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部裡彙報
楊廠長把煙叼回嘴上,拍了拍林遠的肩膀,轉身回辦公桌後麵坐下,拿起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了幾行字。
林遠把圖紙和工藝文件重新裝回牛皮紙袋,拎著樣品站起來。
老郭端起搪瓷缸子跟在他後麵,走到門口時回頭說了一句“廠長,進出口公司那邊談完了你可得請客”。楊廠長頭也冇抬,說談成了請。
老郭笑著出了門,搪瓷缸子在手裡一晃一晃的,茶已經涼透了,他一口冇喝。
天黑之後,四合院變了樣。
十戶人家的窗戶陸陸續續亮起來,15瓦的燈泡透過窗戶紙映出昏黃的光,不像林遠那60瓦的燈那麼亮,但比煤油燈亮堂了不知多少。
閻埠貴把堂屋的燈打開了。三大媽坐在堂屋裡納鞋底,針腳看得比白天還清楚。
傻柱在灶房裡切土豆,電燈照得砧板上一片通明,刀刃在燈光下閃著銀光。
賈張氏坐在堂屋裡,看著頭頂那盞15瓦的燈泡發了好一會兒呆。棒梗趴在桌上寫作業,頭不再像以前那樣快貼到本子上了。小當蹲在旁邊看他寫字。
秦淮茹下班回來得晚,走進院裡時愣了一下,垂花門旁邊的總表箱上亮著一盞小小的指示燈,各家窗戶裡透出來的燈光把院子照得比平時亮堂了不少。
她在水池邊站了片刻,抬頭看了看自家窗戶裡透出來的光,然後快步進了屋。
易中海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院裡星星點點的燈光,把搪瓷缸子擱在門廊欄杆上。一大媽從屋裡出來,站在他旁邊,說了句“這電燈是比煤油燈亮堂”。
一大媽順著他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那扇暗著的窗戶,冇有說話,轉身回了屋。
林遠從車間回來,推著自行車進了垂花門。院裡各家窗戶裡透出來的光在水池邊的青磚地上映出一塊塊昏黃的亮斑,比他走的時候亮堂了不少。
閻埠貴照例蹲在門廊底下擇豆角,借著自家窗戶裡漏出來的光,豆角的筋擇得比白天還乾淨。傻柱從灶房裡出來,手裡還拎著炒勺,臉上帶著笑:“林遠,你回來正好,你看看,院裡全亮了。”他說完把炒勺往鍋裡一擱,叉著腰站在灶房門口,看著院裡那些亮著燈的窗戶,像是自己家裡辦了什麼大喜事。
林遠把車支好,走到水池邊接水,抬頭看了一眼院裡那些亮著燈的窗戶,說了句“挺好”。
楊廠長帶著林遠和老郭去部裡。
老郭從後排下來,手裡拎著那口擦得鋥亮的電飯鍋,鍋蓋上“紅星牌”的銘牌在晨光裡泛著微微的光。
林遠夾著牛皮紙袋跟在後麵,袋子裡裝著圖紙、工藝文件、耐久性測試記錄和材料清單。楊廠長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快,上了二樓走廊,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哢哢地響。
黃局長的辦公室門半敞著,裡麵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人四十出頭,穿一件深藍色中山裝,領口的風紀扣係得一絲不苟,麵前茶幾上攤著一份廣交會籌備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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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端著一個搪瓷缸子喝茶,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目光在林遠手裡那口鋁鍋上掃了一下,又收回去繼續看材料,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老楊,進來。這位是進出口公司的沈科長,專門負責機電產品出口。”
黃局長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臉上帶著一絲壓不住的笑意。他剛才透過窗戶看見楊廠長的車開進大院,就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了。
高壓鍋的事讓他高興了好一陣子,部裡開會的時候他還拿這個當典型提過,說紅星軋鋼廠一個二十歲的鉗工拿廢料敲出來的鍋,解決了高原邊防部隊的大問題。
這才隔了多久,又來了一個電飯鍋。他把楊廠長讓到沙發上坐下,自己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目光在老郭手裡那口鍋上停了一下。
“老楊,你電話裡說的電飯鍋,就是這口?”
“就是這口。通了電自己煮飯,煮完自動跳斷,自動保溫。樣品在車間裡煮了好幾鍋了,次次正常。”楊廠長朝林遠點了點頭,林遠把牛皮紙袋放在茶幾上,從老郭手裡接過電飯鍋,放在茶幾正中央。
“沈科長,這就是我們廠搞的電飯鍋。”
楊廠長在沙發上坐下來,沈科長點了點頭,把搪瓷缸子擱在茶幾上,出於職業習慣看了一眼那口鍋。
鍋體是鋁合金衝壓的,外殼打磨得挺光滑,鍋蓋上鉚著塊銘牌,印著“紅星牌”三個字。做工不算精細,但也不粗糙,中規中矩。
他在進出口公司乾了好幾年,見過的國內機電產品多了去了,大部分都是照搬蘇聯老大哥的圖紙,笨重、粗糙、電壓不通用,拿到廣交會上外商看一眼就走了,連價都懶得問。
去年秋交會上機電展區就冇什麼像樣的東西,一筆訂單都冇簽下來。
今年春交會倒是多了幾樣新產品,但大多換湯不換藥,外商還是那句老話,價格冇優勢,設計跟不上。
眼前這個電飯鍋,說是通了電自己煮飯自己保溫,聽起來倒是新鮮,但到底能不能行,他持保留態度。不過既然是部裡打了招呼的,他按程序過來看一眼,例行公事。
“電飯鍋這東西,國外倒是已經有了。咱們國內能自己做,不容易。”
他拿起圖紙翻了兩頁,看到了磁鋼限溫器的結構圖,眉毛微微抬了一下,又翻到下一頁,看到了電路接線圖和保溫電路的設計。他把圖紙合上,放回茶幾上,“你們這個限溫器是自己設計的?”
“自己設計的。磁鋼限溫器,利用感溫鐵氧體在特定溫度點磁性突變的特性,配合永磁體和複位彈簧實現自動控溫。”
林遠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個量杯和一小袋米,“沈科長,光說不如看。我現在煮一鍋飯,您親自看看效果。”
沈科長冇有反對,靠在沙發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