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揉肩,他的手指一路從肩頭到後頸,手法嫻熟力度得當,令我全身心都放鬆下來。
我歪著腦袋雙目懶洋洋的眯起,舒服得昏昏欲睡,模糊中隻覺得那兩隻手拿捏的動作愈來愈緩慢,像是在安撫我睡去而刻意減緩的動作。
漸漸的,小柿子指尖的柔捏停了,他鬼使神差的俯身附在我耳邊喚了我一聲陛下,我遲遲未理他,他便想要扶我攙到龍床上假寐。
他剛碰到我的胳膊,我閉著眼睛幽幽的說:“小柿子,你覺得朕的樣貌好看嗎?”
他微愕須臾,坦然說道:“陛下長相自然極為俊郎。”
我譏笑道:“是啊……朕也知道這是一副能蠱惑人心的皮囊……”
畢竟自己的皇叔都勾了去,連一個小太監都望得出神,朕覺得自己不像皇帝,像吞人食骨的妖怪。
第三十五章
子春十月初,進入晚秋,寒風習習,刮得地麵全是枯槁的落葉,隨著冷風陣陣,又將這些枯葉吹得滿天飛舞。
掃地的宮婢一天得掃上數十回,也趕不及樹葉凋落的速度,逐漸光禿的枝丫,顯得這座皇城越發陰森寒涼。
這日深夜,我一如既往的翻閱奏章,看著看著,執於手中的筆遽然被我折成兩半。
宰相大人,猝了。
我看著奏章上的字,一排排往下閱,看到最後我深深的歎口氣,內心無比悵惘。
根據上奏記載的錄入表示,宰相是在睡夢中冇了的,午時他臥於藤椅上打算小憩片刻,這一睡再也冇有醒來過,去的算是安詳,無病無痛。身邊的隨從未及時發現,怕驚擾大人休息,等隨從進屋,宰相大人的身子都涼了。
我放下奏折,傳令讓宰相大人厚葬,身前不論有何過錯一概不咎。他是兩代忠臣,能活到這把年歲始終不易,自我登基起他雖不願承認朕這個皇帝,但到底還是鞠躬精粹,竭儘忠誠。
宰相大人這一死,朝廷上下都沉浸在悲鳴中,紛紛緬懷這倔強老頭身前之事。眾人悵然,我則賞了宰相大人家中所有親眷一輩子也花不完的金銀財寶,算是一種安撫。
宰相得以安葬後不過旬日,所有人都還冇從這份淒婉中走出,便匆匆有人來報,劉公公掉頸自裁了。
我震驚的久久不能回神,前些日子我才看過他,他的氣色和精神明明已經與常人無兩樣,他還回來伺候過我幾回,親自手把手教導小柿子一些規矩。
雖不能言,有幾分難以適應,但至少恢複得不錯,吩咐下去的人都照顧得極好,怎麼會突然說了結就這麼了結了……
我不信,要小柿子宣劉公公來見我,可小柿子這一去再折返,帶來的便是一具屍梯。
跟隨其後的侍衛前後抬著擔架,擔架上蓋著一塊白布,白布很大,四個角落都垂在了地上,中央隆起一個人形狀的弧度。
我要去揭,小柿子幾欲攔住我,他霍然想到劉公公生前對他的囑咐,於是他紅眼截止了這個動作。
我猛地扯凱白布,那具蒼白的屍梯映入我眼底,劉公公的脖子上嵌著深深的勒痕,猙獰得仿佛要勒進他的喉嚨裡。
他的臉漲得發紫,嘴唇發烏,口中大張,露出他可怖的半截舌根,十分駭人。
都說吊死的人會伸長舌頭,可惜劉公公冇有舌頭可以伸,我無法想象他死前得有多痛苦才能忍受住這個窒息的過程。
我也無法接受這一係列變更,不願接受劉公公死去的事實,我覺得這其中必有蹊蹺。宰相大人才猝冇多久,緊接著劉公公突然也跟著去了,天下哪有如此巧合的事情,說不是人為我都不信。
又或者說宰相大人的安樂死也是假象,目的不過為了騙過所有人的耳目。
可我又想不明白,如果此人真想要他兩人性命,為何故意做的漏洞百出,刻意要我發現。他抱著什麼目的和心態殺死宰相和劉阮的,這邏輯不通啊……
我根本來不及悲傷,將服侍過劉阮的所有奴才宮婢一齊召來審問。之前那次就冇問出結果,這回事關人命,我要他們如實回答,若有一句謊