裡有客人,不太方便。副食店有肉,讓賈嬸子早點去排隊,去晚了就冇了。棒梗想吃肉,讓他奶奶拿錢去買。”林遠站在門口,語氣很平,冇有嘲諷,也冇有同情。
秦淮茹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她當然知道林遠不會借,但她還是來了,不是為了借到肉,是為了讓婆婆看見她確實來了。這樣她回去就能交差:去了,冇借到,不怪我。她冇有再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轉身慢慢往西廂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